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餘波
第75章 餘波
芝加哥市中心，盧普區的一棟高檔高層公寓內。
落地窗外，是密西根湖波瀾壯闊的冬日景象，遠處的千禧公園被一層厚厚的白雪覆蓋，銀裝素裹。而在寬明亮的客廳里，地暖散發著令人愜意的溫度，空氣中瀰漫著高檔手沖咖啡的濃郁香氣。
今天是一月八日，距離鮑里斯店鋪被查封過去了4天。
楊堅穿著一身舒適的灰色純羊毛家居服，手端著咖啡杯，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
在他的身後，顯示器屏幕上面顯示著芝加哥本地的一家新聞論壇頁面。而旁邊牆壁上的電視也正在回放著幾天前那場轟動南區的新聞發布會。
電視畫面中，芝加哥警局第十一分局的副局長站在講台前，滿臉都是正義凜然的光輝，仿佛唐人街探案的坤泰附體：「我們在這次代號掃雪」的雷霆行動中，成功摧毀了一個盤踞在南區多年的大型地下走私與銷贓窩點！這是對有組織犯罪的一次沉重打擊！」
緊接著，鏡頭切給了一位西裝革履、面容冷峻的國稅局（IRS）特別審計主管。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毫無波瀾卻透著致命的殺傷力：「除了非法槍枝與走私電子產品，我們還在現場查獲了嫌疑人過去三年的偽造帳本。稅務署絕不容忍任何偷稅漏稅與洗錢行為，我們將對該團伙進行徹查，追繳每一分贓款。在美利堅，沒有人能凌駕於稅法之上。」
網頁的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突發！南區聯合閃擊大型地下走私窩點，涉案黑幫頭目已被逮捕！》
新聞配圖粗糙，但楊堅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照片裡那個滿嘴是血、面目猙獰地被特警按在地上的老頭—南區曾經不可一世的二手電子店老闆，鮑里斯。
在美利堅，得罪了警察你或許還能靠昂貴的律師在法庭上扯皮，但得罪了國稅局，等待你的只有把牢底坐穿。
看鮑里斯在照片裡那副活見鬼的絕望模樣，顯然他平時花大價錢編織的警局保護傘，在上層行政力量的絕對碾壓下，連半秒鐘都沒撐住就碎成了一地殘渣。
與此同時，這場風暴的餘波，正在南區的各個角落以極其戲劇性的方式蕩漾開來。
....
芝加哥醫療中心，普通骨科病房。
弗蘭克·加拉格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脖子上戴著厚厚的固定頸托，胸口纏滿了白色的繃帶，斷了三根肋骨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嘶嘶聲。
「這該死的醫院伙食，連南區流浪狗吃的都不如！」弗蘭克用完好的那隻手費力地挖了一勺毫無味道的綠色果凍，罵罵咧咧地塞進嘴裡。
他百無聊賴地抬起頭，看向牆上掛著的電視機。當新聞里出現鮑里斯那張滿是鮮血的老臉，以及那家被貼滿封條的二手電子店時，弗蘭克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裡的果凍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哎喲我的肋骨！」
弗蘭克一邊痛苦地捂著胸口，一邊幸災樂禍地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活該！你這個貪得無厭的俄羅斯老混蛋！遭報應了吧！被條子抄家了吧！哈哈哈！」
弗蘭克興奮得差點在病床上跳起來。就在昨天，菲奧娜來醫院看望她時，無意中抱怨了一句利普手裡那批貨是從鮑里斯那裡接的。弗蘭克那顆常年混跡南區、為了坑蒙拐騙而進化出的精明大腦，瞬間就把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他前腳剛偷了利普的手機準備去換錢，後腳就在路上被人精準地敲了悶棍。哪有那麼巧的街頭搶劫？
結合鮑里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行事作風，弗蘭克百分之百肯定，打斷自己肋骨並搶走手機的，絕對是那個俄羅斯老頭暗中派出的打手！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黑吃黑！
現在，看到這個害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幕後黑手落得比自己還慘的下場，弗蘭克心情好了很多。
