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唯一一場吻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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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轉眼,在劇組拍戲,一周時間很快又過去了。

  作為重要男配角的宋清淵,戲份自然不少。

  比較人性化的是,戲份進行集中拍攝,約莫拍攝兩三天,又休息兩三天。

  若是每天都有一場戲,那才叫折磨。

  進入娛樂圈後,接觸真正的拍戲,才能明白,電視劇不是像播出的那樣,挨著挨著拍攝的。

  是截取片段,拍攝後,進行剪輯和拼接。

  有可能開機第一天的第一場戲,拍攝的就是大結局,或者高潮戲份的某個片段。

  全看導演心情。

  橫店的天兒還是熱,但比剛來那會兒好點,至少晚上能喘口氣了。

  劇組的人天天見面,熟的更熟,不熟的也混熟了。

  誰早上愛喝什麼咖啡,誰中午不吃香菜,誰下午三點准犯困,大家都門兒清。

  今天下午,通告單上只有一場戲,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戲不一般。

  太晨宮書房那場。

  夜戲。

  東華帝君醉臥,鳳九偷親。

  通告單上寫得明明白白,就這麼幾個字。

  但全劇組的人看見通告單都笑了,賴意最欠,專門跑過來拍宋清淵的肩膀:

  「帝君,今晚要被偷親了。」

  宋清淵沒理他。

  「緊張不?」賴意不依不饒。

  「緊張什麼。」

  「吻戲啊。

  你跟熱芭拍了一個多月的戲,摟過抱過對視過,就是沒親過。

  今天是頭一回吧。」

  宋清淵翻著劇本,沒接話。

  賴意覺得沒趣,轉頭去找祝絮丹了。

  片場中午就開始準備了。

  太晨宮書房的景是現成的,道具組把榻上的靠枕換了新的,又往案几上擺了酒壺酒盞。

  燈光組試了好幾種光,最後定了暖黃色調,暗一些,只留一盞燈在榻邊,模擬燭光。

  林玉分來得比平時早。

  她圍著景轉了兩圈,調整了幾個道具的位置,又把監視器的角度重新對了對。

  副導演在旁邊問:「林導,這場戲要不要清場?」

  「清什麼場,又不是拍床戲。」林玉分頭也不抬,「就按正常來。

  吻戲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但副導演還是讓幾個閒雜工作人員退到了外圈,只留下攝像組、燈光組和必要的人。

  片場比平時安靜不少。

  宋清淵化好妝,換好戲服。

  今天東華帝君穿的是一身紫衣,不是平時的白袍。

  紫色襯得他臉更白,頭髮還是白的,整個人看著有點不真實。

  化妝師小周給他補眉毛的時候,手比平時輕,像是怕打擾什麼儀式似的。

  熱芭化好妝出來了。

  她穿著淺粉的宮裝,髮髻稍微松著,有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走到片場的時候,頭低著,不看任何人。

  「熱芭。」林玉分叫她。

  熱芭抬頭,臉已經有點紅了。

  不是打的腮紅,是真的臉紅。

  化妝師本來要給她打腮紅,一看她臉已經紅了,就收了手。

  「這場戲你看過了吧。」林玉分問。

  「看了。」

  「就一個輕吻,碰一下嘴唇。」林玉分說得很直接,「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錯位拍。

  鏡頭角度調一下,觀眾看不出來。」

  熱芭愣了一下。

  片場的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楊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端著水杯,聽到這話也抬起了頭。

  熱芭咬了咬嘴唇,然後說:「不用。」

  「不用錯位?」

  「嗯。」她點了點頭,「我可以真的親。」


  說完她臉更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

  林玉分看了她一眼,沒多說,點了點頭:「行。」

  場記打板之前,片場安靜了好幾秒。

  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但空氣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說緊張也不是緊張,說期待也不是期待。

  宋清淵斜躺在榻上。

  他閉著眼睛,呼吸很均勻,一隻手搭在案幾邊上,手指旁邊是翻倒的酒盞。

  紫色衣袍的下擺垂在榻沿,紋絲不動。

  他看起來真的像是喝醉了睡著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清冷。

  監視器前面,林玉分湊近了看。

  屏幕里宋清淵的臉占了半個畫面,睫毛很長,在燭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熱芭站在景外,做了個深呼吸。

  她兩隻手攥了攥裙擺,又鬆開。

  「開始。」林玉分低聲說。

  熱芭走進畫面。

  她走得很輕。

  不是那種刻意的躡手躡腳,是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走到榻邊,她蹲下來,跟宋清淵的臉平齊。

  宋清淵的呼吸還是那麼均勻。

  他臉上的每一根線條在暖光下都顯得柔和了一點,但骨子裡的清冷還在。

  熱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帝君……」她的聲音很小,是自語,不是對誰說,「今日為救我耗了不少法力,又喝了這麼多酒……」

  她停了一下。

  監視器里能看到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

  「我……我就是想報恩而已……」她頓了頓,「沒別的心思……」

  然後她左右看了看。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小動物觀察四周有沒有危險。

  然後她屏住呼吸。

  不是演的,是真的屏住了。

  監視器里能看到她胸口不動了。

  她湊過去。

  很慢。

  中間她停了一下,睫毛抖了抖,像在猶豫。

  然後她閉上眼,很快地在宋清淵嘴唇上碰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輕得不能再輕。嘴唇碰嘴唇,一觸即分。

  熱芭彈開了。

  是真的彈開,身體往後一仰,差點沒蹲穩。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我、我不是故意的!」這句台詞說得有點結巴,但剛好對上了鳳九當時的心虛。

  她不敢再看宋清淵,轉身就走。

  腳步很輕很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絆了一下,扶了把門框才穩住。

  然後她消失在門外。

  畫面里只剩下宋清淵一個人。

  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鏡頭推進。

  他的眼睛很清明,沒有半點醉意。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地、慢慢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後。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淡很淡。

  嘴角只彎了一點點,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就沒了。

  像是冰面上裂開一道縫,瞬間又合上了。

  要不是鏡頭懟著臉拍,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卡。」林玉分的聲音很輕。

  片場還是安靜的。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開始動。

  林玉分站起來,對著監視器又看了一遍回放。

  周圍幾個人也湊過來看,沒人說話。

  回放結束。

  林玉分轉過身,看著熱芭。

  熱芭站在門口,手還捂著嘴。

  她的臉紅得不像話,從臉到脖子都在發燙。

  化妝師走過去想給她補妝,被她擺手拒絕了。

  「你剛才那個猶豫,是設計的?」林玉分問。

  熱芭搖頭。

  「那個屏住呼吸呢?」

  「是真的……緊張。」熱芭說,聲音有點小。

  林玉分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全場又安靜下來的話。

  「你剛才不是在演鳳九,你是真的在偷親喜歡的人。」

  熱芭的臉更紅了。

  「那個猶豫,那個心跳,那個親完之後的慌亂,都是真的,所以才這麼自然。」林玉分頓了頓,「一條過了,不用再拍第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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