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進貨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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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傑克遜家那場桌底驚魂的名場面和隨後的光腳奪命狂奔後,楊堅老老實實地在家裡縮了兩天。

  這兩天的閉門不出,讓他有時間反覆復盤最近發生的一切。他腦海中那點對於「只要我避開,劇情就會改變」的僥倖心理,正在被冷酷的現實一點點碾碎。

  他越來越清醒地認識到,世界線收束並不是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玄學魔法,而是極其恐怖的社會慣性與人性劣根性。

  是的,他這隻穿越來的蝴蝶確實扇動了翅膀——他試圖掐斷麻煩,主動去和凱倫分手。但結果呢?凱倫骨子裡那種極度缺愛、偏激叛逆的瘋批性格沒有變,埃迪那種古板暴躁、隨時處於失控邊緣的暴君脾氣也沒有變。只要這兩人的性格底色還在,父女間那種毀滅性的衝突就註定會爆發。劇情只不過是微調了細節,把原著里被抓包的男主角從利普暫時換成了他而已。

  同理,只要弗蘭克一天不戒酒,他依然是個毫無底線、四處惹是生非的混蛋;只要加拉格一家的貧窮深淵還在,他們就永遠會為了生存做出那些極端的爛事。他一個外來穿越者幾句無關痛癢的干預,根本不可能治癒這些人積攢了十幾年的心理創傷和階層固化。

  只要這些人的核心缺陷沒有被根除,那些原著里雞飛狗跳的大麻煩、大抓馬(Drama),就如同精密咬合的齒輪,順著既定的軌跡,該來的總會來。

  既然風暴註定要在隔壁引爆,那在那些足以摧毀普通人生活的狂風驟雨席捲而來之前,最要緊的絕不是去當什麼試圖改變他人的救世主,而是低調搞錢,不擇手段地積蓄實力,給自己打造一套堅不可摧的避險裝甲。

  所以,當隔壁加拉格家那棟搖搖欲墜的老房子裡,響起震耳欲聾的重低音搖滾和幾乎要把屋頂掀翻的歡呼聲時,楊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果斷選擇了閉門不出。

  芝加哥深秋的寒氣已經開始在窗戶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水霧,透過那層朦朧的霧氣,他能看到隔壁窗戶里透出的、略顯混亂的橘色燈光。

  那是典型的加拉格式室內狂歡。

  狹窄的地毯上踩滿了廉價啤酒的泡沫,空氣中混合著劣質捲菸、汗水和過期披薩的味道。因為窗戶緊閉,屋內的熱氣和煙霧聚而不散,所有人都在那個擁擠不堪的客廳里瘋狂扭動。

  菲奧娜此時正滿臉通紅、興奮地站在那個搖搖晃晃的舊茶几上,手裡高舉著滿溢的啤酒杯,大聲向屋裡的加拉格們和小v夫婦「官宣」她的新戀情。而在她身邊,史蒂夫——或者說那個開著跑車偷車的闊少吉米,正一臉從容地摟著她的腰,享受著眾人起鬨的目光。

  「嘿!楊!」

  隔壁的窗戶被推開一條縫,一股混雜著派對熱氣的喧鬧瞬間衝破了冷空氣。菲奧娜那張帶著醉意和興奮的臉貼在玻璃上,衝著楊堅的窗戶用力揮手,聲音在寂靜的街區顯得格外響亮:

  「別對著你那台破電腦了!快過來!今天為了慶祝我脫單,所有的酒水史蒂夫包圓了!」

  一旁的史蒂夫也湊了過來,衝著楊堅揚了揚下巴。他那副笑容看起來極具親和力,但在楊堅這種清醒的旁觀者眼裡,那更像是一種帶著精英優越感的降維俯視。

  看著這對沉浸在浪漫幻想中的男女,楊堅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桌前,端起手裡那杯口感粗糙的廉價速溶咖啡抿了一口,隨後用空出的手點了點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衝著窗外的菲奧娜禮貌而堅決地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隨即拉上了加厚遮光簾,將所有的喧鬧與危險的荷爾蒙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

  與其去喝那種充滿隱患的免費酒,不如在這些邏輯嚴密的代碼里尋找通往美刀的路徑。楊堅重新戴上耳機,讓敲擊鍵盤的聲音完全蓋過了隔壁那令人不安的歡鬧聲。

  ......