「不過————」弗蘭克笑完之後，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露出了極其貪婪的本性，「鮑里斯進去了，那我是不是不用還以前欠他的那筆爛帳了？而且利普那小兔崽子如果手裡還有剩下的手機————嘿嘿————」
加拉格家的破舊屋子裡。
客廳的沙發上，菲奧娜、伊恩、黛比正看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
電視機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補充鏡頭：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全副武裝的特警押解著犯人走出店鋪。就在鏡頭掃過店鋪外圍拉起的黃色警戒線時，畫面邊緣的馬路牙子上，出現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等等！」黛比突然尖叫起來，指著電視屏幕，「你們看那個坐在馬路邊上的人，是不是利普？！」
伊恩立刻撲到電視機前，拍了拍雪花的屏幕。
畫面中，那個少年雙手被反銬在背後，臉上沾滿了泥水和不知是誰的血跡。他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呆滯地癱坐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得令人髮指，正是菲利普·加拉格！
「Cool！」一旁正在玩弄打火機的卡爾沒頭沒腦地吹了聲口哨，滿臉興奮，「利普居然被SWAT（特警）給抄了？他現在是個真正的硬漢了！」
「閉嘴，卡爾！」菲奧娜尖叫一聲，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驟停了。她引以為傲的天才弟弟，竟然捲入了武裝走私和黑幫窩點的案子裡？！
「天吶，我得去保釋他！我得去警局找托尼！」菲奧娜像瘋了一樣沖向門口。
利普的名字當然沒有出現在最終的新聞通報里，因為他在這場風暴中，不過是一個被黑幫強迫幹活、無足輕重的黑工。
從凱文和菲奧娜那裡的後續反饋中，楊堅知道了利普的處理結果。
那天晚上，利普雖然沒被直接指控走私，但他那台從不離身、裝滿代碼的破筆記本電腦作為「作案工具」被警方當場沒收。
菲奧娜咬著牙，將之前利普辛辛苦苦賺來、交給她保管的那筆1500美元「過冬費」里僅剩的1000美元底子全掏了出來，又拉下臉皮四處拼湊，才勉強交齊了保釋金，把這個失魂落魄的弟弟從看守所里領了回來。
更慘的是，在一月四日當天，楊堅發出的那封郵件起效了。蘋果官方最高權限的強制OTA基帶補丁，在全球範圍內強制更新。
利普不僅親眼目睹了自己熬了幾個通宵、承載著他免於被黑幫剁掉手指的唯一希望的破解腳本徹底失效，還親眼看著三百台昂貴的iPhone4s在半小時內變回了無法激活的板磚。
在精神徹底崩潰、面臨鮑里斯頂在腦門上的槍口時，警方又如同神兵天降般破門而入，將他像死狗一樣按在地上。這一連串降維打擊，徹底摧毀了這個南區少年的心理防線。
據凱文說，利普被保釋回家後，整個人已經徹底廢了。他現在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呆滯地坐在床頭，眼神空洞，嘴裡翻來覆去地嘟囔著「Error3194」、「底層基帶邏輯」、「不可能」這些誰也聽不懂的代碼組合。
他引以為傲的天才智商，他在南區賴以生存的街頭智慧，在楊堅這種大佬面前，單薄得就像一張沾水的衛生紙，一捅就破。
庫克郡重刑犯看守所。
空氣中瀰漫著尿騷味和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在一間擁擠的臨時拘留室里，鮑里斯雙手抓著生鏽的鐵柵欄，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瘋狂搖晃著。
他的門牙被那名急於表忠心的特警用步槍槍托硬生生砸斷了兩顆，嘴唇腫得像兩根紫色的香腸，說話時因為漏風而顯得有些滑稽，但那股子暴戾之氣依然讓人膽寒。
「我要見我的律師！我的牙齒斷了，我需要醫生！你們這群侵犯人權的混蛋！」鮑里斯噴著帶血的唾沫，朝著走廊里經過的獄警瘋狂咆哮。
獄警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拿著警棍敲擊著欄杆往前走。
鮑里斯徹底急眼了，他將臉死死貼在鐵欄杆上，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給你們交過錢的！每個月三千刀，我親自交到你們隊長手裡的！你們這幫拿錢不辦事的黑警！我要揭發你們！我要把你們全拉下水！」
「砰！」
獄警猛地轉身，用警棍狠狠砸在鮑里斯面前的鐵柵欄上，震得鮑里斯耳膜生疼，不由.
