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合作愉快
「Oh~阿明先生，中午好。」
「奧斯汀小姐，唐小姐，中午好，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距離上次見面好像也才過去了三天？Wow~這個間隔短的讓人驚嘆。」
「但並不讓人意外不是嗎？因為你們已經拿著我的報價和七大碰過頭了。」
1997年5月14日的洛杉磯是一個大晴天。
但並不熱。
悠悠的海風拂過鋼鐵叢林，捲走了陽光直射帶來的暑氣，也為城市降下了一些清涼。
當然，風是帶不走紫外線的啊，且海風吹過的地方，空氣中還有一種鹹濕味兒。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當下的唐歡和索菲亞甭管去哪，那都不會被太陽曬到嘛，甭管鑽進哪個室內，周邊都會有空氣淨化系統嘛，嗯，大自然的殘忍是可以用金錢隔絕滴。
所以，此刻，在與馬克·阿明對望時，兩人的注意力便能無損地集中在他的話語上。
而他的話語……
「阿明先生，你今天約我們該不會是想興師問罪吧？」
索菲亞直截了當地問。
不僅如此，她的臉上還『掛滿』了不安與忐忑。
這讓馬克·阿明認真點頭，坦誠道：「身為一名商人，我很討厭別人拿著我的報價四處比價，因此，在得知你們拿著我的報價去七大問價後，我的心裡是非常不開心的。」
「不過……」
下一秒，他又搖起了頭，「但同時，我也能夠理解你們的行為，因為我出現時、和二位初見時，身上的確有著一些敵意，至少從你們的角度看，我的到來並不善良。」
「因此，我覺得，當下的我並沒有指責你們，報復你們的資格。」
「噢~阿明先生~你的心路歷程真的很有趣。」
索菲亞和唐歡被馬克·阿明的話語逗樂了。
在此同時，餐廳的侍者也拿著菜單過來了。
收起寒暄，簡單點餐。
忙完今日會面里最不重要的事情後，三人又重新撿起了正題。
並且，這回還是馬克·阿明先開的口：「二位，由於我之前的拜訪有些突兀，所以，今日，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先聲明一件事情——」
「我，馬克·阿明，和傑克·安德森並沒有合作上的關係。」
「在昨日之前，我甚至都沒有他的私人號碼……」
馬克·阿明語速平緩地拋出了傑克·安德森對自己的算計。
當大家相遇的真因正式的出現後，唐歡和索菲亞那是直接就無語了。
因為『借刀殺人』這個開展的確超出了她們的預料啊！
因為她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傑克·安德森竟然能夠干出利用馬克·阿明的蠢事兒！
呃……
這不是說『借刀殺人』這個計謀有問題啊。
而是借刀殺人里的刀不是亂選的。
施術者把實力不如自己的人或者實力和自己相仿的人當成刀，那是沒問題的。
但施術者若是把實力遠超自己的人當成刀……
那是一定會遭到反噬的！
上位者是無法容忍下位者對自己的算計的嘛——
你他媽什麼臭魚爛蝦啊？
竟然敢算計你爹？
傻逼！
So……
『我靠！』
『這個傑克·安德森是個人才啊！』
『馬克·阿明之所以會在展映會上現身是因為傑克·安德森真的蠢？』
『這……』
『牛逼！』
唐歡在心裡升起了無盡的感慨。
同時，她也對馬克·阿明今日邀約的目的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如果馬克·阿明和傑克·安德森不熟，那他今天就真的是來找我們談事情的了？』
『我和索菲亞之前的分析沒有問題？』
是噠~
今早，在接到馬克·阿明助理打來的電話後，唐歡和索菲亞便頭對著頭，湊到一塊兒，把對方的來意分析了一下，跟著，她們覺得，馬克·阿明今日相約可能存有兩種目的。
第一種，那是來給威脅加碼的。
第二種，那是來cos金毛，把昨天都作廢的。
且，後者出現的概率比前者要高很多。
原因也簡單——
當唐歡和索菲亞無視了馬克·阿明的報價，並拿著他的報價在圈子裡四處詢價後，但凡是一個正常的富豪，那都無法容忍這樣的放肆，對吧？
那麼，只要馬克·阿明覺得自己受辱了，他便會直接暴怒，揮手反擊了。
所以，當馬克·阿明沒有按照正常的節奏攻擊她們後……
馬克·阿明的心裡便真的存有合作之意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
在感慨傑克·安德森真的傻逼的同時，唐歡和索菲亞也對視了一眼。
跟著，索菲亞主動道：「Okay，阿明先生，既然我們之間沒有矛盾那我們就坦誠交流？然後，我想說，我們其實對你的合作提議不感興趣，因為……」
「因為我的公司很垃圾，對嗎？」
沒等索菲亞把話說完呢，馬克·阿明便主動的接過了話茬，「因為我公司的架構非常的畸形？有製作？有遍布北美通往世界的錄像帶發行渠道？但卻沒有院線方面的關係？」
「你們不想做一部拍完之後只能擺在錄像店貨架上等人臨幸的電影？」
「……」
「Yeah。」
馬克·阿明的直白讓索菲亞和唐歡頓了一下，然後這才同時點頭。
說句大實話啊。
當七大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在合作中給她們提供明確的導演位後，馬克·阿明給她們的報價對她們來說其實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別說合作有年限啊，年限這玩意不重要，可以談嘛。
但——
馬克·阿明的公司沒有院線發行。
這個……
誰來都忍不了啊！
兩人的承認則讓馬克·阿明笑了起來。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嘛，所以此刻的他一點都不生氣。
不僅如此，他還點頭道：「實際上，沒有院線發行能力，就是我公司一直吸引不到人才的原因，因為所有的導演都有夢想，都想拍院線電影，當我沒法滿足他們時，我就挖不到人才，但，院線發行能力的擁有靠的不是錢，而是作品。」
「如果我無法給院線提供好的作品，那院線便不會和我簽長期的發行合同，而院線不跟我簽長期的發行合同我便沒法挖到人才，所以……」
「實不相瞞，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公司的發展正面臨一個死局。」
