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糧店立規矩,中院起風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賈家屋裡,煤油燈還亮著。

  賈東旭坐在桌邊,臉色仍舊有些發白。

  剛才那幾番話說出口後,屋裡就安靜了好一陣。

  賈張氏嘴上不服,可看著兒子額頭上的汗,心裡到底軟了幾分。

  「東旭,你別拿身體嚇唬媽。」她皺著眉說道,

  「媽也是為賈家想。咱們家人丁單薄,多幾個孩子,將來也有幫襯。」

  賈東旭嘆了口氣:

  「媽,我知道你是為家裡好。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棒梗要吃,

  小當也要吃,

  淮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我在廠里干一天重活,

  回來連口像樣的飯都不一定吃得上。

  再添人口,靠什麼養?」

  賈張氏嘴硬道:「孩子小的時候吃不了多少。」

  秦淮茹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媽,孩子小也要吃,也要穿,也要人照看。

  小當晚上鬧起來,東旭第二天還要上工,我有時候也怕他撐不住。」

  賈張氏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些:「你這是也不想生了?」

  秦淮茹臉一紅,低頭搓了搓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先緩緩。

  等家裡糧食寬鬆點,東旭身子也養好了,再說也不遲。」

  賈東旭點頭:「對,就是先緩緩。

  媽,你看我現在這樣,再硬撐幾年,真要是把身體拖壞了,你指望誰?」

  這句話讓賈張氏一下沒了聲音。

  她是想抱孫子,也信多子多福那套老理。

  可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心頭肉,真要看著賈東旭累垮,她也受不了。

  過了半晌,她才哼了一聲。

  「行,先緩緩就先緩緩。可這事別到處說,叫人聽見了,還以為咱賈家怎麼了。」

  賈東旭鬆了口氣。

  「我知道。」

  秦淮茹也跟著輕輕鬆了口氣,只是眉眼間仍有些擔憂。

  賈張氏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真覺得身子不舒服,抽空去廠醫那看看。

  淮茹也是,找機會問問醫生,怎麼養身子。別一個個都悶著。」

  這話說得不算軟,可秦淮茹聽得出來,婆婆到底是讓步了。

  她點點頭:「媽,我記著。」

  這一晚,賈家沒有吵起來,

  賈東旭也從始至終沒有提張偉。

  可有些東西,已經悄悄變了。

  第二天,張偉照常去了南鑼鼓巷國營糧店。

  前廳照舊排著隊,糧本、糧票、算盤聲混在一起。

  張偉到了後頭辦公室,先把昨天的現金流水重新核了一遍,又將糧票存根、收據聯和庫存憑證逐項歸檔。

  他現在的活路越來越順。

  現金匣由他經手,進出都得有憑證,票據交接要簽字……

  這些事看著瑣碎,可越是瑣碎,越容易出錯。

  快到中午時,張偉把最後一摞存根放進檔案櫃,這才拿著草紙去了周建民辦公室。

  「主任,我報名參加建軍節聯歡會。」

  周建民抬頭看他:「想好了?」

  「想好了。我先準備《歌唱祖國》,穩妥些。

  如果店裡需要集體節目,我也可以寫幾句朗誦詞,配合大家一起上。」

  周建民點點頭:「不錯。年輕人肯上台是好事,不過本職工作別落下。」

  「主任放心,帳目這邊我會先做好。」

  「行。」周建民笑了笑,

  「到時候我跟高強說一聲,讓他給你安排排練時間。但不能占正常工作。」

  「明白。」


  張偉剛從周建民辦公室出來,就見唐秀蘭拿著幾張單據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笑,語氣也顯得熟絡不少。

  「張偉同志,幫姐辦個事。」

  張偉接過單據,沒有立刻說話,先看票據。

  唐秀蘭說道:「前廳上午有一批零散票據,要付點款。

  你這邊先給辦了吧,省得我下午還得跑一趟。」

  張偉看完第一張,眉頭微微一動。

  「唐姐,這張缺經手人簽字。」

  唐秀蘭愣了一下:「那人上午在前廳忙著呢,回頭補上不就行了?」

  張偉又翻第二張:

  「這張日期不對,收據是昨天的,申請單寫的是今天。」

  唐秀蘭臉上的笑淡了點:

  「哎呀,都是店裡的事,又不是外頭人來領錢。你先辦,手續回頭補齊。」

  張偉把單據放在桌上,語氣還是客氣。

  「唐姐,我是出納,付款前必須看手續。缺章、缺簽字、日期對不上,這錢我不能付。」

  唐秀蘭臉色有些掛不住。

  「張偉,你這就有點死板了。

  咱們一個單位的同志,前廳忙成什麼樣你也看見了。

  你剛來,姐平時對你也不差吧?兩顆糖還記得不?」

  張偉點頭:「唐姐對我熱情,我記著。

  但這是兩回事。

  你給我糖,那是同志間照顧。

  我付款,要按制度來。」

  唐秀蘭聲音高了些:「制度制度,誰不知道制度?

  可事情也得講個方便吧?

  你這麼卡著,前廳還怎麼幹活?」

  這聲音一起來,孫桂芬從旁邊抬起頭,高強也從外頭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

  唐秀蘭搶先說道:「高主任,您看看。

  幾張店裡的單據,張偉非說缺這個缺那個,不給付款。

  前廳忙得要命,哪有工夫一趟趟跑手續?」

  張偉沒有急著辯解,只把單據遞給高強。

  「高主任,這幾張單據,一張缺經手人簽字,一張日期不一致,還有一張沒有蓋前廳確認章。按規定,我不能辦理付款。」

  高強接過去看了一遍,臉色沉下來。

  「唐秀蘭,這些確實不齊。」

  唐秀蘭還想爭:「可這都是咱自己店裡的……」

  張偉這時也開口道:

  「正因為是自己店裡的,更不能糊塗。

  今天少一個簽字能付,明天少一個章也能付,後天帳對不上,責任算誰的?

