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群鑽
第二天。
一大早，天剛放亮，宋洋就醒了過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起床，而是靠在床頭，仔細的回憶夢裡的場景。
在夢裡，他全程以第三視角旁觀者的身份，走馬觀花一般，看到一個年輕人，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把鑽頭磨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並進行試驗。
終於，在某一天裡，他把標準麻花鑽的「一尖三刃」，給磨成了「三尖七刃」的形狀。
裝在工具機上進行試驗後，效果出奇的好。
不僅生產效率提高了三四倍，就連刀具的壽命也比標準麻花鑽提高了三倍左右。
還把這個特殊形狀的鑽頭叫做群鑽。
「夢裡的場景，怎麼那麼真實？
還有鑽頭給磨成了帶有月牙槽的「三尖七刃」形狀，真的能提高生產效率和提升刀具的壽命？」
宋洋喃喃自語道。
那個改良後的鑽頭形狀，清晰的刻在他的腦海中。
想了一會兒，由於他的鉗工知識還有限，一時間也無法確定對錯。
索性便起身穿起衣服，準備等到了工廠里，找個機會請教一下師父趙志勇。
相信以師父七級鉗工的水平，肯定能給他一個答案。
穿好衣服後，宋洋把破了幾個洞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一手端著木質的臉盆，一手拿著一個骨質的牙刷，然後打開了房門。
他住的這個地方，是一處標準的兩進四合院。
之前是一個富商的房產，後來兵荒馬亂的，產權變更了好幾次，就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大雜院。
十幾間房，一共住著十來戶人家。
宋洋住的這間，屬於東廂房的一間，室內面積差不多八九平米左右。
「小宋，昨兒你回來的挺晚呀，幹啥去了？」
院子中間的水池旁，幾個嬸子、大媽正在洗漱，看到他走出來，其中一個大媽便好奇的問道。
住在一個院子裡，誰家有個風吹草動，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昨晚上天都黑了，屋裡都沒亮燈。
所以她便篤定宋洋回來的很晚。
「陳大媽，我昨晚上在廠里加班了，這段時間生產任務比較重，估計要經常加班了。」
宋洋一邊用塗了牙粉的骨質牙刷刷牙，一邊含糊的說道。
「你看，我猜小宋就是在廠里加班呢吧。」陳大媽衝著旁邊的幾個大媽笑著說道。
說了幾句後，接著幾個人又開始聊起了東家長西家短。
宋洋快速的洗漱好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等他走了之後，一個顴骨有些高的嬸子小聲的說道：
「小宋這小伙子人不錯，長得也周正，又在工廠里上班。
可惜就是家裡是農村的，光兄弟姐妹就有好幾個，不然我真想把娘家侄女介紹給他。」
「誰說不是呢，我前些天打聽了一下，小宋現在還是學徒工的第一年，每個月的工資不高，一半都還要捎回家裡。
剩下的一半還要交房租、吃飯，最後到月底根本就沒有剩餘。」
另一個大媽接茬道。
和民營企業不同，國營單位對於學徒工的工資也是有規定的。
一般來說剛進廠里的年輕人都會有三年學徒生涯，工資每一年會有一定的增長。
但工資水平相比正式工還是有比較大的差距。
「是呀，要給自家或者親戚家的姑娘找對象，還是要找城裡的，這樣負擔輕一些。」陳大媽也附和道。
對於鄰居們的議論，宋洋並不清楚，他簡單的吃了點飯之後，便往機械廠走去。
路上，無數行人急匆匆的往前走著。
道路兩旁都是低矮的建築，路面也都是土路，時不時的泛起一陣灰塵。
隔一段路，就有激昂的廣播聲從大喇叭里傳出來。
花了二十多分鐘，宋洋來到了位於南城的國營816機械廠。
此時，趙志勇已經在調試車床了。
看到他們進來，便啞著嗓子吩咐道：
「宋洋、大敢，你們兩個人今天還是負責磨鑽頭。」
「師父，您這是怎麼了？」
宋洋沒有馬上到旁邊開始幹活，而是一臉關心的問道。
「沒啥大問題，就是有點上火了，你們快去忙吧。」趙志勇擺擺手道。
作為鉗工車間副主任，又是廠里為數不多的幾個高級工之一，這兩天他壓力非常大。
給特種鋼材板上鑽孔的任務，才將將完成三分之一，而時間卻是快要過去一半了。
