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子夜入黑市!剛進門,張偉就看到熟悉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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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張家屋裡就沒了往日那點輕鬆。

  張建海坐在外間,

  昨晚沒怎麼睡踏實。

  天還沒亮,他就起來把帶來的布包重新整理了一遍。

  乾菜、紅薯干、幾件換洗衣服,翻來覆去就那麼點東西。

  張建國坐在桌邊抽菸,眉頭一直沒鬆開。

  劉桂蘭把鍋蓋蓋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建國,你昨晚說去換糧,不是隨口說的?」

  張建國沒有繞彎子:

  「不是隨口啊。你看爹娘那邊撐不住了,大哥都進城開口了,咱不能裝聽不見。」

  劉桂蘭聲音壓低:

  「我沒說不管爹娘。

  可你們昨晚還說黑市風險大,

  今天又要去?

  你在軋鋼廠,偉子在南鑼鼓巷國營糧店上班,

  一個出事,咱家怎麼辦?」

  張建國沉默了一下。

  「所以不能亂來。

  偉子說了,先找熟人打聽,實在不行再想別的。」

  劉桂蘭看向張偉:

  「偉子,你也這麼想?」

  張偉點頭道:「媽,糧店的帳、票、糧都要對得上,我不會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

  今天我先正常上班,午休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問到可靠消息。

  真要去,也得晚上,低調點,

  不碰來路不明的。」

  劉桂蘭還是擔心。

  「你說得輕巧。那地方是什麼好地方?

  萬一碰上巡查,萬一讓熟人看見,

  萬一被人套住呢?」

  張建國說道:

  「桂蘭,我知道你怕。

  可老家那邊是我爹娘。

  爹把飯撥給娘,娘又把飯撥給孩子。

  大哥要不是沒法子,不會進城開這個口。」

  劉桂蘭一下不說話了。

  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嫁進張家這麼多年,公婆對她不算差。

  現在老人真挨餓,她心裡也難受。

  可難受歸難受,讓丈夫和兒子去冒險,她更害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罵了一句:

  「你們爺倆,一個比一個膽子大。」

  嘴上罵著,她手卻已經伸到柜子里,翻出兩件最舊的棉襖,又找出一條舊毛巾和幾根布帶。

  張偉看著她:「媽,你這是?」

  劉桂蘭沒好氣道:

  「不是要低調嗎?穿你那身乾淨中山裝去,是怕別人看不見?

  換舊點的衣服,別像城裡單位職工。

  還有這毛巾,我給你們縫條帶子,

  回頭能把東西捆緊,別半路散了。」

  張建國看著她,眼裡有些動容。

  「桂蘭……」

  「少來。」劉桂蘭低頭穿針,

  「我不同意,是怕你們出事。

  可真要去,我還能讓你們不帶腦袋,直接往裡闖?」

  張偉心裡也熱了一下。

  母親就是這樣,嘴硬,心細。

  她怕得要命,可真到事上,還是一邊罵一邊替他們把能想到的都準備好。

  張鳴聽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

  「爸,哥,我也去!」

  劉桂蘭手一抖,針差點扎到手。

  「你去什麼去?你才多大?」

  張鳴不服氣:「我能跑腿,我還能看路。」

  張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想幫忙,就在家看好門,別讓媽和張曉擔心。

  晚上我們要是出門,家裡就剩你一個男孩子,你得穩住。」


  張鳴皺著眉:「可我也想幫爺爺奶奶。」

  「守好家也是幫。」張偉看著他,

  「萬一院裡有人問,你就說爸和我去送大伯,別多說。

  媽要是著急,你陪著她。張曉膽子小,你也看著點。」

  張曉在旁邊小聲道:「我不怕。」

  張偉笑了笑:「那你也幫媽收拾東西。」

  張鳴雖然還有些不服,卻終於點頭。

  「那我守門。」

  劉桂蘭這才鬆口氣,瞪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早飯後,張偉照常去南鑼鼓巷國營糧店上班。

  越是家裡有事,他越不能在單位露出慌張。

  到了糧店,他先把昨天的現金結存核了一遍,

  又把上午前廳交來的票據和收據存根分類。

  算盤珠子撥得穩,帳本翻得也不急。

  孫桂芬過來時,看他桌上材料擺得整齊,問道:

