第101章 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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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邪術

  「滋……」

  三輛麵包車停在雲海酒樓門前。

  一行十幾人嘻嘻哈哈從車上下來,抬頭朝酒樓看去。

  這些人有的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有的紋著花里胡哨的紋身,也有袒胸露出壯碩的肌肉。

  一看,

  就知道不是安分守己的社畜。

  十幾人圍在一起,自然而然讓路上的行人遠遠避開,看過來的眼神也帶著些許警惕。

  「雲海酒樓!」

  老三袁威咧嘴一笑:

  「這裡可是高檔場所,一頓飯花個萬兒八千的輕而易舉,看來咱們的新老闆手裡頭有兩個。」

  「不錯。」有人笑道:

  「我還從沒有來過雲海,這次沾光了。」

  「等下不用跟他客氣,儘管選貴的、好的菜點,難得來一趟,怎麼也要吃個盡興才對。」

  「不錯,不錯。」

  眾人連連點頭。

  「看你們沒出息的樣。」老大袁魁冷眼掃來:

  「不過是一個飯店罷了,等咱們兄弟們有錢了,想來隨時都能來,不過沒有這個必要。」

  「大哥說的是。」老二袁文點頭:

  「我來過雲海,吃的東西也就那樣,味道一般般,就是服務好點,不值幾萬塊一頓飯。」

  「嗯。」

  袁魁大手一揮:

  「走吧!」

  一群人浩浩蕩蕩湧向雲海,門前迎賓本就心裡忐忑,見狀面色不由一白,卻不得不迎上了。

  「幾位,我們這裡是預約制……」

  「什麼意思?」

  人群中當即有人喝道:

  「看不起我們?」

  「不是。」迎賓急急擺手:

  「雲海用餐的位置有限,為了避免太過嘈雜影響用餐質量,所以都是採取預約的方式。」

  「放屁!」

  「以前來的時候怎麼沒聽說?」

  「以前可能……有人預約了。」迎賓結結巴巴開口,眼見一群人逼近,不得不連連後退。

  「幹什麼?」

  「都給我站住!」

  這時,酒樓里的安保也聞訊趕來,與袁家村的十幾人對峙,其中安保隊長更是拿出手機:

  「你們要是敢強闖,我這就給治安署打電話。」

  「艹!」

  袁威怒瞪:

  「狗眼看人低,怎麼?我們穿的差就不能過來吃飯?」

  「沒錯!」

  「上!」

  「揍他娘的!」

  十幾人面紅耳赤、擼起袖子,有的更是從腰間抽出伸縮鋼管,一言不發朝著大門逼近。

  「等等!」眼見對方真的敢動手,安保隊長瞬間慫了,後退一步道:

  「幾位先別衝動,我打電話問問經理,如果今天有空餘的位置可以騰出來讓給你們。」

  「咳咳……」場中唯一的一位老者見狀輕咳:

  「我們是被人邀請來的。」

  「邀請?」

  「不錯。」

  袁魁分開眾人:

  「方瓷的老闆邀請我們過來。」

  「小劉。」恰在這時,傳呼機里響起酒樓經理的聲音:

  「他們是方老闆的朋友,帶他們直接去頂樓,記著不要惹事。」

  「是。」

  安保隊長急忙應是。

  …………

  「咣當……」

  頂樓大門被人重重踹開,冷著臉的老三袁威率先踏步行出,視線一掃落在端坐場中的方正身上。

  「方老闆?」

  「方正。」方正點頭示意:

  「諸位坐。」


  「哼!」袁威冷哼:

  「方老闆這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啊,我們兄弟今天差點進不了酒樓。」

  「那是誤會。」方正面色淡然:

  「諸位能上來,說明誤會已經解開。」

  「對,對。」今天大花臂田亮也在場,他最近一段時間一直跟著袁家三兄弟廝混,也在治安署認識方正。

  恰好可以從中做個說合。

  拉開凳子,道:

  「都坐,坐下說,今天咱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鬥氣的,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也好!」袁魁擺手:

  「今天就給亮子一個面子。」

  「兄弟們。」

  「坐下!」

  十幾人拉開凳子,一個個面帶不善坐下,那充滿敵意的眼神也讓方正身後的小韓身體繃緊。

  這群人……

  可都不是善茬。

  其中有兩個人更是手拿伸縮鋼管,把重達數斤的鋼管直接扔在桌子上,面上滿是不屑。

  他們聽田亮提過方正,知道這是一位手上有人命的狠人。

  但那又如何?

