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海底靈脈
歸墟海域的海面一片平靜。
成事非盤坐在小舟船頭，一路上閉著眼，不是調息，是時空感知殘留的餘波還沒消。
沉月坐在船尾，金玄獨臂把著船舵，方向是他這輩子閉著眼都不會認錯的歸墟碑。
葉一依坐在成事非對面，感應著第四根因果線的方向。
霧隱島還在往西北漂，不快，但很穩，像在等他們。
葉小安靠在她旁邊，攥著黑色石頭，時不時貼在耳朵上聽一聽。
石頭裡再沒傳出過聲音，方寸老人刻完「三」之後就像用盡了力氣，連小安都說「老爺爺好像在睡覺」。
回到歸墟碑所在的海底空間，穹頂還在，白沙依舊。
石碑上的「二」字安靜地亮著，鎖眼裡的光環穩定運轉，那隻空間畸變體暫時沒有撞封印的跡象。
金玄繞著石碑走了一圈，說封印能量迴路從潮汐碑流過來再經歸墟碑分流到另外三塊，歸墟是陣心，能量交匯最強，也最穩定，要建因果屏障只能在這裡建。
沉月說東西她帶了，從袖中取出四件東西，一枚古銅色陣盤、三根銀色陣旗、一小塊殘碑碎片、一截斷了一半的鎖鏈。
陣盤和陣旗是她被困龍骨礁之前隨身攜帶的法器，用時間法則蘊養了三千年。
殘碑碎片是從龍骨礁石碑上剝落的，方寸老人刻字時震下來的邊角料，沾著原初封印的法則烙印。
鎖鏈是方寸世界井沿上斷掉的那一截，成事非走出方寸世界之前，從井口撿的。
成事非睜開眼，目光落在鎖鏈上，他記得這東西，一萬一千一百年裡每天睜開眼看到的井沿上，就纏著這鎖鏈。
他指了指鎖鏈問這是方寸老人鎖囚徒的，她怎麼會有。
沉月說三千年前她巡查龍骨礁時被時間畸變體困住，在時間循環里反覆體驗同一天的過程中不止一次感應到井沿的存在。
最後一次循環里井沿上斷了一根鎖鏈，斷掉的那截從時間裂縫裡掉出來落在她腳邊。
她撿起來之後發現可以用它反向追溯方寸老人的時空坐標。
金玄咂了咂嘴，說沉月被困三千年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撿了件別人撿不到的東西。
沉月沒理他，將四件東西按方位擺在歸墟碑四周。
陣盤鎮東、陣旗分列南北西、殘碑碎片嵌入陣盤中心、鎖鏈環繞碑座一圈。
然後她看向成事非，說陣她布好了，因果法則不是她的主修，請他來開。
成事非走到陣盤前盤膝坐下，雙手結印，眉心那點銀光再次亮起。
時空感知被重新激活，歸墟海域的空間結構在他意識裡層層展開。
海面上的每一道波紋都是空間法則的自然流動，海底靈脈的每一次搏動都和潮汐碑、龍骨礁的封印同步跳動。
四塊碑的能量迴路清清楚楚地鋪展在他面前，前三道穩固，第四道通往霧隱島的那條暗沉扭曲。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
不是時間線，是因果線。
他在方寸世界裡參悟因果法則推演過無數次，以前靈力不夠不能完整施展，現在靈力還是不夠。
但歸墟碑下的靈脈正在源源不斷地往上涌，有了靈脈支撐，他能用因果法則了。
金色絲線從陣盤中心延伸出來，依次穿過三面陣旗、殘碑碎片，最後纏繞在鎖鏈上。
鎖鏈猛地一震，發出沉重的金屬顫音。
鎖鏈另一端穿過空間壁壘，連在方寸世界井沿上方寸老人的手腕上。
一萬一千一百年前他親手鎖的囚徒，現在變成了因果屏障的錨點。
葉一依丹田裡的道種發出低沉的嗡鳴，道種表面浮現出完整的四塊碑陣紋，前三道已經激活，第四道正在被點亮。
她的因果感知被成事非的因果法則牽引著同步展開，那條最粗的金色因果線從她心口延伸出去穿過葉小安、穿過沉月、穿過金玄，最終匯聚在成事非指尖。
他們之間所有的因果，每一次擋掌、每一次修補封印、每一次血脈共鳴，全部被這條線串聯起來。
金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獨臂，嘟囔了一句老夫的因果線怎麼比沉月的還粗。
沉月說三千年前金玄在東海分舵得罪的人比他吃的飯還多，能活到現在全靠因果線夠粗。
金玄苦笑。
成事非的眉心銀光忽然大盛，時空感知在因果法則的加持下突破了原有極限，他同時跨越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看到方寸世界那口井裡方寸老人坐在井沿上，背對著他身形比上次更淡。
方寸老人沒有回頭，只說了兩個字：「來了。」
成事非說來了，說他的因果法則剛摸到門檻，時空感知是被法則本源抽走之後被動覺醒的。