  日子平靜的過去。

  這天下午,利普頂著個雞窩頭敲開了楊堅的門,從兜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五部剛收來的板磚iPhone。

  閒扯了兩句交貨時間後,利普隨口問道:「嘿,楊,你最近幾天見過弗蘭克嗎?」

  「弗蘭克?沒有。」楊堅接過袋子,搖了搖頭,「怎麼了?那老混蛋又惹事了?」

  利普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上周他在家裡和伊恩大打出手,然後就摔門走人了。你也知道,他十天半個月不回家,爛醉如泥地睡在哪個橋洞底下是常有的事,我們早習慣了。」

  說到這,利普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但這周不一樣。他的殘疾人保證金支票昨天寄到家裡了。你也知道那個老酒鬼的德行,就算他半身不遂,爬也會爬回來領錢的。但他到現在都沒出現。現在家裡全亂套了,菲奧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滿大街找他呢。」


  楊堅心裡一動,他知道,這正是原著里弗蘭克失蹤那段經典大劇情的開端。不過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拍了拍利普的肩膀,表示自己如果看到會立刻通知他們。

  利普心事重重地離開後,楊堅立刻鎖好門,掏出幾根舊數據線,將這些被運營商鎖死的手機挨個連上了自己的破電腦。

  其實破解這玩意兒,並沒有外面傳的那麼玄乎,也不需要搞什麼拆機短接的物理硬核操作。這完全是純軟體層面的技術博弈。

  降級系統固件、注入越獄漏洞、調出終端跑腳本、最後強刷基帶解除網絡鎖……這套流程對於他這個看慣了底層代碼的資深碼農來說,完全沒有技術門檻,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唯一的缺點就是極其消磨時間。由於電腦配置太破,他只能枯燥地盯著屏幕上一行行跳動的黑框白字,耐著性子等待系統一次次重啟、走完進度條。

  三個小時後,伴隨著最後一行代表「執行成功」的綠色指令跳出屏幕,五部擺脫了運營商限制、滿血復活的無鎖版iPhone,終於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面上。

  楊堅把手機揣進夾克口袋,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幾個街區外鮑里斯的那家破舊二手電器店。

  交易極其順利。鮑里斯痛快地點出600美金的現鈔拍在玻璃櫃檯上。捏著這疊帶著點霉味的厚實綠鈔,楊堅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上個月拖欠的房租總算有著落了,至少不用再擔心被房東掃地出門。

  正當楊堅把錢揣好,準備轉身離開時,那個滿臂紋身的俄羅斯壯漢鮑里斯突然叫住了他。

  「嘿,楊,先別急著走。」鮑里斯靠在櫃檯上,點燃了一根劣質雪茄,吐出一口濃煙,「上次你破解的那些機子,我找人換了定製的純黑和土豪金外殼。我那幫道上的兄弟和主顧們拿在手裡,覺得這玩意兒用著賊有面子。」

  鮑里斯頓了頓,一雙深陷的眼睛盯著楊堅,透著商人的精明:「二手機市場現在需求很大。我覺得我們可以加深一下合作。你現在這種靠別人零散收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效率太低了,而且我都不知道你下次什麼時候才會帶著貨出現。」

  楊堅停下腳步。合作確實是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只要死死把控好手裡的破解技術機密,這就是一條來錢極快的穩定財路。

  他挑了挑眉:「聽起來不錯。你打算怎麼合作?」

  「很簡單,」鮑里斯吐出一口煙圈,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先給你提供二十台鎖死的水貨機器。只要你能保證和之前一樣的破解質量,每台我付你80美金的手工費。不需要你再去費勁收破爛了,坐在家裡純賺。」

  「100刀。」楊堅毫不猶豫地還價,眼神堅決。

  鮑里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成交,100就100。如果你這批貨做得漂亮,下次我可以給你提供五十台甚至一百台。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到了那個數量級,為了防止你帶著我的貨跑路,你得交一筆押金。」

  聽到「押金」這兩個字,楊堅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轉過身,雙手插進夾克的口袋裡,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眼前這個看似豪爽的俄羅斯黑幫分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清醒且充滿嘲弄的弧度。