「……」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唐歡的嘴角忽地抽了一下。
呃……
當下的她有些想笑。
因為馬克·阿明的遭遇讓她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梗，那是『卡拉贊畢業才能打卡拉贊』。
不過，就算馬克·阿明的遭遇有些好玩，唐歡也清楚，好玩的背後是無盡的悽慘——
好萊塢這個地界上之所以誕生不了新資本，那就是因為資本成長的邏輯爆炸了。
你想成為好萊塢里的玩家？
那你就必須要有發行。
但院線是要賺錢的，如果你無法穩定的為院線供貨，院線便不會理你。
而當院線不會理你時，哪怕你再有錢，那也做不好內容。
跟著……
所有想在這邊大展宏圖的資本便都退場了。
『唉——』
想到這兒，唐歡的心情忽地沉重了起來。
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
當好萊塢的生存環境殘酷至極時，七大如果不給她導演位，那……
她好像還真找不到好的解題方法？
似乎是捕捉到了唐歡的心情轉變？
但也有可能是馬克·阿明真的喜歡電影，想一直在好萊塢里耕耘。
總之，在說完自家公司的困境後，他又話鋒一轉，道：「不過，雖然我的公司的確沒有院線渠道，但，只要你們和我合作，我便能夠保證，你們的電影一定能上院線。」
「嗯？」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兩人來了興趣。
馬克·阿明則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了解的我，但我想說，外界對我的評價有對有錯，對的地方那是我的確想要把手中公司打造成新的七大，不對的地方則是我不是傻子，不會在沒有成績之前就拿著作品和北美院線聯盟談判。」
「當我發現一個項目非常好時，我最想做的便是想辦法把這個項目捧紅。」
「因為只要我把我公司的logo傳遍北美，送往世界，北美院線聯盟才會知道我有內容製作方面的能力，不是嗎？這麼弄後，下次，我找他們談判時，他們才會相信我，不是嗎？」
「So……」
「如果你們願意與我合作，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明確的承諾。」
「在看完你們的劇本後，只要我覺得你們的劇本沒問題，我可以在我們的合作協議上加上一個放映條款，當我們的電影在北美進行首輪放映時，第一周，如果每日放映的影院數少於2000家，少一家我一天賠你們一萬美金！」
「假設電影前七天的單日平均放映影院數是1000家，最後結算時我就賠你們7000萬！」
「如何？」
「然後，我知道你們拍的是恐怖片，但你們不用擔心審核的問題。」
「就算你們的電影拍的異常血腥，我也能讓它一刀不剪的拿到R。」
「如果你們不信，我們可以簽合同。」
「只要劇本我認可，且你們最後的電影展現和劇本一樣，拿不到R標我賠錢！」
『！！！』
唐歡和索菲亞眼睛都亮了！
如果說之前，唐歡還覺得，好萊塢這個地方真的不好混，那麼現在……
她想說好萊塢這個地方耍起來也挺簡單的嘛！
啊呸呸呸！！！
是馬克·阿明真的是這個圈子裡最愛電影的人！
這不僅是因為保底發行這種約定別說是新人了，那是很多知名導演都拿不到——
在當下這個年代裡，能拿到保底發行條款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喬治·盧卡斯，一個史蒂文·史匹柏。
嗯，沒了。
更是因為MPAA的審核大關不好過啊——
只有七大都不願意招惹的人才能無視MPAA嘛。
MPAA就是被七大控制的嘛。
講真啊！
就算馬克·阿明給出這些允諾純粹是自己想要追夢！
他的行為，也已經非常瘋狂了！
So……
趁著服務生上菜的間隙，唐歡抬起腳，在索菲亞的小腿肚子上蹭了蹭。
她的意思很明確！
那就是她們似乎可以和馬克·阿明往下談！
而索菲亞也明白她的意思——
沒辦法！
誰讓唐歡那個腳都快要在她的小腿上蹭出火星子了呢？
為了避免被唐歡這個著急的奶龍蹭死，在侍者上菜的間隙，她直接使出了剪刀腳，夾住了唐歡的腿，隨著侍者的離去，她更是直接道：「阿明先生，如果你願意給出發行方面的承諾，那我想我們便有合作的基礎了，但——」
「就算是這樣，我們的合作過程里依舊存有著阻礙。」
「因為你剛剛說，你想擁有讓北美院線聯盟都覺得好的內容？」
「可我們……」
「不想出讓作品版權。」
坦誠地說啊！
哪怕是唐歡自己，當下，都覺得她們的要求有些過分！
因為馬克·阿明現在的報價已經非常的有誠意了！
之前，馬克·阿明就允諾她們，讓她們自己掌控項目嘛！
現在，馬克·阿明又承諾保底發行，給了她們好萊塢超一線大導的待遇！
當他願意一力承擔製作和發行上的風險時……
從做生意的角度來說啊，唐歡此刻應該主動的把《Saw》版權交給他。
因為只有共贏才能推動合作嘛。
獨贏那他媽的叫做壓迫！叫做剝削！叫做寄生！
但——
就算唐歡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此刻她也想要追求一下完美。
馬克·阿明不缺錢嘛。
美刀對他來說就是廁紙。
從無到有收穫成功才是他最大的追求。
So……
索菲亞的話語讓馬克·阿明笑出了聲。
連連搖頭。
滿臉感慨。
「Okay，Okay，Okay……」
「過去兩天，我看完了你們的資料，所以我知道你們的家裡都有著不小的生意。」
「我們其實是一類人，不用為物質發愁，可以一直做精神上的追求。」
「所以，我能夠理解你們不願意出讓自身作品版權的想法。」
「但，我依舊想說，在好萊塢這個地方，不管你家裡有誰，只要你自己沒有成名，在和資方談合作時，那都是拿不到自己作品的版權的。」
「噢，阿明先生，你的意思是……這方面談不了？」
雖是反問，但索菲亞的身上卻沒有遺憾。
因為——
唐歡都覺得自己有些無恥了，索菲亞難道不知道嗎？
在她看來，見好就收就行啦！
她覺得馬克·阿明是個純粹的人啊，和這種人打交道只要讓他爽到了，那之後甭管你找他辦什麼事，他都會幫你辦的，而當他能無視MPAA時……
用《電鋸驚魂》的版權換平趟MPAA的人脈很划算。
但，就在唐歡和索菲亞都準備讓出版權時，馬克·阿明卻搖起了頭。
「這件事情其實能談。」
「嗯？」唐歡和索菲亞心裡一突。
「只要你們能讓我轉變身份。」