要建因果屏障對抗因果畸變體，他一個人不夠，需要方寸老人借一段因果。
方寸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說他的因果已經被鎖鏈分給了十二個囚徒，剩下的不多，只夠借一次。
成事非說一次就夠。
井沿上的鎖鏈發出低沉的嗡鳴，方寸老人將自己殘存的因果之力通過鎖鏈跨越時空屏障注入歸墟碑下的陣盤。
陣盤上的四件法器同時亮起，三面陣旗無風自動，殘碑碎片懸浮半空，鎖鏈劇烈震顫。
一道粗大的金色因果光柱從陣盤中心沖天而起，撞上穹頂再反彈回來化成一個巨大的因果屏障，將歸墟碑籠罩在內。
葉一依體內的道種猛地一震，一股暖流從丹田涌遍全身，她低頭一看掌心，掌心上的因果印記消失。
成事非在方寸世界給她刻的臨時印記，被方寸老人的因果之力衝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道種本身在主動運轉因果法則。她突破了。
不是修為突破，是感知突破了。
從今往後不需要任何人幫忙，她自己就能獨立感知方圓萬里的因果線，包括霧隱島上那隻眼睛的所有因果線。
成事非從陣盤前站起來，臉色比之前更白，但嘴角彎了一下。
金玄說完了完了他又要倒，成事非沒倒，說方寸老人借的因果之力剛好夠建屏障，屏障能擋住因果畸變體一次因果侵蝕，但只有一次。
上了霧隱島正面撞上那隻眼睛，它會用因果線把所有人生拉硬拽，屏障擋得住第一波，擋不住第二波。
要封住那隻眼睛必須在第一波之後的十息之內修復因果法則光環，修復光環需要葉家血脈，前提是得先靠近封印核心，那隻眼睛正下方。
靠近核心的過程里，成事非負責用空間法則破開殼外面那層時空褶皺，金玄和沉月負責牽制島上可能出現的噬靈宗修士和其他被因果線控制的傀儡。
葉一依負責修光環，葉小安負責拿那塊石頭。
金玄嘆了口氣說分工明確，去就去，正好他這條老命在歸墟也待膩了。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掌心，道種在她丹田裡安靜旋轉，光芒比任何時候都穩定，說霧隱島方向不變，明天一早出發。
成事非靠回石碑底座上閉眼之前丟了一句：「讓我再歇一夜。」
成事非盤坐在小舟船頭，一路上閉著眼，不是調息，是時空感知殘留的餘波還沒消。
沉月坐在船尾，金玄獨臂把著船舵，方向是他這輩子閉著眼都不會認錯的歸墟碑。
葉一依坐在成事非對面，感應著第四根因果線的方向。
霧隱島還在往西北漂，不快，但很穩，像在等他們。
葉小安靠在她旁邊，攥著黑色石頭，時不時貼在耳朵上聽一聽。
石頭裡再沒傳出過聲音，方寸老人刻完「三」之後就像用盡了力氣，連小安都說「老爺爺好像在睡覺」。
回到歸墟碑所在的海底空間，穹頂還在，白沙依舊。
石碑上的「二」字安靜地亮著，鎖眼裡的光環穩定運轉，那隻空間畸變體暫時沒有撞封印的跡象。
金玄繞著石碑走了一圈，說封印能量迴路從潮汐碑流過來再經歸墟碑分流到另外三塊，歸墟是陣心，能量交匯最強，也最穩定，要建因果屏障只能在這裡建。
沉月說東西她帶了，從袖中取出四件東西，一枚古銅色陣盤、三根銀色陣旗、一小塊殘碑碎片、一截斷了一半的鎖鏈。
陣盤和陣旗是她被困龍骨礁之前隨身攜帶的法器，用時間法則蘊養了三千年。
殘碑碎片是從龍骨礁石碑上剝落的，方寸老人刻字時震下來的邊角料，沾著原初封印的法則烙印。
鎖鏈是方寸世界井沿上斷掉的那一截，成事非走出方寸世界之前，從井口撿的。
成事非睜開眼，目光落在鎖鏈上，他記得這東西，一萬一千一百年裡每天睜開眼看到的井沿上，就纏著這鎖鏈。
他指了指鎖鏈問這是方寸老人鎖囚徒的，她怎麼會有。
沉月說三千年前她巡查龍骨礁時被時間畸變體困住，在時間循環里反覆體驗同一天的過程中不止一次感應到井沿的存在。
最後一次循環里井沿上斷了一根鎖鏈，斷掉的那截從時間裂縫裡掉出來落在她腳邊。
她撿起來之後發現可以用它反向追溯方寸老人的時空坐標。
金玄咂了咂嘴，說沉月被困三千年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撿了件別人撿不到的東西。
沉月沒理他，將四件東西按方位擺在歸墟碑四周。
陣盤鎮東、陣旗分列南北西、殘碑碎片嵌入陣盤中心、鎖鏈環繞碑座一圈。
然後她看向成事非，說陣她布好了，因果法則不是她的主修，請他來開。
