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時間可斷
灰袍人從懷裡摸出半塊玉簡，遞給葉一依。
「師兄讓轉交的。」他氣息還不穩，聲音沙啞，「噬靈宗三千年前得到的時光長河碎片，里附帶了封印核心的結構圖，師兄拓了一份。
他說欠你們的命，用這個還，還說他扛不了多久，你們要快。」
玉簡入手溫熱，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是倉促間拓印的。
葉一依神識探入，完整的封印核心結構圖在她腦海中鋪展開來，四塊碑的能量迴路、十二道光環的排列方式、因果光環的原初結構。
結構圖比她在道種感知里看到的更清晰、更完整，但真正讓她心頭一緊的是結構圖底部附帶的一行標註。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狠勁「因果光環與時間光環互為錨定。
修因果先修時間，斬因果亦須時間。」
方寸老人留在時光長河碎片裡，那八個字的含義，此刻被這個噬靈宗的瘋子，在生死關頭印證了。
葉一依收回神識，將玉簡遞給成事非。
成事非接過去探了一遍，片刻後睜開眼，沒說多餘的話，只道：「黑袍人是對的。」
沉月和金玄同時看過來。
「因果光環和時間光環互為錨定。」成事非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壓得很穩，「要修復因果光環，必須先讓時間光環達到峰值輸出。
兩道光環在封印結構里是一對鎖扣，時間光環負責鎖定因果畸變體的因果線擴散速度，因果光環負責封住它的本體。
時間光環弱一分，因果光環就多一道裂紋。
現在時間光環完好，因果光環裂了大半，說明方寸老人設計封印的時候，把兩道光環的能量迴路交叉了。
修復因果，需要同時調動時間法則去激活時間光環的峰值輸出，然後在時間光環達到峰值的窗口期內修復因果光環。
這個窗口期只有十息。」
沉月眉頭緊皺：「調動時間法則，需要哪種程度的時間法則？」
「渡劫境級別的時間法則操控精度。」成事非說，「我在鎖眼裡修復前三塊碑時抽走的那道時間法則本源，只夠補光環的裂紋，不夠同時激活時間光環的峰值輸出。
激活峰值需要一個人單獨操控時間光環，把光環轉速推到極限，讓時間法則的壓制力覆蓋整座霧隱島。
這個人選最合適的不是渡劫境，而是被時間循環困了三千年、又在循環里反覆推演過封印陣紋的人。」
沉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來。三千年的時間循環，我對時間法則的親和度遠超尋常化神。
推時間光環到峰值，我撐得住。」
金玄剛想開口，被沉月一個眼神按了回去。「你是劍修，你的法則是金系殺傷，推時間光環不是你的領域。
留在外圍，替我擋傀儡，你的劍夠快，我放心。」
金玄沉默片刻，獨臂攥緊劍柄：「你欠我一條命。
從龍骨礁把你撿回來，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那就別讓我死。」沉月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轉向成事非，「修復因果光環需要葉家血脈，進去的是葉一依和葉小安。
封印核心外圍有一層空間褶皺，是方寸老人用空間法則封的，化神以下進不去。」
「空間褶皺我破。」成事非把玉簡收進袖中，「那道褶皺的結構和方寸世界的空間壁壘同源。
我在井邊坐了一萬一千一百年，每天撕的空間裂縫都是這個結構。
我能撕開一道入口，但維持入口需要持續輸出空間法則。
靈力只夠撐一炷香。」
「一炷香夠了。」葉一依說。
葉小安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石頭。石頭滾燙，表面那一道銀白色的光絲，已經變成了一圈一圈纏繞的光環。
他把石頭貼在耳朵上聽了一會兒，抬頭說：「老爺爺醒了。
他說鎖鏈又斷了一根，是第四根。他說時間不多了，讓我們快一點。」
第四根鎖鏈斷了。方寸老人身上還剩下八根鎖鏈，每斷一根他的壽元就燒掉一大截。
四塊碑對應十二根鎖鏈，第四根鎖鏈的斷裂意味著第四隻殼，因果畸變體，已經在封印內部掙脫了鎖鏈的束縛。
它現在之所以還在火山口上方沒有離開，是因為因果光環，雖然裂了大半但還在運轉，配合時間光環形成了一道殘存的壓制網。
一旦因果光環徹底碎裂，它就能衝出封印，到時候所有被它種下因果線的人都會在同一瞬間被抽乾。
「現在上山。」成事非站起來。
結界外圍，三萬傀儡軍團已經開始衝擊防線，成事非的空間結界扛住了第一波，但結界邊緣不斷發出咯吱聲，裂紋越來越多。
灰袍人靠在礁石上，忽然開口叫住葉一依：「我師兄在封印核心外圍，他用噬靈魔功在硬扛因果畸變體的侵蝕。
他扛不了多久，但他讓我告訴你一句話，噬靈宗欠葉家的債，今天還一半。