  袁家村的人從來沒有怕事的!

  「諸位應該都聽說了。」方正並未招呼酒店的人上菜,而是拿著面前的酒杯在手裡把玩,慢聲道:

  「富貴瓷廠,以後是我的了。」

  「是。」袁威輕哼:

  「方老闆財大氣粗,我們是不能比,不過那又如何?不論誰做了富貴瓷廠的老闆都不能占我們的地。」

  「伱是?」方正側首。

  「老三。」袁威昂首:

  「袁家老三袁威!」

  「哦!」方正點頭:

  「說實話,今天來這麼多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等下能不能統一一下你們誰說話算數?」

  「老三?」

  「老二?」

  「還是老大?」

  「這就不勞方老闆操心了。」袁魁聲音一沉:

  「我們三兄弟一心,誰說都一樣。」

  「好吧。」

  方正輕嘆,道:

  「我看了下富貴瓷廠的開採範圍,確實有一小部分屬於袁家村,雖然現在還用不到,但以後未必用不上。」

  「所以,我可以給些補償。」

  「哦!」袁魁坐直身體,來了興趣:

  「多少?」

  「三百萬。」方正豎起三根手指:

  「你們三兄弟一人一百萬,怎麼樣?」

  「呵……」袁魁冷呵:

  「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哪?」

  「不少了。」方正神情淡然:

  「袁家村一共不過百十戶,有正常工作的寥寥無幾,富貴瓷廠還可以給他們提供一些崗位。」

  「只要老老實實幹,發家致富也許指望不上,有個安穩日子還是可以的。」

  他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心善,處處都想著為他人考慮,只不過……明顯對方不怎麼領情。

  「去你奶奶的!」

  一人拍案而起:

  「看不起誰……」

  「彭!」

  話音未落,一個玻璃酒杯就砸在他的頭上,巨大的衝撞力讓玻璃杯當場碎裂,也把對方砸的頭破血流。

  「說話乾淨些。」

  方正面色陰沉:

  「別動不動就罵罵咧咧。」

  「艹!」

  「尼瑪!」

  「……」

  場中氣氛本就緊張,他的動作就像是點燃炸藥桶的火星,瞬間讓袁家村的眾人暴起。

  「去你的……」

  坐在身旁的一人握緊拳頭,直奔方正頭顱而去。


  一人拿起桌上的伸縮鋼管猛然一甩,不管不顧就抽了出去,更有人抬起板凳狠狠砸來。

  「哼!」

  方正輕哼。

  金剛功!

  擒拿手!

  「彭!」

  「咔嚓……」

  他端坐原地硬抗來襲的攻勢,雙手猛然探出,十指發力,但聽骨裂聲響起,場中瞬間響起一連串慘叫。

  「敬酒不吃吃罰酒!」

  方正面泛怒意,扭動脖頸從座位上站起,身形一閃,場中道道人影接連飛起,又重重砸落在地。

  十幾人,

  在他面前就如任意揉捏的玩具!

  除了袁家村那位老村長、一動不動的田亮外,不過眨眼功夫,其他人竟是全都躺在地上。

  場中一靜。

  唯有哀嚎聲不時響起。

  「果然……」

  方正踱步在主位上再次坐下,慢聲道:

  「跟你們這種人打交道,就不能好好說話,不亮一下拳頭的話,真以為方某人是吃素的。」

  ?

  袁家三兄弟對視一眼,袁魁掙扎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道:

  「方老闆好手段!」

  「佩服!」

  「好說。」方正眼眉微垂: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沒什麼好談的。」袁魁眼神陰冷:

  「方老闆手段了得,我們也知道不是對手,不過能打又能怎麼樣?在這道上混,不只是能打就行的。」

  「哼!」

  「更重要的是勢力。」

  「我們兄弟仨後面是袁家村百餘戶、數百口人,你難道能全部殺光?真以為治安署的人是吃乾飯的?」

  方正默然。

  頓了頓才道:

  「今天叫諸位過來,就是想好好談談生意。」

  「沒什麼好談的!」袁文起身揮手,大聲道:

  「姓方的,實話告訴你,富貴瓷廠必須給我們六成股份,不然的話誰接手也不好使!」

  「瓷廠是袁家村的?」方正面露疑惑。

  他還真不知道這點。

  「不是。」袁威冷哼,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但它既然跟我們袁家村沾邊,就要把好處留下來,別以為你很能打就能是個例外。」

  「明白了。」方正瞭然:

  「你們就是一群土匪,古時候的土匪占山為王劫掠過路的人,你們則是仗著人多勢眾強買強賣。」

  「呵……」

  「雖不同,卻也差不了多少。」

  這就是一群寄生蟲。

  富貴瓷廠被袁家村的人寄生,不論經營狀況如何,利潤都會被這群人給吸食的乾乾淨淨。

  所以不論哪一任老闆,到了最後也只能無奈放棄。

  實在是熬不過對方。

  他們人多。

  衙門也不願意管,畢竟萬一鬧出所謂的『民亂』來,對於政績來說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有時候無賴也是一種本事。

  即使是富鴻鋼廠、同創投資,這種資產能上多少億的大公司,對袁家村這種小角色也是無可奈何。

  最後只能自認倒霉。

  方正,

  在幾人看來同樣也會如此!

  「給我們六成股份,或者掙的錢一半留給袁家村,你就可以繼續經營。」袁威開口:

  「不然的話,咱們就玩到底。」

  「我們倒要看看……」

  「誰能堅持到最後!」

  「不錯。」袁魁眯眼:

  「袁家村在這裡足有百年,十個人裡面九個姓袁,方老闆如果不想讓自己的錢打水漂,最好認認真真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


  「呵……」方正輕呵,道:

  「你們還真會玩。」

  「佩服!」

  說著,他輕輕搖頭嘆息,探手在餐桌上拿起一張餐巾紙,然後饒有興趣的摺疊起來。

  他的十指十分靈活,眨眼間就折出一個惟妙惟俏的紙人。

  就算是專業的摺紙藝人見到怕也要自愧莫如。

  「方老闆好興致。」

  袁魁冷喝:

  「還有興趣玩摺紙?」

  「……」方正搖頭,手一翻掌心多出幾根頭髮,他慢條斯理把頭髮一根根纏在紙人上。

  「最近,我的心情不太好。」

  抬起頭,方正看向三人,聲音淡漠:

  「你們確定不改一改自己的要求?」

  「哼!」

  袁威上前一步:

  「嚇唬我們?」

  「姓方的,我知道你很難打,手裡也有人命,但這裡可是有監控的,你有本事動我們一下?」

  「你敢嗎?」

  「你他媽根本就不敢!」

  他伸手指著方正,面部肌肉跳動,態度極其囂張,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小韓竟也心頭生出一股怒意。

  太欺負人了!

  不過老闆……

  這時候就不要玩摺紙人了吧?

  咱們都是成年人了。

  「咄!」

  一把西餐用的餐刀定在實木餐桌上,方正輕彈刀刃,刀刃急速顫抖,留下道道殘影。

  「這把刀不錯。」

  他像是沒有聽到袁家三兄弟的話一般,拿起餐刀在手中比劃了一下。

  然後,

  在其他人驚愕的目光中,手持餐刀在自己手指指肚上輕輕一划,鋒利的刀刃瞬間切開皮肉表層。

  血,

  從指尖流出。

  滴落在紙人上。

  「你幹什麼?」

  袁家三兄弟面色微變,袁魁更是眯眼道:

  「方老闆,你以為你自殘就能嚇唬住我們?」

  倒是那位沒什麼存在感的袁家村老村長,見到這一幕像是想到了什麼,看過來的眼神里透著股驚疑。

  和幾分不願意相信。

  還有恐懼。

  不會吧?

  方正沒有吭聲,染血的手指在紙人上飛速划動,瞬間就畫出一個複雜且詭異的花紋。

  同時口中低吟:

  「紙人紙人,貫著心魂;巫法咒祭,勾魄攝魂。」

  「七星助我。」

  「魂魄隨吾號令入法身。」

  「急急如律令!」

  閭山烏頭勾魂術。

  他語速極快、聲音也低,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小韓也聽不清晰,只見自家老闆小聲嘀咕了兩句就抬起頭。

  看向袁家三兄弟的老大袁魁。

  「袁魁?」

  「是。」

  袁魁下意識應聲。

  方正手拿紙人,輕輕搖晃:

  「你看今天的夜色如何?」

  「夜色……」袁魁身體搖晃,兩眼不知為何慢慢變的發怔,身不由己跟著方正的詢問道:

  「挺好。」

  「我也覺得挺好。」方正點頭,看向遠方:

  「不過在這裡看夜景有些受到局限,你可以去那邊看看,站在邊上可以看的更清楚。」

  「是。」

  袁魁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轉過身,邁步朝著天台邊緣行去。

  「大哥!」

  「大哥!」

  袁文、袁威滿臉詫異,眼見袁魁一步步靠近天台邊緣,兩人不由有些急了,慌忙沖了過去。


  「大哥,你幹什麼去?」

  「停下!」

  「前面危險!」

  奈何。

  袁魁像是聽不到兄弟的警告一般,兩眼呆滯朝著天台邊緣行去,甚至直接爬到外圈圍牆上。

  途中兩兄弟雖拼命制止,竟也拗不過他身上冒出來的那股古怪蠻力。

  「大哥!」

  袁文面色發白:

  「你快下來!」

  袁威更是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袁魁雙腿,一臉驚慌口中大叫:

  「大哥你怎麼了?」

  「快下來啊!」

  「呵呵……」袁魁詭異一笑,抬頭看了看天際星辰,隨即轉過身看向方正,表情僵硬呆滯:

  「夜色真美。」

  音落。

  掙開束縛,縱身一躍躍下高樓。

  「彭!」

  「咣當……」

  十幾層的樓層,幾十米的高度,落下去人定然已經活不成了,唯有樓下汽車的警報聲響個不停。

  「大哥!」

  袁威身軀顫抖,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怒的,猛然轉過身怒瞪方正:

  「你幹了什麼?」

  他根本不相信自家大哥會突然想不開,來之前還好好的。

  不!

  就在剛剛,大哥還好好的。

  怎麼就……

  突然選擇跳樓?

  「沒幹什麼。」

  方正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嶄新的紙人,正拿在手中,在一旁的蠟燭上輕輕烘烤:

  「你也看見了,是他自己想不開。」

  「你……」袁威伸手猛指,正要破口大罵,突然感覺頭顱脹痛,就像是被火燎一般。

  火燎?

  他雙眼一睜,看向方正手上的紙人,心中更是生出一種荒謬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不……」

  「你們兄弟情深,真是讓人感動。」方正捏了捏手中紙人,慢聲開口:

  「既如此,你何不下去陪他?」

  「……」袁威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的呆滯無神,緩緩轉過身,在其他人的注視下爬上圍牆。

  一如剛才袁魁的動作。

  「唰!」

  他一躍而起,有樣學樣躍下高樓。

  「不!」

  袁文大聲嘶吼,眼睜睜看著親兄弟接連跳樓,他的眼中滿布驚恐。

  「彭!」

  「咣當……」

  刺耳的汽車警報聲再次響起,甚至隱隱約約能夠聽到樓下圍觀人群的喧譁。

  這一下。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情況不對。

  「噠噠……」

  有人雙腿顫抖,上下牙瘋狂碰撞。

  小韓更是面色煞白,一股暖流從褲襠湧出,沿著褲面流向鞋襪,即使如此他竟也不敢亂動。

  那位老村長,更是直接從座位上癱軟在地。

  「啊!」

  袁家三兄弟轉瞬間兩個跳樓,僅剩的袁文怒叫一聲,抬起身旁的一個花盆就朝方正砸去。

  同時雙手抱頭直奔入口狂沖。

  「魔鬼!」

  「他就是魔鬼!」

  「你幹什麼去?」方正側首避開花盆,任由花盆在身旁碎裂,朝著袁文看去,語聲幽幽:

  「你那兩位兄弟,去的方向可不是那裡。」

  「不!」

  「不!」

  袁文拼命搖頭,雙手捂著耳朵,拼命前沖,卻未發現自己眼中所見的一切開始變的模糊。

  而他前沖的方向,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漸漸的,


  竟是繞了一個圈,再次沖向兩兄弟一躍而下的位置。

  與大門的距離越來越遠。

  「唰!」

  眼前一花,袁文猛然恢復清醒,垂首看去,面上滿是驚恐。

  「不……」

  「彭!」

  「咣當……」

  樓下聲音再次傳來,樓上眾人的面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更有人尖叫著朝後瘋狂退去。

  看向方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惡魔。

  「方老闆饒命!」

  老村長更是大叫:

  「您說了算,瓷廠的事您說了算!」

  「我們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

  「是嗎?」方正側首,看向場中其他人:

  「諸位也沒有意見?」

  「沒有,沒有。」

  「我們沒有意見!」

  「媽媽,我要下樓,我……我不想死啊……」

  「……」

  一時間,各種雜七雜八的聲音響起。

  「別激動。」

  方正淡然輕笑:

  「來了那麼久,也該上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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