馬克·阿明向後一靠，左手搭在身旁座椅的椅背上，右手架在餐桌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如果我現在是影業公司的老闆，那我會說No。」
「我是一定會在合作中追求版權的。」
「但，如果我現在是電影愛好者，那我可以說Yes。」
「因為我喜歡電影，當我喜歡它時，我覺得談錢是在侮辱它。」
「噢——很酷的回答——」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索菲亞和唐歡同時笑了起來！
在兩人看來，這傢伙是真有意思！
既然如此……
「那，阿明先生，你一般是在什麼時候才會轉變身份呢？」
索菲亞問。
馬克·阿明沉吟了片刻，道：「當我們有共同語言的時候。」
「那你覺得什麼話題是我們之間的共同語言呢？」
「呃……告訴我……在今日之前，你們知道自己被傑克·安德森算計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現，索菲亞頓時就又和唐歡對視了一眼，跟著點頭，「當然。」
「那你們對他的行為有著什麼樣的想法嗎？」
馬克·阿明來了興趣，繼續追問。
「呃……我們想報復……」
由於馬克·阿明真的很有誠意啊。
所以，面對他的好奇，兩人便沒有猶豫，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在等馬克·阿明得知，索菲亞和唐歡竟然想大膽地用自己的電影去碰派拉蒙的大片後，他頓時就大笑地拍起了手，「Wow~Wow~Wow~很有意思的想法——」
「你們覺得抽打傑克·安德森不如直接噁心他爹？很好！很好！！」
「既然你們有著這樣的想法，那我們就打個賭怎麼樣？」
「我可以讓《Saw》與《極速殺機》同天上映，如果《Saw》北美的最終票房超過了《極速殺機》，那你們就自己保留《Saw》的版權？反之《Saw》的版權歸我？」
「當然，我這人是不做慈善的，就算你們贏了，保留了《Saw》的版權，我也要全球獨家運營權，且時間不少於十年，然後，合約到期後，如果你們不自營，我有優先續約權。」
「怎麼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偌大的Michael's餐廳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昂。
當下，唐歡她們所在的地方是聖莫妮卡的Michael's餐廳，這是一家有著快二十年歷史的高端融合菜館，且有著自己的獨立酒窖，光是預約就得提前90天。
但……
馬克·阿明說包就包。
規矩那玩意是留給普通人的嘛。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當下，真正的重點是，死一樣的寂靜，讓馬克·阿明露出了無聲的笑！
因為他瞧見了名曰心動的渴望——
在他開出賭約的那一刻！唐歡和索菲亞便本能地蹙了眉！緊接著又雙叒對視了一眼！
那難以置信的模樣似乎是在看一個傻瓜！
但又更像是在稱讚他有著雄獅般的兇猛！
而這些嘛……
「阿明先生，你這麼恨傑克·安德森的嗎？」
索菲亞開口發問。
「Yeah~~」馬克·阿明毫不遮掩地點起了頭，「在來之前，昨天晚上，在戳穿他謊言的同時，我便已經給了他一刀了，就像這樣——」
說話間，馬克·阿明反握起了餐刀，朝著餐桌狠狠扎去。
只聽「嗒——」的聲響，鋒利餐刀的前端小節直接沒入了木製的餐桌。
有仇必報的爽朗讓唐歡和索菲亞同時笑了起來！
這一刻，兩人終於放下了所有的憂慮，點起了頭——
「阿明先生，你真的很有誠意，所以我們找個時間商談合作上的細節？」
「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可以談，因為這家餐廳在我離開之前是不會有其他客人來的，且我們每個人都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不是嗎？然後，我個人覺得，在談合作細節前，我們最好改個稱呼？你們不要再叫我阿明先生了，嗯哼？」
「噢~沒問題~馬克~你好~」
「你好索菲亞~你好Happy~見到你們很高興——」
雖然在今日之前，唐歡和索菲亞都覺得，與馬克·阿明合作是一個非常傻逼的行為，但當下嘛……不說別的，就說馬克·阿明對電影的熱愛，唐歡都只能說合作真香！
既然共識已經達成，那麼細節上的商談就變得非常輕鬆了。
大約花了一個小時？
雙方便討論出了一個新的合約框架：
1、馬克·阿明要先審核《Saw 1》的劇本，只要他對故事滿意，那他便會閉眼投資，他不管創作，別說唐歡想當導演了，就是唐歡想自己剪他都沒問題，他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最終成片和他審過的劇本不能有10%以上的故事偏離，且他要掛名製片。
然後，在製片人那一欄里，他得排第一。
他是喜歡電影，但他也要露臉。
如果錢花了臉沒露，那他會覺得自己這個錢花的很虧的。
2、項目的保底投資沒了，改成動態投資。
也就是預算表里寫多少錢，馬克·阿明就打多少錢，且需要審計。
他之前承諾500萬保底是想搶項目嘛。
現在……
更大的允諾出現了，這個就實報實銷咯。
3、先前馬克·阿明提出的七年長約現在也取消了，新合同里只有一條束縛。
如果《Saw 1》的投資票房比達到了5，例如100萬投資，500萬票房，那麼馬克·阿明便會自動擁有《Saw 1》續集的投資權、發行權和立項權，保留時長為5年。
說的再簡單點，那就是如果《Saw 1》今年拍今年上今年爆。
那麼明年，馬克·阿明說《Saw 2》能做了，唐歡就得做。
當然，唐歡不一定非要當導演、編劇啊，但她不能阻止馬克·阿明裝逼。
4、分成方面和前面大差不差，唐歡和索菲亞沒有保底工資，而是拿全球收入的10%。
假設，《Saw 1》的全球總收入是3億美金，那她們就閉著眼睛拿3000萬。
昂。
她們在抽成時是不考慮任何成本的，製片上的開銷、發行上的開銷、宣傳上的開銷、院線的抽點、稅金、周邊合作里的利潤分配額都是馬克·阿明的事情。
唐歡和索菲亞就抽總額，其他所有的成本都歸馬克·阿明。
框架搭完了，馬克·阿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本子了。
由於劇本在宿舍，所以唐歡和索菲亞便直接邀請馬克·阿明去學校。
大家可以在南加大的咖啡廳或者圖書館談事情。
