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財閥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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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昇帶人回到陽山飯店之後,沒有立刻去找李德忠匯報桓易的情況。

  支開了別人,他獨自靠在飯店的角落裡,拿出煙抽了起來。

  兩三口將那一根煙抽完,吐出濃厚的煙霧,另一隻手從衣兜里掏出了手機。

  別怪我,忠哥。

  你能為武狐物流做事,那我自然也能為通江航運做事。

  林昇飛快地將桓易以及信息存儲盤的相關內容編輯好。

  直到按下發送鍵,他才如釋重負,整個人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昇,你在幹什麼?」

  李德忠的聲音從一旁的陰影中傳來。

  林昇拿手機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見李德忠已經披上了外套,敞開的外套下面依然是那個太陽般的印記。

  只不過與剛才不同,此刻的印記微微泛出淡黃色的光暈。

  那光暈並沒有止步於胸前,而是逐漸沿著某些紋路,將李德忠整個人覆蓋住。

  「……忠哥,您怎麼出來了?」

  「林昇,從我們一起離開北方戰場,到新楚這兒,已經好幾年了吧。」

  「……是、是的。」

  「咱們好不容易才移民到新楚,也終於算是站住腳了。有陽山幫在,我們這些從北邊退下來的同盟老兵,也多少算是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李德忠的語氣中,除了追憶,還有一絲沉痛。

  陽山幫有通江航運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可林昇怎麼能是,怎麼可以是!

  並非自己的左膀右臂那麼簡單,林昇曾經是與自己性命相托的戰友。

  武狐物流不會允許林昇這個自己的親信是通江航運的人。

  與其等著武狐物流那邊察覺,將林昇一家處理乾淨,不如自己動手。

  林昇張了張嘴,看出了也聽出了李德忠的將按規矩處理自己,不用多費口舌打感情牌狡辯了。

  戰場不講感情,而地下世界講點感情但更講規則。

  話語中夾雜著恐懼與恍惚,林昇說道:

  「是啊。陽山幫,本來應該是咱們用來落腳的地方……可是什麼時候,就變味兒了呢?」

  「是啊,什麼時候就變味兒了呢?」李德忠看著林昇,目光越來越冷,「無論是你,還是我。」

  林昇垂下頭,藏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來,手上握緊的是剛才才從牆面上回收的堅硬折刀。

  那是林昇和李德忠某個戰友的遺物。

  低頭看著手中的折刀,最終輕笑一聲,林昇將攥緊的折刀丟在地上。

  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有什麼可抵抗的呢。

  沒有意義。

  全都沒有意義。

  李德忠將氤氳著靈能的右手按到了林昇的頭上。

  「念在我們曾經在北方戰場服役的份上。你的家人,我不會動。」

  「謝……」

  林昇剛想從牙縫裡擠出「謝」字。

  最後的目光也沒有看李德忠,而是落在地上的折刀上。

  那把折刀躺在他腳邊,刀刃還閃著剛才被丟下時的寒光。

  然後他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李德忠那雙大手已經擰緊,大拇指早就按入了林昇的太陽穴。

  「你的家人,我不會動……就讓通江航運去照顧他們吧。」李德忠也不管林昇還能不能聽到這句話的最後,自顧自地把話說完。

  是啊,什麼時候陽山幫就開始變味兒了呢?

  但也沒有辦法。

  他們這些老兵在趙魏同盟不受待見,來到新楚帝國雖然沒了明顯的歧視,卻還是處處碰壁。

  終究是要靠新楚財閥的支持才能在新楚站住腳跟。

  沒有辦法。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趙魏同盟有趙魏同盟的問題,新楚帝國有新楚帝國的問題。


  就算離開了北方戰場,甚至為了遠離戰場移民來到新楚,也躲不掉這些。

  李德忠很快收起了臉上明顯的沉痛。

  戰友的背叛固然令人傷心,但他作為陽山幫的老大,是不能有軟弱的情緒的。

  他渾身靈能全數收斂,紋路與印記不再有光暈泛出。

  唯有那個太陽般的印記,似乎是因為上面本就描繪了一層紋身,依然顯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昇小臂上同樣的紋樣,撿起那把折刀,便抬起頭,轉身離開了。