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獄警冷笑了一聲，用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他：「省省吧，鮑里斯。你以為這是普通的掃黑嗎？國稅局的審計員現在正在翻你過去十年的老底。你現在是個渾身長滿輻射的髒東西，誰沾誰死。你說的那些朋友」，現在根本不認識你。老老實實祈禱法官判你少坐幾年吧，雖然你這輩子估計都別想出來了。」
聽到「國稅局」三個字，鮑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縮，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面若死灰。
與此同時，在南區邊緣一家光線昏暗的俄羅斯地下酒吧里。
角落的卡座上，兩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嚨里灌著伏特加。他們正是那天暴打弗蘭克、截胡了那批手機的黑幫打手伊利亞和耶菲姆。
他們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媽的，就差一點。」伊利亞一把捏碎了手裡的烈酒杯，玻璃碴刺破了手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要不是那天晚上老大派我們出去買幾箱好酒慶祝，我們現在也得蹲在庫克郡的牢房裡！」
耶菲姆咬著牙，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凶光：「太蹊蹺了。條子怎麼可能連國稅局的人都帶上了？老大平時把那些條子餵得那麼飽，絕對不可能突然翻臉。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風聲，有人在背後點我們的茬！」
——
「不管是誰，」伊利亞將帶血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敢砸我們的飯碗，斷我們的財路————讓我查出那個告密的傢伙，我發誓，我一定會親手扒了他的皮！」
「嗡—嗡」」
擺在公寓書桌上的iPhone震動聲，將楊堅的思緒從新聞報導中拉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
「楊先生您好，我是芝加哥警局第十一分局的副局長，麥克。」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熱絡甚至有些諂媚的客氣，「資產處的理察主任是我的老朋友。我只是想親自打電話向您匯報一下，南區那個對您產生威脅的電子店窩點，我們已經徹底拔除了。您的安全是我們最大的責任。以後在芝加哥，如果有任何治安方面的小困擾」，您可以隨時撥打我這個私人號碼。」
楊堅微微一笑，語氣溫和而從容：「麥克局長，您的效率令人欽佩。安杜瑞爾工業非常樂意為芝加哥的城市治安建設做出一份貢獻，未來的警用設備採購招標，我們也許會有深入交流的機會。」
「那真是太榮幸了，楊先生！絕不打擾您休息了，再見！」
剛掛斷電話沒幾分鐘，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另一個區號。
「楊先生，我是國稅局第七稽查組的————」
足足花了十分鐘，楊堅才應付完這些芝加哥官僚系統里迫不及待跑來邀功和建立聯繫的實權派。他將手機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龐大的鋼鐵叢林。
鮑里斯的覆滅，利普的崩潰，甚至那些還在暗中咬牙切齒想要復仇的黑幫餘孽，在他眼裡都已經不再重要。
在這個資本至上的國度，當你掌握了足夠驚人的財富和核心技術，當你能夠輕而易舉地給政客送上政績、給科技巨頭帶來利潤時，所有的暴力和街頭法則，都會在你的面前自動瓦解，化為粉齏。
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動手，這個龐大的社會機器就會自動幫他把路障碾碎。
「新手村的掃尾工作，到此為止了。」
楊堅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冷掉的咖啡，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南區的鬧劇已經翻篇，接下來，他要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到魔笛手的運營，以及安杜瑞爾工業真正的崛起之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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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市中心，盧普區的一棟高檔高層公寓內。