另一半，等他活著出來再說。」
葉一依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成事非走在最前面，從礁石灘到死火山口不過三里，沿途的枯骨被金玄一劍斬碎一片，又被沉月的時間屏障擋下一片。
成事非沒有出手，他的空間法則要留到撕開封印核心入口的那一刻。
火山口環形湖出現在前方，湖面上懸著一塊殘碑，比前三塊碑加起來都大，高不下十丈。
碑身布滿裂紋，每一道裂縫裡都滲出暗紅色的光。
碑的上方就是那隻眼睛，因果畸變體的本體。
眼睛通體漆黑，瞳仁里沒有反光，無數條暗紅色因果線從瞳孔中延伸出去。
碑下方盤坐著一個黑袍人，周身環繞著黑色魔氣，魔氣正在被無數根因果線同時抽吸。
他渾身是血，但那雙眼睛還亮著。
金玄一劍斬斷十幾根伸向黑袍人的因果線，同時罵罵咧咧地說欠他的也還了。
黑袍人嘴角扯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最後一道噬靈魔氣，注入殘碑底部的鎖眼，穩住了因果光環最後一道主裂紋。
沉月已經在殘碑東側就位，她雙手結印，周身時間法則化作銀白色的光環一層一層擴散開來，將整座殘碑籠罩在內。
時間光環的轉速開始提升，從緩慢旋轉到中速，再到高速。
每提升一檔，沉月的臉色就白一分，時間法則的反噬在灼燒她的道心。
成事非站在殘碑正前方，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空間法則從掌心湧出，在空中撕開一道不斷扭曲的裂口。
空間褶皺被一層一層剝離，封印核心的入口漸漸顯現。
葉一依拉著葉小安的手，走進了封印核心。
封印核心裡只有一座光台，台上懸浮著兩道光環，一道銀白色的時間光環，轉速正在沉月的推動下持續加快；一道暗金色的因果光環，布滿裂紋。
光台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根斷裂的鎖鏈垂落。
葉小安把黑色石頭放在光台邊緣，石頭上的銀白色光環和光台上的時間光環產生了共振。
方寸老人的聲音從石頭裡傳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把手放上光環。
葉家血脈能激活光環的修復機制。修復因果光環的時候，它會用因果線反向侵蝕你。
你會看到所有你不想看到的因果，你的恐懼、你的悔恨、你的恨。
扛住，光環就能修好。
扛不住，你和光環一起碎。」
「師兄讓轉交的。」他氣息還不穩，聲音沙啞，「噬靈宗三千年前得到的時光長河碎片，里附帶了封印核心的結構圖，師兄拓了一份。
他說欠你們的命，用這個還，還說他扛不了多久，你們要快。」
玉簡入手溫熱，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是倉促間拓印的。
葉一依神識探入，完整的封印核心結構圖在她腦海中鋪展開來，四塊碑的能量迴路、十二道光環的排列方式、因果光環的原初結構。
結構圖比她在道種感知里看到的更清晰、更完整，但真正讓她心頭一緊的是結構圖底部附帶的一行標註。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狠勁「因果光環與時間光環互為錨定。
修因果先修時間，斬因果亦須時間。」
方寸老人留在時光長河碎片裡，那八個字的含義，此刻被這個噬靈宗的瘋子，在生死關頭印證了。
葉一依收回神識，將玉簡遞給成事非。
成事非接過去探了一遍，片刻後睜開眼，沒說多餘的話，只道：「黑袍人是對的。」
沉月和金玄同時看過來。
「因果光環和時間光環互為錨定。」成事非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壓得很穩，「要修復因果光環，必須先讓時間光環達到峰值輸出。
兩道光環在封印結構里是一對鎖扣，時間光環負責鎖定因果畸變體的因果線擴散速度，因果光環負責封住它的本體。
時間光環弱一分，因果光環就多一道裂紋。
現在時間光環完好，因果光環裂了大半，說明方寸老人設計封印的時候，把兩道光環的能量迴路交叉了。
修復因果，需要同時調動時間法則去激活時間光環的峰值輸出，然後在時間光環達到峰值的窗口期內修復因果光環。
這個窗口期只有十息。」
沉月眉頭緊皺：「調動時間法則，需要哪種程度的時間法則？」
「渡劫境級別的時間法則操控精度。」成事非說，「我在鎖眼裡修復前三塊碑時抽走的那道時間法則本源，只夠補光環的裂紋，不夠同時激活時間光環的峰值輸出。
激活峰值需要一個人單獨操控時間光環，把光環轉速推到極限，讓時間法則的壓制力覆蓋整座霧隱島。
這個人選最合適的不是渡劫境，而是被時間循環困了三千年、又在循環里反覆推演過封印陣紋的人。」
沉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來。三千年的時間循環，我對時間法則的親和度遠超尋常化神。