昨天晚上他和車間主任一起合計了一下，覺得想要按時完成任務，就得增加車床和人手才行。
可實際情況是，這些統統沒有。
「宋洋，你先幫我搖著砂輪機，等我磨好了，再換我來搖，你來磨。」
李大敢手裡拿著一根麻花鑽鑽頭說道。
「行，你先磨。」
宋洋答應了一聲，接著便開始費力的勻速搖起了砂輪機。
一般情況下，磨鑽頭的時候，非常考驗手感和熟練度。
都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師傅一手搖砂輪機，一手磨鑽頭，獨自來完成。
但他們兩個人還是學徒工，還沒有掌握好技巧，只能互相配合來做這個工作。
過了一會兒，李大敢看著手中的鑽頭刃的形狀，又用樣板檢查了一下角度，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感覺自己今天磨出來的比前兩天要好一些。
「宋洋，你來吧。」
「好。」宋洋說著，拿起旁邊的一根鑽頭，準備按照趙志勇平時教導的訣竅來磨。
可也不知道怎麼了，昨天晚上睡夢中出現的帶有月牙槽的「三尖七刃」形狀鑽頭，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中。
於是他鬼使神差的照著那個形狀就磨了起來。
「宋洋，你怎麼沒按照師父教的樣式去磨？」
「師父昨天剛罵了你，這次要是再磨廢一根，他肯定會更生氣。」
旁邊，李大敢在搖砂輪機的同時，也在觀察宋洋手上的動作。
他很快就注意到，對方又在嘗試改良鑽頭刃的形狀了。
「沒事兒，我心裡有數。」宋洋說道。
倒不是對帶有月牙槽的「三尖七刃」形狀鑽頭有信心，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今天在磨鑽頭的時候，手感特別的好。
相比昨天，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就像一個有著好幾年經驗的老師傅一般得心應手。
這讓他覺得，夢中的場景，並不只是夢這麼簡單。
二十分鐘後。
當趙志勇看到宋洋遞過來的鑽頭，眉頭就皺了起來，然後張嘴就罵。
一大早，天剛放亮，宋洋就醒了過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起床，而是靠在床頭，仔細的回憶夢裡的場景。
在夢裡，他全程以第三視角旁觀者的身份，走馬觀花一般，看到一個年輕人，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把鑽頭磨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並進行試驗。
終於，在某一天裡，他把標準麻花鑽的「一尖三刃」，給磨成了「三尖七刃」的形狀。
裝在工具機上進行試驗後，效果出奇的好。
不僅生產效率提高了三四倍，就連刀具的壽命也比標準麻花鑽提高了三倍左右。
還把這個特殊形狀的鑽頭叫做群鑽。
「夢裡的場景，怎麼那麼真實？
還有鑽頭給磨成了帶有月牙槽的「三尖七刃」形狀，真的能提高生產效率和提升刀具的壽命？」
宋洋喃喃自語道。
那個改良後的鑽頭形狀，清晰的刻在他的腦海中。
想了一會兒，由於他的鉗工知識還有限，一時間也無法確定對錯。
索性便起身穿起衣服，準備等到了工廠里，找個機會請教一下師父趙志勇。
相信以師父七級鉗工的水平，肯定能給他一個答案。
穿好衣服後，宋洋把破了幾個洞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一手端著木質的臉盆，一手拿著一個骨質的牙刷，然後打開了房門。
他住的這個地方，是一處標準的兩進四合院。
之前是一個富商的房產，後來兵荒馬亂的，產權變更了好幾次，就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大雜院。
十幾間房，一共住著十來戶人家。
宋洋住的這間，屬於東廂房的一間，室內面積差不多八九平米左右。
「小宋，昨兒你回來的挺晚呀，幹啥去了？」
院子中間的水池旁，幾個嬸子、大媽正在洗漱，看到他走出來，其中一個大媽便好奇的問道。
住在一個院子裡，誰家有個風吹草動，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昨晚上天都黑了，屋裡都沒亮燈。