關於這個，馬克·阿明那是一點意見都沒有，而在出發時，唐歡又想起來個事兒。
「馬克，你之前說發行外包？所以你具體是想和哪家公司合作啊？七大里的哪一家？」
「不是七大，而是Cinépix。」
「Cinépix？」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唐歡皺起了眉，因為這家公司她好像從未聽過。
索菲亞倒是面露瞭然。
解釋道：「這是一家位於加拿大的公司，在北美有著自己的院線，旗下有近百家影院，米拉麥克斯在被迪士尼收購前都是找它們做的發行。」
「噢~」
既然索菲亞知道它，且它的確有能力，那唐歡便沒問題了。
在等大夥移步南加大，馬克·阿明看完《Saw 1》的劇本後……
「Dxxn！」
「我現在有些後悔了！」
馬克·阿明面露痛苦，乾嚎道：「雖然在看完《Saw 0.5》後我就覺得《Saw 1》很棒！但我也沒想到《Saw 1》能夠棒到這種程度啊！」
「天使來自地獄？惡魔仍在人間？」
「你們這個想法太酷了！最後的反轉太帥了！」
「Sxxt！」
「我想我終於知道你們為什麼死咬著版權不放了！你們這是從一開始就想做系列？？」
「Fxxk！Fxxk！Fxxk！我現在真想收回之前的賭約！因為你們這個項目肯定能成！！」
馬克·阿明的歡喜讓唐歡和索菲亞非常的開心。
但……
鬆口是不可能鬆口滴！
甭管馬克·阿明當下如何的後悔，兩人都不可能再讓版權了！
坦誠地說啊，馬克·阿明對《Saw 1》的審核是非常潦草的。
只是自己翻了劇本，根本就沒有引入業內專業人士進行評估。
但這並不重要對吧？
他是一家公司的老闆嘛，他想怎麼幹那就怎麼幹嘛。
換成派拉蒙，當薩默·雷石東說一個項目能做時，底下的打工人敢說程序不對嗎？
對吧？
So，當馬克·阿明非常喜歡《Saw 1》後，雙方便也可以簽約了。
但在此之前……
唐歡和索菲亞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便是註冊公司。
兩人是不會以個人名義與馬克·阿明簽約的啊，因為以個人名義簽約，一旦出現法律上的糾紛，她們便要承擔無限連帶責任，但用公司隔一層？那便是有限責任。
這個在好萊塢里就有實例啊——
1992年，湯姆·克魯斯便和自己的經紀人保拉·華格納共同成立了一家名叫克魯斯·華格納的製片公司，接著，他和好萊塢巨頭間的合作便從邀約變成了僱工。
湯姆·克魯斯是克魯斯·華格納公司的職員，公司接戲然後派他去演，他幹的一切僅是對自家公司負責，至於巨頭需求？哪怕邀約合同上寫了，但我和公司沒約定，我就能不做。
不服？
你跟我公司談去吧！
啥？
你說你現在就要談？
沒問題，我現在就是克魯斯·華格納公司的董事長，你是希望我公司員工湯姆·克魯斯配合你改戲嗎？這個可以，但——得加錢。
薩默·雷石東就是因為被湯姆·克魯斯這無限隔離大法噁心到了所以才會整他嘛！
由於權責分離這種玩法在好萊塢很常見啊，所以唐歡和索菲亞便一定會效仿滴。
而創辦公司的過程嘛……
其實很簡單啊。
唐歡和索菲亞關起門來僅商量了一小時便OK了。
首先，那是給公司起名——
她們的公司名叫『Happy Austen』。
如此設計的原因也簡單，那就是和克魯斯·華格納一樣，我名加你名。
且當唐歡沒有使用名字里的『Tang』，而是使用『Happy』後，『Happy Austen』直譯成中文還有『快樂的奧斯汀』這種抽象的意思。
嗯。
就像勒布朗又叫快樂的布朗一樣嘛。
其次，那是確認股權分配——
50/50。
投票權一人一半。
任何重大決策都必須兩人同意才能執行。
接著，那是敲定利潤分配——
雖然兩人在公司里的持股是一半對一半的，但這並不意味著錢是這麼分的。
做其他項目時，就比如說公司未來做大了，投資了其他人，那賺了錢她們是對半分的。
但做她們個人的項目嘛……
以《Saw》為例啊。
《Saw》的版權是歸唐歡個人所有的；
Happy Austen僅是以1美元的價格從唐歡的手裡拿走為期十年的獨家經營權；
然後，Happy Austen僱傭唐歡擔任項目的導演、編劇以及掛名製片；
僱傭索菲亞把控項目，擔任總製片人；
接著按照工作量的大小給出項目分紅，唐歡拿80%，索菲亞拿20%。
說的再簡單點，那就是在馬克·阿明答應的10%的分紅里，有八個點是唐歡的，兩個點是索菲亞的，當然，在分錢之前，她們要先把公司里的運營費用給承擔了。
嗯。
股權相等不代表利潤相同啊。
所有的差異化分配都可以通過合同來搞定。
股權相等代表的僅是平等合作。
並且，這種分配方法在現實中也有實例。
那叫夢工廠。
史蒂文·史匹柏的確是夢工廠的實控人，但他的收入從不從股東身份走，而是從自己的個人公司安培林走，走的方式就是掛合作。
親兄弟也明算帳嘛。
沒有追求的人……
講實話啊，那是成功不了的。
這裡的成功僅指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既然權責分配完了，那麼公司便可以註冊了。
起初，唐歡和索菲亞是想打電話搖人的。
因為當下這個年代註冊公司還比較的麻煩。
申報表需要州務卿審批，一般三到五天，拿聯邦稅號需要IRS用章，最快也要一周，加州僱主帳戶則是在稅號拿到後才能激活，且一般需要等五個工作日……
但，還沒等她們有所行動呢，心急的不行的馬克·阿明便大手一揮，搞定一切了。
在校園裡瞎逛，壓根沒走的他直接給皮特·威爾遜去了個電話，接著，當天晚上十點，加州州政府的工作人員便把所有的資料送來了。
呃……
皮特·威爾遜是前聯邦參議員，當下的加州州長。
然後，他和好萊塢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繫，阿諾德·施瓦辛格就是他的好友。
並且，2003年，阿諾德·施瓦辛格之所以能夠成功地當上州長，那就是因為皮特·威爾遜當時發起了一個罷免州長格雷·戴維斯的運動，接著才把他推上去的。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很簡單啊。
1、他身後的金主都是能源資本。
2、他金主里有一股政治勢力，來自德州，名叫安然。
嗯。
政治這玩意沒有新生，只有延續嘛。
所有的成功都是先前投資的變現。
阿諾德·施瓦辛格早在1984年就進入了里根團隊嘛。
「Okay，那我們就合作愉快？」
1997年5月15日，唐歡她們與馬克·阿明正式簽約。