  「今天沒什麼問題吧?」

  張偉搖頭道:

  「上午這批都齊。兩張收據金額和存根能對上,

  就是字跡淡了些,我夾出來了,等會兒重新核一遍。」

  孫桂芬點頭:「行。你現在做事,我放心多了。」

  唐秀蘭從前廳路過後門,

  聽見這話,

  忍不住往張偉這邊看了一眼。

  她心裡還有點彆扭。

  上回票據沒辦成,她在前廳被高強和周建民說了一頓,面子上不好看。

  可這兩天看下來,她也明白張偉不是針對她。

  這小子對誰都一樣,手續不齊就是不辦,手續齊了也不拖。

  這樣的人難纏,卻也讓人挑不出錯。

  中午前,高強忽然把張偉叫了過去。

  「張偉,忙完沒有?」

  張偉站起身:「高主任,上午帳基本理完了。」

  高強點點頭,示意他坐。

  「你家人口不少吧?」

  張偉心裡一動:「是,父母,加上我和弟弟妹妹,一家五口。」

  高強說道:「前院北屋空著的事,你知道吧?」

  張偉當然知道。

  那間屋一直空著,雖然不大,可要是真能騰給張家,家裡立刻寬鬆不少。

  張鳴和張曉也不用總擠在一起。

  不過他沒有露出太多喜色,只說道:「知道。院裡也有人盯著。」

  高強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明白。

  房子這事,不是我說給你就給你。

  你家人口多,你又是正式國營單位職工,按理說可以反映困難。

  前院北屋空著,我可以去跟街道裡邊房管口打個招呼,看看能不能走手續。」

  張偉立刻說道:「謝謝高主任。能不能成,都感謝您幫忙。」

  高強擺擺手:「別謝太早。街道那邊要看情況,也要看院裡意見。

  你回去別先嚷嚷,免得人多嘴雜。」

  「我明白。」

  高強又補了一句:

  「最近你在店裡表現不錯,帳目穩,周主任也看在眼裡。

  年輕人,先把本職干好,其他事才有說法。」

  「我記住了。」

  從高強辦公室出來,張偉心裡本該高興。

  住房線終於有了點進展。

  可這份喜悅只冒了一下,就被老家缺糧的事壓了下去。

  房子是往後的日子,糧食卻是眼前的命。

  午休時,張偉沒有亂跑,只是在店裡跟幾個老職工閒聊,旁敲側擊聽了些消息。

  誰家有親戚從鄉下帶紅薯干,

  誰家用布票換過高粱米,

  誰知道哪個熟人手裡有富餘粗糧。


  他沒有問黑市,也沒有問敏感的地方。

  只是把幾條可能有用的線記在心裡。

  下班回到四合院時,張鳴立刻迎上來。

  「哥,我今天聽見中院那邊說話了。」

  張偉看了他一眼:「誰?」

  張鳴壓低聲音道:

  「賈東旭,他跟秦淮茹說,家裡糧也不夠,想找廠里熟人換點棒子麵。賈張氏還說不能讓外人知道,怕別人笑話。」

  張偉聽後,嘴裡念叨道,「賈東旭……」

  劉桂蘭正好從灶邊出來,立刻說道:

  「張鳴,這種話聽見就聽見,別往外說。人家家裡困難,不是給你當閒話講的。」

  張鳴趕緊點頭:「媽,我沒往外說。」

  張偉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賈家的困難,比表面更重。

  以前賈東旭還能撐著,

  可現在孩子、老人、秦淮茹身體,

  再加上口糧壓力,

  全都壓在他身上。

  難怪最近他臉色越來越差。

  這條線,後面也許會有用。

  晚飯後,張建海坐在門檻邊,手裡拿著一把舊柴刀,在磨刀石上慢慢蹭。

  聲音不大,卻讓人心裡發緊。

  張偉走過去:「大伯,您這是幹什麼?」

  張建海抬頭,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磨一磨。晚上你們要是真出去,我在外頭接應。帶把刀,心裡踏實點。」

  張偉搖頭道:

  「大伯,刀不能帶進去。

  真帶了刀,沒事也變有事。您要是不放心,就在外圍等我們,手裡拿根扁擔或者繩子就行。

  真遇到情況,先走,別硬上。」

  張建海愣了愣,隨即苦笑。

  「我這也是給自己壯膽。」

  張建國走過來,把柴刀拿下。

  「偉子說得對。咱們是去想辦法換糧,不是去惹事。刀留家裡。」

  張建海沉默片刻,點頭。

  「聽你們的。」

  劉桂蘭這時候拿著縫好的舊毛巾袋子出來,臉色依舊不好看。

  「衣服換上。建國,你別穿廠里那件外套。

  偉子,你也別穿中山裝。

  還有,錢和票分開放,別都放一個兜里。」

  她一邊說,一邊把最舊的棉襖遞給張建國,又把一頂舊帽子塞給張偉。

  「帽檐壓低點。

  別和人多說話。

  東西能換就換,不能換就回來。

  別逞能。」

  張偉點頭:「媽,您放心。」

  劉桂蘭眼圈一紅道:

  「我怎麼放心?

  你們一個是我男人,一個是我兒子。

  我要是真放心,就不在這兒站著了。」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張建國低聲道:「桂蘭,我們會小心。」

  張鳴站在門邊,手裡攥著門栓,臉繃得緊緊的。

  「哥,我守門。你們沒回來,我不睡。」

  張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腦袋。

  「別硬撐。困了就坐著眯會兒。聽見動靜別亂開門,先問清楚。」

  張曉把一小塊布包塞給張偉。

  「哥,這是我和張鳴省下的紅薯干。你們路上餓了吃。」

  張偉接過來,心裡發軟。

  「好,哥收著。」

  夜深後,院裡慢慢靜下來。

  張偉、張建國和張建海換上舊衣服,推門出屋。

  劉桂蘭站在門裡,手扶著門框,一句話也沒說。

  張建國回頭看了她一眼。


  「等我們。」

  劉桂蘭點了點頭,聲音很低。

  「早點回來。」

  三人出了四合院,沒有走平日最熱鬧的路。

  胡同里冷清,偶爾有風吹過,帶著一點煤煙味和潮氣。

  遠處傳來狗叫,又很快停了。

  張偉走在張建國身側,腳步放得很輕。

  張建海跟在後頭,肩上搭著一根舊扁擔,

  扁擔兩頭空著,看著像是普通趕夜路的鄉下人。

  一路上,三人都沒怎麼說話。

  張建國偶爾看一眼張偉,心裡有些複雜。

  以前他總覺得兒子還小,家裡大事得自己扛。

  可這幾天,不管是院裡的事,糧店的事,還是老家換糧的事,張偉都比他想得穩。

  越穩,他這個當爹的越心疼。

  因為窮人的孩子,都是被日子逼著長大的。

  拐過兩條胡同後,前面隱約傳來低低的人聲。

  不是尋常街面上的熱鬧,而是一種壓著嗓子的動靜。

  腳步聲、咳嗽聲、布袋摩擦聲,混在黑暗裡,聽著讓人心裡發緊。

  張建海停在一處牆根旁。

  「我就在這兒等你們。真要有事,你們往這邊退。」

  張偉低聲道:「大伯,別離太近。看見人亂,就先走。咱們約好,回頭在前面那棵老槐樹邊碰。」

  張建海還想說什麼,最後只點頭。

  「行。你們小心。」

  張偉和張建國繼續往前。

  越靠近,黑暗裡的人影越多。

  張建國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裡的錢和票。

  張偉則沒有隻盯著糧袋。

  他的目光先掃四周,看哪裡有人停得太久,

  哪裡有人眼神亂轉,哪裡有動靜不對。

  這地方,比他想得更亂,也更危險。

  昏暗燈影下,一個背影從不遠處掠過,肩膀微塌,走路帶著疲態。

  張偉眉頭微動。

  那身形,有點像賈東旭。

  可對方很快鑽進人群,張偉沒有喊,也沒有追。

  這種地方,認錯人也好,認對人也罷,都不能隨便開口。

  張建國壓低聲音:「偉子,怎麼辦?」

  張偉吸了口氣,聲音更低。

  「先看,不急著換。」

  父子二人站在人群邊緣,看著眼前昏暗混亂的一幕。

  有人抱著糧袋匆匆離開,

  有人壓著嗓子討價還價,

  有人警惕地四處張望。

  此刻,張偉的心裡很清楚。

  看來這一趟,遠比他們在家裡想的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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