成事非走到陣盤前盤膝坐下，雙手結印，眉心那點銀光再次亮起。
時空感知被重新激活，歸墟海域的空間結構在他意識裡層層展開。
海面上的每一道波紋都是空間法則的自然流動，海底靈脈的每一次搏動都和潮汐碑、龍骨礁的封印同步跳動。
四塊碑的能量迴路清清楚楚地鋪展在他面前，前三道穩固，第四道通往霧隱島的那條暗沉扭曲。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
不是時間線，是因果線。
他在方寸世界裡參悟因果法則推演過無數次，以前靈力不夠不能完整施展，現在靈力還是不夠。
但歸墟碑下的靈脈正在源源不斷地往上涌，有了靈脈支撐，他能用因果法則了。
金色絲線從陣盤中心延伸出來，依次穿過三面陣旗、殘碑碎片，最後纏繞在鎖鏈上。
鎖鏈猛地一震，發出沉重的金屬顫音。
鎖鏈另一端穿過空間壁壘，連在方寸世界井沿上方寸老人的手腕上。
一萬一千一百年前他親手鎖的囚徒，現在變成了因果屏障的錨點。
葉一依丹田裡的道種發出低沉的嗡鳴，道種表面浮現出完整的四塊碑陣紋，前三道已經激活，第四道正在被點亮。
她的因果感知被成事非的因果法則牽引著同步展開，那條最粗的金色因果線從她心口延伸出去穿過葉小安、穿過沉月、穿過金玄，最終匯聚在成事非指尖。
他們之間所有的因果，每一次擋掌、每一次修補封印、每一次血脈共鳴，全部被這條線串聯起來。
金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獨臂，嘟囔了一句老夫的因果線怎麼比沉月的還粗。
沉月說三千年前金玄在東海分舵得罪的人比他吃的飯還多，能活到現在全靠因果線夠粗。
金玄苦笑。
成事非的眉心銀光忽然大盛，時空感知在因果法則的加持下突破了原有極限，他同時跨越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看到方寸世界那口井裡方寸老人坐在井沿上，背對著他身形比上次更淡。
方寸老人沒有回頭，只說了兩個字：「來了。」
成事非說來了，說他的因果法則剛摸到門檻，時空感知是被法則本源抽走之後被動覺醒的。
要建因果屏障對抗因果畸變體，他一個人不夠，需要方寸老人借一段因果。
方寸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說他的因果已經被鎖鏈分給了十二個囚徒，剩下的不多，只夠借一次。
成事非說一次就夠。
井沿上的鎖鏈發出低沉的嗡鳴，方寸老人將自己殘存的因果之力通過鎖鏈跨越時空屏障注入歸墟碑下的陣盤。
陣盤上的四件法器同時亮起，三面陣旗無風自動，殘碑碎片懸浮半空，鎖鏈劇烈震顫。
一道粗大的金色因果光柱從陣盤中心沖天而起，撞上穹頂再反彈回來化成一個巨大的因果屏障，將歸墟碑籠罩在內。
葉一依體內的道種猛地一震，一股暖流從丹田涌遍全身，她低頭一看掌心，掌心上的因果印記消失。
成事非在方寸世界給她刻的臨時印記，被方寸老人的因果之力衝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道種本身在主動運轉因果法則。她突破了。
不是修為突破，是感知突破了。
從今往後不需要任何人幫忙，她自己就能獨立感知方圓萬里的因果線，包括霧隱島上那隻眼睛的所有因果線。
成事非從陣盤前站起來，臉色比之前更白，但嘴角彎了一下。
金玄說完了完了他又要倒，成事非沒倒，說方寸老人借的因果之力剛好夠建屏障，屏障能擋住因果畸變體一次因果侵蝕，但只有一次。
上了霧隱島正面撞上那隻眼睛，它會用因果線把所有人生拉硬拽，屏障擋得住第一波，擋不住第二波。
要封住那隻眼睛必須在第一波之後的十息之內修復因果法則光環，修復光環需要葉家血脈，前提是得先靠近封印核心，那隻眼睛正下方。
靠近核心的過程里，成事非負責用空間法則破開殼外面那層時空褶皺，金玄和沉月負責牽制島上可能出現的噬靈宗修士和其他被因果線控制的傀儡。
葉一依負責修光環，葉小安負責拿那塊石頭。
金玄嘆了口氣說分工明確，去就去，正好他這條老命在歸墟也待膩了。
葉一依低頭看了看掌心，道種在她丹田裡安靜旋轉，光芒比任何時候都穩定，說霧隱島方向不變，明天一早出發。
成事非靠回石碑底座上閉眼之前丟了一句：「讓我再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