望著那主動伸出，代表和善的手，唐歡和索菲亞揚起笑容，給予回應。
「合作愉快。」
「奧斯汀小姐，唐小姐，中午好，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距離上次見面好像也才過去了三天？Wow~這個間隔短的讓人驚嘆。」
「但並不讓人意外不是嗎？因為你們已經拿著我的報價和七大碰過頭了。」
1997年5月14日的洛杉磯是一個大晴天。
但並不熱。
悠悠的海風拂過鋼鐵叢林，捲走了陽光直射帶來的暑氣，也為城市降下了一些清涼。
當然，風是帶不走紫外線的啊，且海風吹過的地方，空氣中還有一種鹹濕味兒。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當下的唐歡和索菲亞甭管去哪，那都不會被太陽曬到嘛，甭管鑽進哪個室內，周邊都會有空氣淨化系統嘛，嗯，大自然的殘忍是可以用金錢隔絕滴。
所以，此刻，在與馬克·阿明對望時，兩人的注意力便能無損地集中在他的話語上。
而他的話語……
「阿明先生，你今天約我們該不會是想興師問罪吧？」
索菲亞直截了當地問。
不僅如此，她的臉上還『掛滿』了不安與忐忑。
這讓馬克·阿明認真點頭，坦誠道：「身為一名商人，我很討厭別人拿著我的報價四處比價，因此，在得知你們拿著我的報價去七大問價後，我的心裡是非常不開心的。」
「不過……」
下一秒，他又搖起了頭，「但同時，我也能夠理解你們的行為，因為我出現時、和二位初見時，身上的確有著一些敵意，至少從你們的角度看，我的到來並不善良。」
「因此，我覺得，當下的我並沒有指責你們，報復你們的資格。」
「噢~阿明先生~你的心路歷程真的很有趣。」
索菲亞和唐歡被馬克·阿明的話語逗樂了。
在此同時，餐廳的侍者也拿著菜單過來了。
收起寒暄，簡單點餐。
忙完今日會面里最不重要的事情後，三人又重新撿起了正題。
並且，這回還是馬克·阿明先開的口：「二位，由於我之前的拜訪有些突兀，所以，今日，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先聲明一件事情——」
「我，馬克·阿明，和傑克·安德森並沒有合作上的關係。」
「在昨日之前，我甚至都沒有他的私人號碼……」
馬克·阿明語速平緩地拋出了傑克·安德森對自己的算計。
當大家相遇的真因正式的出現後，唐歡和索菲亞那是直接就無語了。
因為『借刀殺人』這個開展的確超出了她們的預料啊！
因為她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傑克·安德森竟然能夠干出利用馬克·阿明的蠢事兒！
呃……
這不是說『借刀殺人』這個計謀有問題啊。
而是借刀殺人里的刀不是亂選的。
施術者把實力不如自己的人或者實力和自己相仿的人當成刀，那是沒問題的。
但施術者若是把實力遠超自己的人當成刀……
那是一定會遭到反噬的！
上位者是無法容忍下位者對自己的算計的嘛——
你他媽什麼臭魚爛蝦啊？
竟然敢算計你爹？
傻逼！
So……
『我靠！』
『這個傑克·安德森是個人才啊！』
『馬克·阿明之所以會在展映會上現身是因為傑克·安德森真的蠢？』
『這……』
『牛逼！』
唐歡在心裡升起了無盡的感慨。
同時，她也對馬克·阿明今日邀約的目的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如果馬克·阿明和傑克·安德森不熟，那他今天就真的是來找我們談事情的了？』
『我和索菲亞之前的分析沒有問題？』
是噠~
今早，在接到馬克·阿明助理打來的電話後，唐歡和索菲亞便頭對著頭，湊到一塊兒，把對方的來意分析了一下，跟著，她們覺得，馬克·阿明今日相約可能存有兩種目的。
第一種，那是來給威脅加碼的。
第二種，那是來cos金毛，把昨天都作廢的。
且，後者出現的概率比前者要高很多。
原因也簡單——
當唐歡和索菲亞無視了馬克·阿明的報價，並拿著他的報價在圈子裡四處詢價後，但凡是一個正常的富豪，那都無法容忍這樣的放肆，對吧？
那麼，只要馬克·阿明覺得自己受辱了，他便會直接暴怒，揮手反擊了。
所以，當馬克·阿明沒有按照正常的節奏攻擊她們後……
馬克·阿明的心裡便真的存有合作之意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
在感慨傑克·安德森真的傻逼的同時，唐歡和索菲亞也對視了一眼。
跟著，索菲亞主動道：「Okay，阿明先生，既然我們之間沒有矛盾那我們就坦誠交流？然後，我想說，我們其實對你的合作提議不感興趣，因為……」
「因為我的公司很垃圾，對嗎？」
沒等索菲亞把話說完呢，馬克·阿明便主動的接過了話茬，「因為我公司的架構非常的畸形？有製作？有遍布北美通往世界的錄像帶發行渠道？但卻沒有院線方面的關係？」
「你們不想做一部拍完之後只能擺在錄像店貨架上等人臨幸的電影？」
「……」
「Yeah。」
馬克·阿明的直白讓索菲亞和唐歡頓了一下，然後這才同時點頭。
說句大實話啊。
當七大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在合作中給她們提供明確的導演位後，馬克·阿明給她們的報價對她們來說其實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別說合作有年限啊，年限這玩意不重要，可以談嘛。
但——
馬克·阿明的公司沒有院線發行。
這個……
誰來都忍不了啊！
兩人的承認則讓馬克·阿明笑了起來。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嘛，所以此刻的他一點都不生氣。
不僅如此，他還點頭道：「實際上，沒有院線發行能力，就是我公司一直吸引不到人才的原因，因為所有的導演都有夢想，都想拍院線電影，當我沒法滿足他們時，我就挖不到人才，但，院線發行能力的擁有靠的不是錢，而是作品。」
「如果我無法給院線提供好的作品，那院線便不會和我簽長期的發行合同，而院線不跟我簽長期的發行合同我便沒法挖到人才，所以……」
「實不相瞞，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公司的發展正面臨一個死局。」
「……」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唐歡的嘴角忽地抽了一下。