  算前廳的,還是算出納的?」

  唐秀蘭被問住了。

  孫桂芬在旁邊說道:「張偉說得沒錯。

  出納付款不是看人情,是看手續。

  手續不全就辦,最後帳亂了,誰都說不清。」

  周建民也聽見動靜,從辦公室出來。

  高強把單據遞過去,簡單說了幾句。

  周建民看完,直接道:「張偉處理得對。」

  這句話一出,唐秀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周建民看向她:

  「秀蘭,前廳忙,我知道。可忙不能亂。

  錢、票、糧是糧店的底線,誰都不能圖省事。

  回去把簽字、日期、章補齊,再來辦。」

  唐秀蘭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拿起單據。

  「行,我去補。」

  她走的時候,心裡有氣,可也知道這事自己不占理。

  張偉沒有追著說什麼,只重新坐回桌前,把現金匣鎖好。

  周建民看了他一眼,沒多夸,

  只淡淡說了一句:「繼續保持。」

  張偉點頭:「是,主任。」


  這一天,糧店不少人都看明白了。

  張偉年紀輕,可不是誰說兩句情分話就能糊弄過去的。

  他不吵不鬧,也不扣大帽子,只把制度擺出來。

  你手續齊,他辦得痛快。

  你手續不齊,他半分錢也不付。

  這才是真站得住。

  傍晚,張偉回到四合院,還沒進中院,就聽見裡面吵得厲害。

  「傻柱!你還真動手啊!」

  「許大茂,你嘴再不乾淨,我今天抽不死你!」

  張偉腳步一頓。

  中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許大茂被傻柱拽著衣領,頭髮亂了,

  臉上帶著灰,嘴裡還不服氣地罵。

  「你不就是個廚子嘛!

  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我說兩句怎麼了?」

  傻柱一巴掌推過去,許大茂踉蹌著撞到牆邊。

  「你說我可以,扯雨水幹什麼?

  你下鄉放電影弄點干蘑菇,就顯擺得跟什麼似的,還敢背後編排我妹妹?」

  許大茂急了:「我什麼時候編排何雨水了?

  我就說你這當哥的,

  成天給別人家幫忙,

  自己妹妹倒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這話錯了?」

  這句話像是戳了傻柱肺管子。

  他臉色一變,又沖了上去。

  劉海中挺著肚子站在旁邊,擺出二大爺架勢,大聲喊:

  「住手!都給我住手!這院裡還有沒有規矩了?」

  可他喊歸喊,傻柱根本沒理。

  劉海中臉上掛不住,

  想上前又怕被傻柱帶倒,

  只能繼續喊:「傻柱,你這是破壞院裡團結!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大爺?」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二大爺喊半天,也沒見傻柱停啊。」

  劉海中聽見了,臉色更難看。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開始沒有急著上前。

  他看著傻柱和許大茂扭在一起,

  眉頭皺著,卻沒有立刻制止。

  傻柱打許大茂,在院裡不是頭一回。

  平常鬧一鬧,最後他出面說兩句,事情也就壓下去了。

  可這次許大茂嘴硬,傻柱下手也重。

  許大茂被一腳絆倒,後背撞到石階邊,疼得臉都白了。

  婁曉娥也從後院跑出來,急得喊:「傻柱,你再打我就去街道!」

  這話一出,易中海才臉色一變。

  真要鬧到街道,院裡先進不先進另說,他這個一大爺也得跟著丟臉。

  「柱子,住手!」

  傻柱還在氣頭上,壓根沒聽進去。

  易中海往前走了兩步,眼角忽然看見剛回來的張偉。

  他立刻開口:「張偉,快,年輕人手腳快,去把柱子拉開!」

  院裡人的目光一下落到張偉身上。

  張偉沒有馬上動。

  他站在中院門口,看了一眼被打得狼狽的許大茂,

  又看了一眼還想擺威風卻壓不住場的劉海中,最後目光落到易中海身上。

  「一大爺,剛才打起來的時候,您怎麼沒讓人拉?」

  易中海臉色微微一僵。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把人拉開!」

  張偉仍舊沒動,語氣平靜。

  「傻柱動手,許大茂挨打。

  您是一大爺,二大爺也在場,院裡這麼多成年男人都站著。

  怎麼到最後,倒讓我一個剛下班的人衝上去?」

  張偉幾句話剛說完,劉海中的臉漲得更紅。

  易中海眼神沉了沉,語氣也急了些。

  「張偉,都是一個院的,不能眼看著出事!」

  張偉看向場中。

  許大茂已經被傻柱按住肩膀,臉上明顯疼得扭曲。

  婁曉娥急得眼圈都紅了,周圍人也開始慌了。

  要是事情再拖下去,真可能鬧大。

  張偉緩緩放下帆布包,目光掃過中院眾人,最後停在易中海臉上。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只是冷靜地問了一句:「一大爺,我要是拉開了,這事後頭怎麼算?」

  院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傻柱的拳頭停在半空,許大茂趁機喘了一口氣。

  易中海看著張偉,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而張偉站在原地,神色倒是平靜,

  似乎是在等一個答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