所以她便篤定宋洋回來的很晚。
「陳大媽，我昨晚上在廠里加班了，這段時間生產任務比較重，估計要經常加班了。」
宋洋一邊用塗了牙粉的骨質牙刷刷牙，一邊含糊的說道。
「你看，我猜小宋就是在廠里加班呢吧。」陳大媽衝著旁邊的幾個大媽笑著說道。
說了幾句後，接著幾個人又開始聊起了東家長西家短。
宋洋快速的洗漱好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等他走了之後，一個顴骨有些高的嬸子小聲的說道：
「小宋這小伙子人不錯，長得也周正，又在工廠里上班。
可惜就是家裡是農村的，光兄弟姐妹就有好幾個，不然我真想把娘家侄女介紹給他。」
「誰說不是呢，我前些天打聽了一下，小宋現在還是學徒工的第一年，每個月的工資不高，一半都還要捎回家裡。
剩下的一半還要交房租、吃飯，最後到月底根本就沒有剩餘。」
另一個大媽接茬道。
和民營企業不同，國營單位對於學徒工的工資也是有規定的。
一般來說剛進廠里的年輕人都會有三年學徒生涯，工資每一年會有一定的增長。
但工資水平相比正式工還是有比較大的差距。
「是呀，要給自家或者親戚家的姑娘找對象，還是要找城裡的，這樣負擔輕一些。」陳大媽也附和道。
對於鄰居們的議論，宋洋並不清楚，他簡單的吃了點飯之後，便往機械廠走去。
路上，無數行人急匆匆的往前走著。
道路兩旁都是低矮的建築，路面也都是土路，時不時的泛起一陣灰塵。
隔一段路，就有激昂的廣播聲從大喇叭里傳出來。
花了二十多分鐘，宋洋來到了位於南城的國營816機械廠。
此時，趙志勇已經在調試車床了。
看到他們進來，便啞著嗓子吩咐道：
「宋洋、大敢，你們兩個人今天還是負責磨鑽頭。」
「師父，您這是怎麼了？」
宋洋沒有馬上到旁邊開始幹活，而是一臉關心的問道。
「沒啥大問題，就是有點上火了，你們快去忙吧。」趙志勇擺擺手道。
作為鉗工車間副主任，又是廠里為數不多的幾個高級工之一，這兩天他壓力非常大。
給特種鋼材板上鑽孔的任務，才將將完成三分之一，而時間卻是快要過去一半了。
昨天晚上他和車間主任一起合計了一下，覺得想要按時完成任務，就得增加車床和人手才行。
可實際情況是，這些統統沒有。
「宋洋，你先幫我搖著砂輪機，等我磨好了，再換我來搖，你來磨。」
李大敢手裡拿著一根麻花鑽鑽頭說道。
「行，你先磨。」
宋洋答應了一聲，接著便開始費力的勻速搖起了砂輪機。
一般情況下，磨鑽頭的時候，非常考驗手感和熟練度。
都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師傅一手搖砂輪機，一手磨鑽頭，獨自來完成。
但他們兩個人還是學徒工，還沒有掌握好技巧，只能互相配合來做這個工作。
過了一會兒，李大敢看著手中的鑽頭刃的形狀，又用樣板檢查了一下角度，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感覺自己今天磨出來的比前兩天要好一些。
「宋洋，你來吧。」
「好。」宋洋說著，拿起旁邊的一根鑽頭，準備按照趙志勇平時教導的訣竅來磨。
可也不知道怎麼了，昨天晚上睡夢中出現的帶有月牙槽的「三尖七刃」形狀鑽頭，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中。
於是他鬼使神差的照著那個形狀就磨了起來。
「宋洋，你怎麼沒按照師父教的樣式去磨？」
「師父昨天剛罵了你，這次要是再磨廢一根，他肯定會更生氣。」
旁邊，李大敢在搖砂輪機的同時，也在觀察宋洋手上的動作。
他很快就注意到，對方又在嘗試改良鑽頭刃的形狀了。
「沒事兒，我心裡有數。」宋洋說道。
倒不是對帶有月牙槽的「三尖七刃」形狀鑽頭有信心，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今天在磨鑽頭的時候，手感特別的好。
相比昨天，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就像一個有著好幾年經驗的老師傅一般得心應手。
這讓他覺得，夢中的場景，並不只是夢這麼簡單。
二十分鐘後。
當趙志勇看到宋洋遞過來的鑽頭，眉頭就皺了起來，然後張嘴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