呃……
當下的她有些想笑。
因為馬克·阿明的遭遇讓她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梗，那是『卡拉贊畢業才能打卡拉贊』。
不過，就算馬克·阿明的遭遇有些好玩，唐歡也清楚，好玩的背後是無盡的悽慘——
好萊塢這個地界上之所以誕生不了新資本，那就是因為資本成長的邏輯爆炸了。
你想成為好萊塢里的玩家？
那你就必須要有發行。
但院線是要賺錢的，如果你無法穩定的為院線供貨，院線便不會理你。
而當院線不會理你時，哪怕你再有錢，那也做不好內容。
跟著……
所有想在這邊大展宏圖的資本便都退場了。
『唉——』
想到這兒，唐歡的心情忽地沉重了起來。
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
當好萊塢的生存環境殘酷至極時，七大如果不給她導演位，那……
她好像還真找不到好的解題方法？
似乎是捕捉到了唐歡的心情轉變？
但也有可能是馬克·阿明真的喜歡電影，想一直在好萊塢里耕耘。
總之，在說完自家公司的困境後，他又話鋒一轉，道：「不過，雖然我的公司的確沒有院線渠道，但，只要你們和我合作，我便能夠保證，你們的電影一定能上院線。」
「嗯？」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兩人來了興趣。
馬克·阿明則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了解的我，但我想說，外界對我的評價有對有錯，對的地方那是我的確想要把手中公司打造成新的七大，不對的地方則是我不是傻子，不會在沒有成績之前就拿著作品和北美院線聯盟談判。」
「當我發現一個項目非常好時，我最想做的便是想辦法把這個項目捧紅。」
「因為只要我把我公司的logo傳遍北美，送往世界，北美院線聯盟才會知道我有內容製作方面的能力，不是嗎？這麼弄後，下次，我找他們談判時，他們才會相信我，不是嗎？」
「So……」
「如果你們願意與我合作，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明確的承諾。」
「在看完你們的劇本後，只要我覺得你們的劇本沒問題，我可以在我們的合作協議上加上一個放映條款，當我們的電影在北美進行首輪放映時，第一周，如果每日放映的影院數少於2000家，少一家我一天賠你們一萬美金！」
「假設電影前七天的單日平均放映影院數是1000家，最後結算時我就賠你們7000萬！」
「如何？」
「然後，我知道你們拍的是恐怖片，但你們不用擔心審核的問題。」
「就算你們的電影拍的異常血腥，我也能讓它一刀不剪的拿到R。」
「如果你們不信，我們可以簽合同。」
「只要劇本我認可，且你們最後的電影展現和劇本一樣，拿不到R標我賠錢！」
『！！！』
唐歡和索菲亞眼睛都亮了！
如果說之前，唐歡還覺得，好萊塢這個地方真的不好混，那麼現在……
她想說好萊塢這個地方耍起來也挺簡單的嘛！
啊呸呸呸！！！
是馬克·阿明真的是這個圈子裡最愛電影的人！
這不僅是因為保底發行這種約定別說是新人了，那是很多知名導演都拿不到——
在當下這個年代裡，能拿到保底發行條款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喬治·盧卡斯，一個史蒂文·史匹柏。
嗯，沒了。
更是因為MPAA的審核大關不好過啊——
只有七大都不願意招惹的人才能無視MPAA嘛。
MPAA就是被七大控制的嘛。
講真啊！
就算馬克·阿明給出這些允諾純粹是自己想要追夢！
他的行為，也已經非常瘋狂了！
So……
趁著服務生上菜的間隙，唐歡抬起腳，在索菲亞的小腿肚子上蹭了蹭。
她的意思很明確！
那就是她們似乎可以和馬克·阿明往下談！
而索菲亞也明白她的意思——
沒辦法！
誰讓唐歡那個腳都快要在她的小腿上蹭出火星子了呢？
為了避免被唐歡這個著急的奶龍蹭死，在侍者上菜的間隙，她直接使出了剪刀腳，夾住了唐歡的腿，隨著侍者的離去，她更是直接道：「阿明先生，如果你願意給出發行方面的承諾，那我想我們便有合作的基礎了，但——」
「就算是這樣，我們的合作過程里依舊存有著阻礙。」
「因為你剛剛說，你想擁有讓北美院線聯盟都覺得好的內容？」
「可我們……」
「不想出讓作品版權。」
坦誠地說啊！
哪怕是唐歡自己，當下，都覺得她們的要求有些過分！
因為馬克·阿明現在的報價已經非常的有誠意了！
之前，馬克·阿明就允諾她們，讓她們自己掌控項目嘛！
現在，馬克·阿明又承諾保底發行，給了她們好萊塢超一線大導的待遇！
當他願意一力承擔製作和發行上的風險時……
從做生意的角度來說啊，唐歡此刻應該主動的把《Saw》版權交給他。
因為只有共贏才能推動合作嘛。
獨贏那他媽的叫做壓迫！叫做剝削！叫做寄生！
但——
就算唐歡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此刻她也想要追求一下完美。
馬克·阿明不缺錢嘛。
美刀對他來說就是廁紙。
從無到有收穫成功才是他最大的追求。
So……
索菲亞的話語讓馬克·阿明笑出了聲。
連連搖頭。
滿臉感慨。
「Okay，Okay，Okay……」
「過去兩天，我看完了你們的資料，所以我知道你們的家裡都有著不小的生意。」
「我們其實是一類人，不用為物質發愁，可以一直做精神上的追求。」
「所以，我能夠理解你們不願意出讓自身作品版權的想法。」
「但，我依舊想說，在好萊塢這個地方，不管你家裡有誰，只要你自己沒有成名，在和資方談合作時，那都是拿不到自己作品的版權的。」
「噢，阿明先生，你的意思是……這方面談不了？」
雖是反問，但索菲亞的身上卻沒有遺憾。
因為——
唐歡都覺得自己有些無恥了，索菲亞難道不知道嗎？
在她看來，見好就收就行啦！
她覺得馬克·阿明是個純粹的人啊，和這種人打交道只要讓他爽到了，那之後甭管你找他辦什麼事，他都會幫你辦的，而當他能無視MPAA時……
用《電鋸驚魂》的版權換平趟MPAA的人脈很划算。
但，就在唐歡和索菲亞都準備讓出版權時，馬克·阿明卻搖起了頭。
「這件事情其實能談。」
「嗯？」唐歡和索菲亞心裡一突。
「只要你們能讓我轉變身份。」
馬克·阿明向後一靠，左手搭在身旁座椅的椅背上，右手架在餐桌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如果我現在是影業公司的老闆，那我會說No。」