落地窗外，是密西根湖波瀾壯闊的冬日景象，遠處的千禧公園被一層厚厚的白雪覆蓋，銀裝素裹。而在寬明亮的客廳里，地暖散發著令人愜意的溫度，空氣中瀰漫著高檔手沖咖啡的濃郁香氣。
今天是一月八日，距離鮑里斯店鋪被查封過去了4天。
楊堅穿著一身舒適的灰色純羊毛家居服，手端著咖啡杯，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
在他的身後，顯示器屏幕上面顯示著芝加哥本地的一家新聞論壇頁面。而旁邊牆壁上的電視也正在回放著幾天前那場轟動南區的新聞發布會。
電視畫面中，芝加哥警局第十一分局的副局長站在講台前，滿臉都是正義凜然的光輝，仿佛唐人街探案的坤泰附體：「我們在這次代號掃雪」的雷霆行動中，成功摧毀了一個盤踞在南區多年的大型地下走私與銷贓窩點！這是對有組織犯罪的一次沉重打擊！」
緊接著，鏡頭切給了一位西裝革履、面容冷峻的國稅局（IRS）特別審計主管。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毫無波瀾卻透著致命的殺傷力：「除了非法槍枝與走私電子產品，我們還在現場查獲了嫌疑人過去三年的偽造帳本。稅務署絕不容忍任何偷稅漏稅與洗錢行為，我們將對該團伙進行徹查，追繳每一分贓款。在美利堅，沒有人能凌駕於稅法之上。」
網頁的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突發！南區聯合閃擊大型地下走私窩點，涉案黑幫頭目已被逮捕！》
新聞配圖粗糙，但楊堅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照片裡那個滿嘴是血、面目猙獰地被特警按在地上的老頭—南區曾經不可一世的二手電子店老闆，鮑里斯。
在美利堅，得罪了警察你或許還能靠昂貴的律師在法庭上扯皮，但得罪了國稅局，等待你的只有把牢底坐穿。
看鮑里斯在照片裡那副活見鬼的絕望模樣，顯然他平時花大價錢編織的警局保護傘，在上層行政力量的絕對碾壓下，連半秒鐘都沒撐住就碎成了一地殘渣。
與此同時，這場風暴的餘波，正在南區的各個角落以極其戲劇性的方式蕩漾開來。
....
芝加哥醫療中心，普通骨科病房。
弗蘭克·加拉格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脖子上戴著厚厚的固定頸托，胸口纏滿了白色的繃帶，斷了三根肋骨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嘶嘶聲。
「這該死的醫院伙食，連南區流浪狗吃的都不如！」弗蘭克用完好的那隻手費力地挖了一勺毫無味道的綠色果凍，罵罵咧咧地塞進嘴裡。
他百無聊賴地抬起頭，看向牆上掛著的電視機。當新聞里出現鮑里斯那張滿是鮮血的老臉，以及那家被貼滿封條的二手電子店時，弗蘭克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裡的果凍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哎喲我的肋骨！」
弗蘭克一邊痛苦地捂著胸口，一邊幸災樂禍地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活該！你這個貪得無厭的俄羅斯老混蛋！遭報應了吧！被條子抄家了吧！哈哈哈！」
弗蘭克興奮得差點在病床上跳起來。就在昨天，菲奧娜來醫院看望她時，無意中抱怨了一句利普手裡那批貨是從鮑里斯那裡接的。弗蘭克那顆常年混跡南區、為了坑蒙拐騙而進化出的精明大腦，瞬間就把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他前腳剛偷了利普的手機準備去換錢，後腳就在路上被人精準地敲了悶棍。哪有那麼巧的街頭搶劫？
結合鮑里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行事作風，弗蘭克百分之百肯定，打斷自己肋骨並搶走手機的，絕對是那個俄羅斯老頭暗中派出的打手！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黑吃黑！
現在，看到這個害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幕後黑手落得比自己還慘的下場，弗蘭克心情好了很多。