  片刻之後,幾名親信拿著清理工具,將林昇的屍體拖走了。

  ……

  桓易又在輕軌車廂里,因為這輛車是從郊區往市區開,他坐在座位上,不用站著。

  已然入夜。

  車廂里的人不少,不管是下班回家還是出行,都擠在車上。

  隨著車輛往市區的方向前進,車廂也越來越擁擠。

  還沒有到想要下車的站,桓易便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已經鎖定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從假寐狀態中警覺過來,兩眼不著聲色地微微睜開,仿佛是一個小憩的社畜剛剛甦醒。

  抬頭看了一眼車廂中央的實時行車路徑圖,仿佛已經到了要下車的地方。

  他直接站了起來,空出來的座位很快被旁邊的人占據。

  此處已是市區。

  離開車廂,離開輕軌站,周圍依然是人流涌動。

  但他沒有返回地下城區,反而逐漸走入樓間的巷道中穿行。

  那些視線時強時弱,有時候明明消失了,卻又很快出現。

  怎麼被盯上了?

  桓易不禁開始懷疑:

  自己這張真實的本人相貌,是否已經被又一次打上了王將的標籤?

  還是說,陽山幫終歸還是派人來試探自己了?

  一時間著實無法判斷,但腳步卻未曾停止。

  當他再一次要從巷道間踏入人潮湧動、車流穿梭的主路上時,兩個身穿新楚警服的人堵住了他原本的方向。

  「麻煩你出示一下身份證明。」

  兩人里看上去像是能做主的那名警員對著桓易說道。

  桓易的目光飛快從這兩個警員臉上掃過。

  不陌生。

  是以前跟血銅幫勾搭過的灰警。

  換句話說,就是通江航運走狗的一種。

  沒有聽話地出示自己的靈士證,桓易立即踏著迅捷的步伐,帶起腳下的灰塵退回到巷道里去。

  開玩笑。

  對方是披著光明正大皮膚的灰警,自己在人多的地方,根本沒辦法正面對付他們。

  可是,當桓易真正退到巷子深處的時候,前方的兩個警察不僅追了過來,身後也同時出現了幾道身影。

  新出現的人身上有些部位已經換成了機械義體。

  除卻閹割過的醫療義體,新楚沒有合法的常規民用義體。

  身後幾人如果不是血銅幫或者陽山幫那樣地下世界的人,那也就是頂著通江航運安保需求的名頭,合法植入義體的打手。

  被包圍了。

  意料之中。

  將周圍的狀況盡數收入眼中,桓易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卻沒有第一時間從懷裡掏出業火。

  不能自亂陣腳。

  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暴露。

  「看你的樣子,是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

  逼近的灰警語氣平淡地說道。

  雖然局面占據了優勢,他們卻沒有著急一擁而上。

  「你手上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吧?乖乖交出來,或許就不用吃苦頭了。」

  他扶了扶頭上的警帽,從腰間將警棍摘下。

  身前身後,其餘幾人也同時拿出了武器。

  桓易內心默默嘆息。

  聽這灰警的意思,自己確實還沒被人認出是王將,出問題的是陽山幫那邊。


  現在前有灰警,後有財閥打手。

  乖乖聽話交出東西,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對方其實多半也知道,只不過是說說看。

  萬一自己只是個小嘍囉,聽見威脅就跪了呢?

  可,這種在巷子裡莫名其妙觸發的乏味劇情,他在遊戲裡早就見膩了。

  真無聊!

  桓易將靈士協會套裝的外套拉緊。

  他沒有拿什麼別的備用武器,但旁邊就是繁華市區,對方應該沒有帶大威力殺傷武器。

  從氣息上看也沒有第二能級以上的靈能術士,除了帶頭的灰警其他人多半不是靈能術士。

  最多在血肉方面用技術手段強化過,算上義體補強也不會超過自己。

  就是空手,略有些不便。

  拉緊衣服的瞬間,他猛地回身,向著身後右側拿著撬棍的財閥打手襲去。

  先搶把合適的武器,不就不是空手了?

  沒有直接動用靈能。

  單憑靈能雖然不能完全鎖定一個人的身份,但此時此刻,王將剛消失,又冒出一個全新的第二能級靈能術士的話。

  任誰也會懷疑,他桓易就是王將。

  桓易一動,周圍的人也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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