「我是一定會在合作中追求版權的。」
「但，如果我現在是電影愛好者，那我可以說Yes。」
「因為我喜歡電影，當我喜歡它時，我覺得談錢是在侮辱它。」
「噢——很酷的回答——」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索菲亞和唐歡同時笑了起來！
在兩人看來，這傢伙是真有意思！
既然如此……
「那，阿明先生，你一般是在什麼時候才會轉變身份呢？」
索菲亞問。
馬克·阿明沉吟了片刻，道：「當我們有共同語言的時候。」
「那你覺得什麼話題是我們之間的共同語言呢？」
「呃……告訴我……在今日之前，你們知道自己被傑克·安德森算計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現，索菲亞頓時就又和唐歡對視了一眼，跟著點頭，「當然。」
「那你們對他的行為有著什麼樣的想法嗎？」
馬克·阿明來了興趣，繼續追問。
「呃……我們想報復……」
由於馬克·阿明真的很有誠意啊。
所以，面對他的好奇，兩人便沒有猶豫，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在等馬克·阿明得知，索菲亞和唐歡竟然想大膽地用自己的電影去碰派拉蒙的大片後，他頓時就大笑地拍起了手，「Wow~Wow~Wow~很有意思的想法——」
「你們覺得抽打傑克·安德森不如直接噁心他爹？很好！很好！！」
「既然你們有著這樣的想法，那我們就打個賭怎麼樣？」
「我可以讓《Saw》與《極速殺機》同天上映，如果《Saw》北美的最終票房超過了《極速殺機》，那你們就自己保留《Saw》的版權？反之《Saw》的版權歸我？」
「當然，我這人是不做慈善的，就算你們贏了，保留了《Saw》的版權，我也要全球獨家運營權，且時間不少於十年，然後，合約到期後，如果你們不自營，我有優先續約權。」
「怎麼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偌大的Michael's餐廳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昂。
當下，唐歡她們所在的地方是聖莫妮卡的Michael's餐廳，這是一家有著快二十年歷史的高端融合菜館，且有著自己的獨立酒窖，光是預約就得提前90天。
但……
馬克·阿明說包就包。
規矩那玩意是留給普通人的嘛。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當下，真正的重點是，死一樣的寂靜，讓馬克·阿明露出了無聲的笑！
因為他瞧見了名曰心動的渴望——
在他開出賭約的那一刻！唐歡和索菲亞便本能地蹙了眉！緊接著又雙叒對視了一眼！
那難以置信的模樣似乎是在看一個傻瓜！
但又更像是在稱讚他有著雄獅般的兇猛！
而這些嘛……
「阿明先生，你這麼恨傑克·安德森的嗎？」
索菲亞開口發問。
「Yeah~~」馬克·阿明毫不遮掩地點起了頭，「在來之前，昨天晚上，在戳穿他謊言的同時，我便已經給了他一刀了，就像這樣——」
說話間，馬克·阿明反握起了餐刀，朝著餐桌狠狠扎去。
只聽「嗒——」的聲響，鋒利餐刀的前端小節直接沒入了木製的餐桌。
有仇必報的爽朗讓唐歡和索菲亞同時笑了起來！
這一刻，兩人終於放下了所有的憂慮，點起了頭——
「阿明先生，你真的很有誠意，所以我們找個時間商談合作上的細節？」
「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可以談，因為這家餐廳在我離開之前是不會有其他客人來的，且我們每個人都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不是嗎？然後，我個人覺得，在談合作細節前，我們最好改個稱呼？你們不要再叫我阿明先生了，嗯哼？」
「噢~沒問題~馬克~你好~」
「你好索菲亞~你好Happy~見到你們很高興——」
雖然在今日之前，唐歡和索菲亞都覺得，與馬克·阿明合作是一個非常傻逼的行為，但當下嘛……不說別的，就說馬克·阿明對電影的熱愛，唐歡都只能說合作真香！
既然共識已經達成，那麼細節上的商談就變得非常輕鬆了。
大約花了一個小時？
雙方便討論出了一個新的合約框架：
1、馬克·阿明要先審核《Saw 1》的劇本，只要他對故事滿意，那他便會閉眼投資，他不管創作，別說唐歡想當導演了，就是唐歡想自己剪他都沒問題，他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最終成片和他審過的劇本不能有10%以上的故事偏離，且他要掛名製片。
然後，在製片人那一欄里，他得排第一。
他是喜歡電影，但他也要露臉。
如果錢花了臉沒露，那他會覺得自己這個錢花的很虧的。
2、項目的保底投資沒了，改成動態投資。
也就是預算表里寫多少錢，馬克·阿明就打多少錢，且需要審計。
他之前承諾500萬保底是想搶項目嘛。
現在……
更大的允諾出現了，這個就實報實銷咯。
3、先前馬克·阿明提出的七年長約現在也取消了，新合同里只有一條束縛。
如果《Saw 1》的投資票房比達到了5，例如100萬投資，500萬票房，那麼馬克·阿明便會自動擁有《Saw 1》續集的投資權、發行權和立項權，保留時長為5年。
說的再簡單點，那就是如果《Saw 1》今年拍今年上今年爆。
那麼明年，馬克·阿明說《Saw 2》能做了，唐歡就得做。
當然，唐歡不一定非要當導演、編劇啊，但她不能阻止馬克·阿明裝逼。
4、分成方面和前面大差不差，唐歡和索菲亞沒有保底工資，而是拿全球收入的10%。
假設，《Saw 1》的全球總收入是3億美金，那她們就閉著眼睛拿3000萬。
昂。
她們在抽成時是不考慮任何成本的，製片上的開銷、發行上的開銷、宣傳上的開銷、院線的抽點、稅金、周邊合作里的利潤分配額都是馬克·阿明的事情。
唐歡和索菲亞就抽總額，其他所有的成本都歸馬克·阿明。
框架搭完了，馬克·阿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本子了。
由於劇本在宿舍，所以唐歡和索菲亞便直接邀請馬克·阿明去學校。
大家可以在南加大的咖啡廳或者圖書館談事情。
關於這個，馬克·阿明那是一點意見都沒有，而在出發時，唐歡又想起來個事兒。