「不過————」弗蘭克笑完之後，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露出了極其貪婪的本性，「鮑里斯進去了，那我是不是不用還以前欠他的那筆爛帳了？而且利普那小兔崽子如果手裡還有剩下的手機————嘿嘿————」
加拉格家的破舊屋子裡。
客廳的沙發上，菲奧娜、伊恩、黛比正看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
電視機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補充鏡頭：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全副武裝的特警押解著犯人走出店鋪。就在鏡頭掃過店鋪外圍拉起的黃色警戒線時，畫面邊緣的馬路牙子上，出現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等等！」黛比突然尖叫起來，指著電視屏幕，「你們看那個坐在馬路邊上的人，是不是利普？！」
伊恩立刻撲到電視機前，拍了拍雪花的屏幕。
畫面中，那個少年雙手被反銬在背後，臉上沾滿了泥水和不知是誰的血跡。他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呆滯地癱坐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得令人髮指，正是菲利普·加拉格！
「Cool！」一旁正在玩弄打火機的卡爾沒頭沒腦地吹了聲口哨，滿臉興奮，「利普居然被SWAT（特警）給抄了？他現在是個真正的硬漢了！」
「閉嘴，卡爾！」菲奧娜尖叫一聲，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驟停了。她引以為傲的天才弟弟，竟然捲入了武裝走私和黑幫窩點的案子裡？！
「天吶，我得去保釋他！我得去警局找托尼！」菲奧娜像瘋了一樣沖向門口。
利普的名字當然沒有出現在最終的新聞通報里，因為他在這場風暴中，不過是一個被黑幫強迫幹活、無足輕重的黑工。
從凱文和菲奧娜那裡的後續反饋中，楊堅知道了利普的處理結果。
那天晚上，利普雖然沒被直接指控走私，但他那台從不離身、裝滿代碼的破筆記本電腦作為「作案工具」被警方當場沒收。
菲奧娜咬著牙，將之前利普辛辛苦苦賺來、交給她保管的那筆1500美元「過冬費」里僅剩的1000美元底子全掏了出來，又拉下臉皮四處拼湊，才勉強交齊了保釋金，把這個失魂落魄的弟弟從看守所里領了回來。
更慘的是，在一月四日當天，楊堅發出的那封郵件起效了。蘋果官方最高權限的強制OTA基帶補丁，在全球範圍內強制更新。
利普不僅親眼目睹了自己熬了幾個通宵、承載著他免於被黑幫剁掉手指的唯一希望的破解腳本徹底失效，還親眼看著三百台昂貴的iPhone4s在半小時內變回了無法激活的板磚。
在精神徹底崩潰、面臨鮑里斯頂在腦門上的槍口時，警方又如同神兵天降般破門而入，將他像死狗一樣按在地上。這一連串降維打擊，徹底摧毀了這個南區少年的心理防線。
據凱文說，利普被保釋回家後，整個人已經徹底廢了。他現在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呆滯地坐在床頭，眼神空洞，嘴裡翻來覆去地嘟囔著「Error3194」、「底層基帶邏輯」、「不可能」這些誰也聽不懂的代碼組合。
他引以為傲的天才智商，他在南區賴以生存的街頭智慧，在楊堅這種大佬面前，單薄得就像一張沾水的衛生紙，一捅就破。
庫克郡重刑犯看守所。
空氣中瀰漫著尿騷味和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在一間擁擠的臨時拘留室里，鮑里斯雙手抓著生鏽的鐵柵欄，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瘋狂搖晃著。
他的門牙被那名急於表忠心的特警用步槍槍托硬生生砸斷了兩顆，嘴唇腫得像兩根紫色的香腸，說話時因為漏風而顯得有些滑稽，但那股子暴戾之氣依然讓人膽寒。
「我要見我的律師！我的牙齒斷了，我需要醫生！你們這群侵犯人權的混蛋！」鮑里斯噴著帶血的唾沫，朝著走廊里經過的獄警瘋狂咆哮。
獄警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拿著警棍敲擊著欄杆往前走。
鮑里斯徹底急眼了，他將臉死死貼在鐵欄杆上，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給你們交過錢的！每個月三千刀，我親自交到你們隊長手裡的！你們這幫拿錢不辦事的黑警！我要揭發你們！我要把你們全拉下水！」
「砰！」
獄警猛地轉身，用警棍狠狠砸在鮑里斯面前的鐵柵欄上，震得鮑里斯耳膜生疼，不由.
