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熱芭做椿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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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熱芭怎麼都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床單被揉得皺巴巴的,枕頭翻過來好幾回了,哪面都不涼快。

  空調開著,二十四度。

  但她覺得熱。

  不是氣溫的熱,是從身體裡面往外冒的那種熱。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快一點了。

  打開微信,手指在宋清淵的頭像上停了一下。

  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是下午發的,她問他明天的戲幾點到,他說七點。

  就這幾個字。

  她打了一行字:「睡了嗎。」

  手指放在發送鍵上,停了半天,又刪了。

  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數羊。

  數到第三十七隻羊的時候,那隻羊變成了宋清淵的臉。

  她睜開眼,對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夢來了。

  夢裡還是太晨宮的書房。

  榻上的酒盞歪著,燭光晃來晃去。

  宋清淵躺在榻上,一身紫衣,閉著眼。

  她蹲在榻邊,心臟砰砰跳。

  跟白天拍戲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又不一樣。

  夢裡她湊過去親了他之後,他沒睜眼。

  而是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去。

  他的手很燙,抓得很緊。

  她想掙開但使不上勁。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那個眼神不是東華帝君的冷淡,是別的東西。

  他把她拉到榻上。

  酒盞被碰翻了,滾到地上。

  他的手放在她腰上,嘴唇湊過來。

  然後……

  吻戲變樣了。

  他的手開始動,從腰往上,又往下。

  衣服一件一件地鬆開了。

  他的嘴唇從她嘴角往下滑,脖子,鎖骨,再往下。

  她渾身都在發抖,但說不出話。

  她想叫他的名字,但喉嚨里發不出聲。

  他的手到處都在,像火一樣。

  然後他們做了更親密的事。

  就在那個榻上,在散落的紫色衣袍和淺粉宮裝之間。

  他的動作一開始很溫柔,後來就不溫柔了。

  她咬著嘴唇忍著不發出聲音,但忍不住。

  後來就不忍了。

  然後她醒了。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大口喘氣。

  空調還在嗡嗡響。

  窗簾縫透進來一點外面的光。

  她躺著不動,然後慢慢感覺到了:身上全是汗。

  不止是汗,衣服濕了,褲子也濕了。

  貼著皮膚不舒服。

  她坐起來,開了床頭燈。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臉一下子燒起來。

  她趕緊關了燈,在黑暗中摸下床,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洗手間。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站在花灑下面,手撐著牆。

  腦子裡還殘留著夢裡的畫面,怎麼趕都趕不走。

  她使勁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洗完澡,換了乾淨的睡衣,躺回床上。

  這下更睡不著了。

  她拿起手機,打開宋清淵的對話框。

  編輯了一條消息,又刪了。

  又編輯一條,又刪了。

  最後發出去的是兩個字:「晚安。」

  然後她趕緊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早上,熱芭起晚了。

  她到片場的時候,化妝組已經開始工作了。

  她快步走進化妝間,坐下來讓化妝師上妝。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化妝師多蓋了兩層遮瑕才遮住。

  化好妝,換好戲服,她站起來往片場走。

  走了幾步,她意識到自己走路姿勢有點不對勁。

  不是瘸,也不是疼,是……反正就是不對勁。

  她調整了一下,努力走得更正常一些,但越是刻意越彆扭。

  楊蜜已經在片場了。

  她坐在遮陽傘下,手裡端著咖啡,看著熱芭從化妝間走出來。

  熱芭走了幾步,楊蜜的眼神就變了。

  她放下咖啡杯,仔細看了兩眼。

  熱芭在楊蜜旁邊坐下來,拿起劇本假裝翻看。

  「你今天怎麼了。」楊蜜問。

  「沒怎麼啊。」熱芭沒抬頭。

  「你走路那個姿勢。」楊蜜說。

  熱芭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還是裝鎮定:「可能昨晚沒睡好,渾身有點僵。」

  楊蜜沒說話,端詳著她。

  楊蜜是過來人,有些事情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看著熱芭微微發紅的臉,還有眼神里那股閃閃爍爍的東西,心裡大概有數了。

  「做夢了?」楊蜜問得很直接。

  熱芭的手指在劇本上停住了。

  「沒、沒有啊。」她說,聲音虛得自己都不信。

  楊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慢悠悠的。

  她的眼睛沒離開熱芭的臉。

  「什麼夢。」楊蜜又問。

  不是疑問句的語氣,是陳述句的語氣。

  熱芭的臉從微紅變成通紅。

  她把劇本舉起來,擋住自己的臉。

  「就是……就是普通的夢。」聲音從劇本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普通的夢會讓你走路姿勢都變了。」楊蜜把咖啡杯放下,「夢見誰了。」

  熱芭不說話了。劇本後面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她把劇本放下來一點點,露出一雙眼睛,看了楊蜜一眼。

  那個眼神又羞又窘,像被抓住偷吃糖的小學生。

  「你知道了還問。」熱芭小聲說。

  楊蜜沒再問了。

  她深深看了熱芭一眼,那個眼神里有理解,有一點無奈,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年輕真好。」楊蜜說了句。

  熱芭把劇本重新舉起來擋住臉。

  這時候宋清淵來了。

  他今天有戲,化好妝換好戲服,走到片場這邊。

  他看見熱芭用劇本擋著臉,隨口問了句:「怎麼了。」

  「沒、沒什麼!」熱芭在劇本後面說。

  「她沒睡好。」楊蜜替她回答了,語氣平淡,「做夢了。」

  熱芭從劇本後面瞪了楊蜜一眼。

  楊蜜裝作沒看見。

  宋清淵看了熱芭一眼。

  她的耳根是紅的,脖子也是紅的。

  「發燒了?」他問。

  「沒有!」熱芭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就是熱!今天太熱了!」

  宋清淵抬頭看了眼天。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早上的風挺涼快的。

  他沒再追問,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翻開劇本準備今天的戲。

  熱芭把劇本從臉上拿下來,深呼吸了兩次。

  化妝師過來給她補了點粉,遮住臉上的紅。

  楊蜜在旁邊沒再說話。

  她端起咖啡,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場的日常繼續。

  燈光組在架燈,攝像組在調軌道。


  導演在監視器前面看今天的鏡頭單。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熱芭偷偷看了宋清淵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趕緊把視線收回來,盯著劇本上的台詞。

  那些台詞她早就背熟了,但她還是盯著看,不敢抬頭。

  宋清淵翻了頁劇本。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熱芭來不及收回去的目光。

  熱芭刷地低下頭。

  宋清淵沒說什麼,繼續看劇本。

  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

  但他的手指在劇本邊角上摩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事情時候的習慣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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