「馬克，你之前說發行外包？所以你具體是想和哪家公司合作啊？七大里的哪一家？」
「不是七大，而是Cinépix。」
「Cinépix？」
馬克·阿明的話語讓唐歡皺起了眉，因為這家公司她好像從未聽過。
索菲亞倒是面露瞭然。
解釋道：「這是一家位於加拿大的公司，在北美有著自己的院線，旗下有近百家影院，米拉麥克斯在被迪士尼收購前都是找它們做的發行。」
「噢~」
既然索菲亞知道它，且它的確有能力，那唐歡便沒問題了。
在等大夥移步南加大，馬克·阿明看完《Saw 1》的劇本後……
「Dxxn！」
「我現在有些後悔了！」
馬克·阿明面露痛苦，乾嚎道：「雖然在看完《Saw 0.5》後我就覺得《Saw 1》很棒！但我也沒想到《Saw 1》能夠棒到這種程度啊！」
「天使來自地獄？惡魔仍在人間？」
「你們這個想法太酷了！最後的反轉太帥了！」
「Sxxt！」
「我想我終於知道你們為什麼死咬著版權不放了！你們這是從一開始就想做系列？？」
「Fxxk！Fxxk！Fxxk！我現在真想收回之前的賭約！因為你們這個項目肯定能成！！」
馬克·阿明的歡喜讓唐歡和索菲亞非常的開心。
但……
鬆口是不可能鬆口滴！
甭管馬克·阿明當下如何的後悔，兩人都不可能再讓版權了！
坦誠地說啊，馬克·阿明對《Saw 1》的審核是非常潦草的。
只是自己翻了劇本，根本就沒有引入業內專業人士進行評估。
但這並不重要對吧？
他是一家公司的老闆嘛，他想怎麼幹那就怎麼幹嘛。
換成派拉蒙，當薩默·雷石東說一個項目能做時，底下的打工人敢說程序不對嗎？
對吧？
So，當馬克·阿明非常喜歡《Saw 1》後，雙方便也可以簽約了。
但在此之前……
唐歡和索菲亞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便是註冊公司。
兩人是不會以個人名義與馬克·阿明簽約的啊，因為以個人名義簽約，一旦出現法律上的糾紛，她們便要承擔無限連帶責任，但用公司隔一層？那便是有限責任。
這個在好萊塢里就有實例啊——
1992年，湯姆·克魯斯便和自己的經紀人保拉·華格納共同成立了一家名叫克魯斯·華格納的製片公司，接著，他和好萊塢巨頭間的合作便從邀約變成了僱工。
湯姆·克魯斯是克魯斯·華格納公司的職員，公司接戲然後派他去演，他幹的一切僅是對自家公司負責，至於巨頭需求？哪怕邀約合同上寫了，但我和公司沒約定，我就能不做。
不服？
你跟我公司談去吧！
啥？
你說你現在就要談？
沒問題，我現在就是克魯斯·華格納公司的董事長，你是希望我公司員工湯姆·克魯斯配合你改戲嗎？這個可以，但——得加錢。
薩默·雷石東就是因為被湯姆·克魯斯這無限隔離大法噁心到了所以才會整他嘛！
由於權責分離這種玩法在好萊塢很常見啊，所以唐歡和索菲亞便一定會效仿滴。
而創辦公司的過程嘛……
其實很簡單啊。
唐歡和索菲亞關起門來僅商量了一小時便OK了。
首先，那是給公司起名——
她們的公司名叫『Happy Austen』。
如此設計的原因也簡單，那就是和克魯斯·華格納一樣，我名加你名。
且當唐歡沒有使用名字里的『Tang』，而是使用『Happy』後，『Happy Austen』直譯成中文還有『快樂的奧斯汀』這種抽象的意思。
嗯。
就像勒布朗又叫快樂的布朗一樣嘛。
其次，那是確認股權分配——
50/50。
投票權一人一半。
任何重大決策都必須兩人同意才能執行。
接著，那是敲定利潤分配——
雖然兩人在公司里的持股是一半對一半的，但這並不意味著錢是這麼分的。
做其他項目時，就比如說公司未來做大了，投資了其他人，那賺了錢她們是對半分的。
但做她們個人的項目嘛……
以《Saw》為例啊。
《Saw》的版權是歸唐歡個人所有的；
Happy Austen僅是以1美元的價格從唐歡的手裡拿走為期十年的獨家經營權；
然後，Happy Austen僱傭唐歡擔任項目的導演、編劇以及掛名製片；
僱傭索菲亞把控項目，擔任總製片人；
接著按照工作量的大小給出項目分紅，唐歡拿80%，索菲亞拿20%。
說的再簡單點，那就是在馬克·阿明答應的10%的分紅里，有八個點是唐歡的，兩個點是索菲亞的，當然，在分錢之前，她們要先把公司里的運營費用給承擔了。
嗯。
股權相等不代表利潤相同啊。
所有的差異化分配都可以通過合同來搞定。
股權相等代表的僅是平等合作。
並且，這種分配方法在現實中也有實例。
那叫夢工廠。
史蒂文·史匹柏的確是夢工廠的實控人，但他的收入從不從股東身份走，而是從自己的個人公司安培林走，走的方式就是掛合作。
親兄弟也明算帳嘛。
沒有追求的人……
講實話啊，那是成功不了的。
這裡的成功僅指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既然權責分配完了，那麼公司便可以註冊了。
起初，唐歡和索菲亞是想打電話搖人的。
因為當下這個年代註冊公司還比較的麻煩。
申報表需要州務卿審批，一般三到五天，拿聯邦稅號需要IRS用章，最快也要一周，加州僱主帳戶則是在稅號拿到後才能激活，且一般需要等五個工作日……
但，還沒等她們有所行動呢，心急的不行的馬克·阿明便大手一揮，搞定一切了。
在校園裡瞎逛，壓根沒走的他直接給皮特·威爾遜去了個電話，接著，當天晚上十點，加州州政府的工作人員便把所有的資料送來了。
呃……
皮特·威爾遜是前聯邦參議員，當下的加州州長。
然後，他和好萊塢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繫，阿諾德·施瓦辛格就是他的好友。
並且，2003年，阿諾德·施瓦辛格之所以能夠成功地當上州長，那就是因為皮特·威爾遜當時發起了一個罷免州長格雷·戴維斯的運動，接著才把他推上去的。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很簡單啊。
1、他身後的金主都是能源資本。
2、他金主里有一股政治勢力，來自德州，名叫安然。
嗯。
政治這玩意沒有新生，只有延續嘛。
所有的成功都是先前投資的變現。
阿諾德·施瓦辛格早在1984年就進入了里根團隊嘛。
「Okay，那我們就合作愉快？」
1997年5月15日，唐歡她們與馬克·阿明正式簽約。
望著那主動伸出，代表和善的手，唐歡和索菲亞揚起笑容，給予回應。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