推時間光環到峰值，我撐得住。」
金玄剛想開口，被沉月一個眼神按了回去。「你是劍修，你的法則是金系殺傷，推時間光環不是你的領域。
留在外圍，替我擋傀儡，你的劍夠快，我放心。」
金玄沉默片刻，獨臂攥緊劍柄：「你欠我一條命。
從龍骨礁把你撿回來，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那就別讓我死。」沉月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轉向成事非，「修復因果光環需要葉家血脈，進去的是葉一依和葉小安。
封印核心外圍有一層空間褶皺，是方寸老人用空間法則封的，化神以下進不去。」
「空間褶皺我破。」成事非把玉簡收進袖中，「那道褶皺的結構和方寸世界的空間壁壘同源。
我在井邊坐了一萬一千一百年，每天撕的空間裂縫都是這個結構。
我能撕開一道入口，但維持入口需要持續輸出空間法則。
靈力只夠撐一炷香。」
「一炷香夠了。」葉一依說。
葉小安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石頭。石頭滾燙，表面那一道銀白色的光絲，已經變成了一圈一圈纏繞的光環。
他把石頭貼在耳朵上聽了一會兒，抬頭說：「老爺爺醒了。
他說鎖鏈又斷了一根，是第四根。他說時間不多了，讓我們快一點。」
第四根鎖鏈斷了。方寸老人身上還剩下八根鎖鏈，每斷一根他的壽元就燒掉一大截。
四塊碑對應十二根鎖鏈，第四根鎖鏈的斷裂意味著第四隻殼，因果畸變體，已經在封印內部掙脫了鎖鏈的束縛。
它現在之所以還在火山口上方沒有離開，是因為因果光環，雖然裂了大半但還在運轉，配合時間光環形成了一道殘存的壓制網。
一旦因果光環徹底碎裂，它就能衝出封印，到時候所有被它種下因果線的人都會在同一瞬間被抽乾。
「現在上山。」成事非站起來。
結界外圍，三萬傀儡軍團已經開始衝擊防線，成事非的空間結界扛住了第一波，但結界邊緣不斷發出咯吱聲，裂紋越來越多。
灰袍人靠在礁石上，忽然開口叫住葉一依：「我師兄在封印核心外圍，他用噬靈魔功在硬扛因果畸變體的侵蝕。
他扛不了多久，但他讓我告訴你一句話，噬靈宗欠葉家的債，今天還一半。
另一半，等他活著出來再說。」
葉一依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成事非走在最前面，從礁石灘到死火山口不過三里，沿途的枯骨被金玄一劍斬碎一片，又被沉月的時間屏障擋下一片。
成事非沒有出手，他的空間法則要留到撕開封印核心入口的那一刻。
火山口環形湖出現在前方，湖面上懸著一塊殘碑，比前三塊碑加起來都大，高不下十丈。
碑身布滿裂紋，每一道裂縫裡都滲出暗紅色的光。
碑的上方就是那隻眼睛，因果畸變體的本體。
眼睛通體漆黑，瞳仁里沒有反光，無數條暗紅色因果線從瞳孔中延伸出去。
碑下方盤坐著一個黑袍人，周身環繞著黑色魔氣，魔氣正在被無數根因果線同時抽吸。
他渾身是血，但那雙眼睛還亮著。
金玄一劍斬斷十幾根伸向黑袍人的因果線，同時罵罵咧咧地說欠他的也還了。
黑袍人嘴角扯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最後一道噬靈魔氣，注入殘碑底部的鎖眼，穩住了因果光環最後一道主裂紋。
沉月已經在殘碑東側就位，她雙手結印，周身時間法則化作銀白色的光環一層一層擴散開來，將整座殘碑籠罩在內。
時間光環的轉速開始提升，從緩慢旋轉到中速，再到高速。
每提升一檔，沉月的臉色就白一分，時間法則的反噬在灼燒她的道心。
成事非站在殘碑正前方，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空間法則從掌心湧出，在空中撕開一道不斷扭曲的裂口。
空間褶皺被一層一層剝離，封印核心的入口漸漸顯現。
葉一依拉著葉小安的手，走進了封印核心。
封印核心裡只有一座光台，台上懸浮著兩道光環，一道銀白色的時間光環，轉速正在沉月的推動下持續加快；一道暗金色的因果光環，布滿裂紋。
光台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根斷裂的鎖鏈垂落。
葉小安把黑色石頭放在光台邊緣，石頭上的銀白色光環和光台上的時間光環產生了共振。
方寸老人的聲音從石頭裡傳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把手放上光環。
葉家血脈能激活光環的修復機制。修復因果光環的時候，它會用因果線反向侵蝕你。
你會看到所有你不想看到的因果，你的恐懼、你的悔恨、你的恨。
扛住，光環就能修好。
扛不住，你和光環一起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