  「得了吧,鮑里斯。你當我是剛從鄉下來芝加哥的雛兒嗎?」

  楊堅搖了搖頭,毫不客氣地噴了回去:「還交押金?你也真好意思開這個口。你這批貨到底是什麼來路,你我都心知肚明。一堆見不得光、被運營商徹底鎖死的黑機,如果沒有我手裡的獨家技術給它們破解,你這堆破板磚除了拆了屏幕和電池當零件賣,還能值幾個子兒?」

  看著鮑里斯眼角微微抽搐、臉色開始變得難看,楊堅並沒有見好就收,而是繼續用毫不留情的語氣,將對方的底褲徹底扒了下來: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傻乎乎地交了這筆高昂的押金,接下來你就會上演那套南區黑幫的經典劇本——等我有一天把幾百台手機拿回家,當天晚上,就會有幾個你手下的小兄弟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我家,把那批貨連鍋端走。」

  楊堅看著鮑里斯漸漸僵住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緊接著,你不僅名正言順地吞了我的押金,還會帶著人堵在我的門口,要我按原價賠償那批『丟失』的機器。到時候我賠不起,就只能背上高利貸,下半輩子徹底淪為你地下黑作坊里的免費打工仔……我說的對嗎,鮑里斯老闆?」

  被楊堅這番連消帶打、極其精準的剖析扒了個底朝天,鮑里斯臉上的橫肉尷尬地抽搐了兩下。


  他乾咳了一聲,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打著哈哈來掩飾被戳穿底牌的窘迫:「哈哈……楊,你這腦洞也太大了,被害妄想症嗎?我們可是做正經誠信生意的,怎麼會對自己人干那種下三濫的勾當。」

  「最好是這樣。」楊堅冷笑了一聲,也懶得去戳破他那點可憐的偽裝,順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是長期合作,為了保持聯繫方便,你再額外多給我一台板磚機。我自己破解了當通訊工具用,我可不想每次都親自跑來跟你談幾千美金的生意。」

  鮑里斯猶豫了一下,但想到眼前這個亞洲小子掌握著他急需的獨門技術,還是咬了咬牙,轉身從櫃檯後面的紙箱裡又摸出了一台舊手機扔進袋子裡,連同之前答應的二十台機器一起遞了過去。

  楊堅接過沉甸甸的塑膠袋,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極其清醒地盤算著接下來的策略。

  手裡的貨,絕對不能囤太多!

  在南區這種毫無底線可言的爛泥潭裡,生存法則是極其殘酷的。他寧可一次只做一二十台的少量買賣,自己辛苦點多跑幾趟腿,也絕對不能為了貪圖省事、賺快錢,一次性把上百台昂貴的蘋果機捏在自己這個毫無安保可言的破出租屋裡。那不是財富,那是掛在脖子上的催命符,隨時會引來周圍那些癮君子和餓狼的垂涎。穩紮穩打的小步快跑,才是最安全的風險控制。

  楊堅回到家打開塑膠袋,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不禁微微一亮。

  到底是有道上背景的專業進貨渠道,鮑里斯給的這批機器雖然也是被鎖死的二手水貨,但成色相當不錯,屏幕完好,外殼也只有些許日常使用的劃痕。這品相,簡直比利普從垃圾桶和地鐵站里撿回來的那些戰損版破爛要好上太多了。

  看著這些品相極佳的手機,楊堅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了一個可行的商業拓展計劃。

  一直給鮑里斯這個隨時可能黑吃黑的俄羅斯幫派分子打工,賺的永遠是處於食物鏈底層的死工資。既然現在手裡有了這麼好的貨色,他完全可以先扣下一台,將其破解越獄,拿著這台完美運行的樣機,去南區甚至是北區邊緣的那些正規二手電子維修店轉一圈,當面展示自己的技術實力。只要能證明自己有把廢鐵變黃金的能力,那些苦於無法破解基帶、只能靠低價倒賣零件度日的老闆們,絕對會排著隊求他合作。

  雞蛋永遠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只有開闊了屬於自己的多條進貨渠道,他才能真正掌握這門生意的定價權,把鮑里斯從唯一的老闆,變成他眾多客戶中可有可無的一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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