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獄警冷笑了一聲，用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他：「省省吧，鮑里斯。你以為這是普通的掃黑嗎？國稅局的審計員現在正在翻你過去十年的老底。你現在是個渾身長滿輻射的髒東西，誰沾誰死。你說的那些朋友」，現在根本不認識你。老老實實祈禱法官判你少坐幾年吧，雖然你這輩子估計都別想出來了。」
聽到「國稅局」三個字，鮑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縮，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面若死灰。
與此同時，在南區邊緣一家光線昏暗的俄羅斯地下酒吧里。
角落的卡座上，兩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嚨里灌著伏特加。他們正是那天暴打弗蘭克、截胡了那批手機的黑幫打手伊利亞和耶菲姆。
他們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媽的，就差一點。」伊利亞一把捏碎了手裡的烈酒杯，玻璃碴刺破了手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要不是那天晚上老大派我們出去買幾箱好酒慶祝，我們現在也得蹲在庫克郡的牢房裡！」
耶菲姆咬著牙，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凶光：「太蹊蹺了。條子怎麼可能連國稅局的人都帶上了？老大平時把那些條子餵得那麼飽，絕對不可能突然翻臉。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風聲，有人在背後點我們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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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伊利亞將帶血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敢砸我們的飯碗，斷我們的財路————讓我查出那個告密的傢伙，我發誓，我一定會親手扒了他的皮！」
「嗡—嗡」」
擺在公寓書桌上的iPhone震動聲，將楊堅的思緒從新聞報導中拉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
「楊先生您好，我是芝加哥警局第十一分局的副局長，麥克。」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熱絡甚至有些諂媚的客氣，「資產處的理察主任是我的老朋友。我只是想親自打電話向您匯報一下，南區那個對您產生威脅的電子店窩點，我們已經徹底拔除了。您的安全是我們最大的責任。以後在芝加哥，如果有任何治安方面的小困擾」，您可以隨時撥打我這個私人號碼。」
楊堅微微一笑，語氣溫和而從容：「麥克局長，您的效率令人欽佩。安杜瑞爾工業非常樂意為芝加哥的城市治安建設做出一份貢獻，未來的警用設備採購招標，我們也許會有深入交流的機會。」
「那真是太榮幸了，楊先生！絕不打擾您休息了，再見！」
剛掛斷電話沒幾分鐘，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另一個區號。
「楊先生，我是國稅局第七稽查組的————」
足足花了十分鐘，楊堅才應付完這些芝加哥官僚系統里迫不及待跑來邀功和建立聯繫的實權派。他將手機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龐大的鋼鐵叢林。
鮑里斯的覆滅，利普的崩潰，甚至那些還在暗中咬牙切齒想要復仇的黑幫餘孽，在他眼裡都已經不再重要。
在這個資本至上的國度，當你掌握了足夠驚人的財富和核心技術，當你能夠輕而易舉地給政客送上政績、給科技巨頭帶來利潤時，所有的暴力和街頭法則，都會在你的面前自動瓦解，化為粉齏。
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動手，這個龐大的社會機器就會自動幫他把路障碾碎。
「新手村的掃尾工作，到此為止了。」
楊堅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冷掉的咖啡，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南區的鬧劇已經翻篇，接下來，他要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到魔笛手的運營，以及安杜瑞爾工業真正的崛起之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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