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搶著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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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嵐藏在樹冠里。

  她貼在枝椏之間,月光穿過縫隙,碎在她臉上。

  夜深人靜。

  這種時候,最適合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都說嚴淞的鼻子比狗還靈。

  他能聞出血的味道,泥土的濕度,甚至一個人三天前殘留的氣息。

  據說他憑這個破過幾十樁大案,無一失手。

  楚嵐本不信。

  但現在她信了。

  因為今夜,嚴淞靠他的鼻子找到了彭偉死去的現場。

  所以楚嵐才加倍小心,她不敢跟太近,只能吊嚴淞的下風口,還一直待在幾米高的樹上。

  就是怕嚴淞會聞出她的氣息,打草驚蛇,讓嚴淞給跑了。

  就在楚嵐的手摸上了腰間的火之高興劍。

  打算給嚴淞來個透心涼,心飛揚時。

  第二個人出現了。

  他如同從夜色里長出來。

  就站在三丈外,不動,沒有呼吸,氣息如刀。

  嚴淞脊背僵住。

  他慢慢站起。

  三丈。

  就三丈。

  可嚴淞覺得這距離近得能親上嘴。

  他見過殺人的人。

  而眼前這位,不僅殺過,估計殺的還不少。

  殺氣這玩意兒,就像一根冰針,無聲無息刺進骨髓,你還沒覺著疼,身體就先開始抖了。

  「你是誰?」

  嚴淞聲音很穩。

  但楚嵐聽出一絲顫音。

  女人的耳朵,有時候比鼻子好使。

  男子沒回答。

  完全無視。

  嚴淞盯著他,腦子轉得飛快。

  這種高手,不會平白無故跑到這荒郊野嶺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道,「你是北平王的人?」

  樹冠里,楚嵐眯起了眼。

  男子笑了。

  「嚴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他從黑暗裡走出來,月亮也恰好從雲後探出頭。

  男子一張臉完全露了出來。

  很普通的臉。

  普通到你看一眼就忘,普通到你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就是那種往人堆里一扔,親爹都得找半天的長相。

  可就是這張臉,讓嚴淞呼吸都停了一拍。

  真正危險的人,從不長一張危險的臉,這簡直是條鐵律。

  男人語氣平靜開口。

  「嚴大人,今天給你兩條路。」

  「哪兩條?」

  「第一條,死。」

  「第二條呢?」

  「按我家王爺的意思結案,彭偉是血蓮教殺的。」

  嚴淞沉默。

  他懂,這句話的意思是,從今晚起,不管彭偉死在誰手裡,今晚過後他就必須是死在血蓮教手裡。

  男人接著取出一枚漆黑藥丸,托於掌心。

  月光下,藥丸泛著妖異的光。

  「選第二條路,吞這枚毒丹,三個月後給解藥,不吞,現在就死。」

  男人說得慢。

  每個字都如刀刃划過冰面。又冷,又利。

  嚴淞看著那枚藥丸。

  看了很久。

  他想起老母,想起妻子側臉,想起兒子喊爹時嘴漏風。

  忽然覺得,這命也沒那麼爛。

  伸手。

  接丸。

  吞。

  嗝。

  很果斷。

  沒一絲猶豫。

  男人點頭。


  「聰明人,我家王爺喜歡聰明人,嚴大人以後不如替我家王爺辦事,如何?」

  「不必。」

  嚴淞打斷他。

  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藥我吃,事我辦,北平王府的門,我高攀不起。」

  男人看他。

  目光里竟有了一絲讚賞。

  然後轉身,消失進夜色。

  像從沒來過。

  嚴淞癱坐在地。

  大口喘氣,滿頭冷汗。

  半晌,抬手給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得很。

  驚起一隻夜鳥,罵罵咧咧飛走了。

  嚴淞喃喃自語,「嚴淞啊嚴淞,你有老母,有妻兒,死不得。」

  同時他心裡也忽然全明白了。

  彭偉是北平王的人,但卻私通血蓮教,王爺為避嫌,搶先滅口。

  全通了。

  這案子,豁然開朗。

  破案的快感躥遍全身。

  從尾椎升起,沿脊椎上沖,直抵天靈。

  近乎禁忌。

  比酒醉人,比軟玉溫香更銷魂。

  嚴淞呼吸急促,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他又給自己一巴掌。

  更狠。

  「不能有下次,絕不能。」

  楚嵐在樹上全看見了。

  眼神古怪。

  像看見笑話,又像看見怪物。

  北平王要替她扛這樁血案。

  人分明死在她手裡。

  王爺偏要攬過去。

  為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

  北平王也在私通血蓮教。

  前朝遺老,藩王割據,與邪教糾纏,不稀罕。

  稀罕的是這遮掩手段。

  替罪羊屁顛屁顛替罪,倒讓楚嵐覺得新鮮。

  她無聲吐出一口氣。

  朝堂暗流洶湧。

  這渾水,比她想的深。

  深得能淹死人。

  嚴淞走後,楚嵐在樹上蹲到天亮。

  蹲得腿都麻了。

  確認周圍再不會出現其他人,她才掠過晨霧離開這深山老林返回軍營,像只夜歸的貓,一隻熬了通宵、急需補覺的貓。

  落地無聲,哈欠吞聲。

  ……

  兩天後。

  嚴淞把厚厚一摞卷宗交到燕長空手裡。

  密密麻麻全是字。

  每條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彭偉死於血蓮教之手。

  燕長空翻著卷宗,露出笑容。

  真相重要嗎?

  不重要。

  事情解決了就行。

  ……

  當夜,教坊司。

  紅燭高燒,羅帳低垂。

  花魁娘子一身輕紗,薄如蟬翼,她執壺斟酒,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像血。

  酒杯碰撞,酒液傾灑。

  燭火搖曳,人影投在牆上,交疊纏繞。

  燕長空大笑,笑得張狂。

  嚴淞也笑,笑裡帶苦,帶澀,還帶點說不清的東西。

  紗帳裡頭,春色濃得化不開。

  這一夜發生了什麼,不便細說。

  反正燈亮到三更,動靜響了一宿。

  次日,嚴淞回京復命。

  唐慕白也走,臨行前,他來找楚嵐辭行。

  他站在楚嵐面前,嘴張了張。

  「保重。」


  就兩個字。

  楚嵐點頭,沒說話。

  眼睛像潭深水,看不見底。

  ……

  趙總兵得了交代。

  刑部交了差。

  北平王如願。

  彭家也有了說法。

  至少表面上看,皆大歡喜。

  楚嵐坐在魁部營自己辦公房裡喝茶。

  苦丁茶。

  苦味在舌尖化開,滑進喉嚨,變成一股古怪的滋味。

  她忽然笑了。

  笑得好看。

  也笑得冷。

  日子照舊。

  看書,喝茶,到點走人。

  深夜。

  楚嵐盤坐房中,閉目,呼吸均勻。

  月光從窗欞縫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忽然,一行小字浮現:

  【恭喜完成成就:泰然自若。】

  【獎勵40成就點,總成就達100點。】

  【抽獎!】

  【獲得魂域修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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