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根子:白宮裡面...有壞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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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這個龐大帝國的最高掌舵人,根子清楚陸深剛才那番話的分量——如果經濟基本盤在大選年崩塌,那不僅僅是布希的災難,更是對他這八年根子經濟學最殘酷的鞭屍。

  「證據。」根子的話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陸,我要證據。你不能僅僅憑著幾句駭人聽聞的推演,就讓白宮去懷疑整個合眾國的經濟中樞!」

  沒等陸深開口,一旁沉默不語的蓋茨,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精光。

  「等等……」蓋茨微微眯起眼睛,猛地轉頭看向陸深,「前幾天,你在我辦公室里順口提過一句……關於倫敦和法蘭克福情報線,對歐美清算銀行中層交易員的滲透報告。」

  蓋茨的語速越來越快,腦海中的拼圖越來越清晰:

  「從去年12月起,3個月期的倫敦銀行同業拆借利率就在持續、單邊地異常抬升!離岸美元的拆借抵押門檻在不斷上調!

  你當時說,那些跨國投行正在私下裡瘋狂鎖定3到4月份的大幅加息對沖頭寸!」

  蓋茨越說,呼吸越是急促,他轉頭看向根子和舒爾茨,「總捅先生,我們本土的統計局,眼睛只盯著境內的M2數據,他們完全沒有計入離岸市場那萬億級別的美元循環槓桿!這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數火柴棍!」

  沒等眾人消化完這番話,蓋茨再次看向陸深,

  「還有!我想起來了...你當時的碎片化信息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現在回頭一看....

  東京、新加坡、鹿特丹情報站長期監控的現貨貿易數據!

  原油、工業金屬、糧食……那些大宗商品的進口離岸訂單,都在被瘋狂地提前鎖價!

  腳盆雞、德國、韓國的製造企業,簡直就像是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樣在提前囤積原材料!

  那些進口商品的遠期合同漲價幅度,甚至超出了白宮經濟模型預估的三倍!」

  蓋茨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廣場協議之後,刀樂貶值的成本正在沿著全球供應鏈,逐層向我們國內傳導!

  而白宮的經濟學家們,卻只盯著本土超市裡的終端零售價,完全忽略了上游漲價那致命的滯後傳導周期!」

  蓋茨很慶幸自己是一個分析員出身,能把陸深當時匯報的信息記得還算精準...

  他死死盯著陸深:「這兩組看似毫無關聯的情報,是不是……就是你推演出這個結論的底層邏輯?!」

  陸深看著蓋茨那副猶如大夢初醒般的表情,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帶著幾分欽佩的微笑。

  「是的,局長。」陸深微微欠身,「您敏銳的戰略嗅覺令我折服!

  但當時我手裡還沒有獲得其他地區足夠致命的佐證材料,貿然把這種系統性風險的結論擺在您桌上,是不負責任的。

  所以我只是跟您提了一下那些異常數據,想等證據鏈徹底閉環後,再向您做正式匯報。」

  聽到這句話,蓋茨、舒爾茨,甚至是根子,都在心底略微鬆了一口氣。

  這三個加起來足以撼動地球的老男人,在此刻,對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些許。

  什麼是規矩?

  這就是規矩!

  陸深沒有因為自己手握驚天情報就越過蓋茨直接跑來向總捅邀功;他也沒有向自己的頂頭上司隱瞞關鍵數據。

  他只是在證據不充分的時候保持了情報人員最寶貴的嚴謹,將線索報給了局長,今天的推演嘛...則是意外....

  沒有隱瞞上級,也沒有越級匯報的僭越。

  這樣的克制與原則性,在華盛頓野心勃勃的小屁孩堆里,很是可貴。

  然而,陸深並沒有給所有人太多喘息的時間,他收斂了笑意,

  「總捅先生,事實比紙面上的數據要冷血得多。

  許多跨國企業的海外子公司,美元匯兌成本早就暴漲到了一個隨時可能崩盤的臨界點。

  那些坐跨國企業的高管們,抽屜里其實早就壓著一份針對米國本土終端市場的全面漲價預案了。」

  話說到這兒,他搖了搖頭:「但是!無論是這些企業的公開財報,還是白宮商務部派人下去做的走訪,看到的卻是一片歌舞昇平。」

  「這些跨國巨頭在刻意,默契地延後披露漲價計劃。

  因為他們比誰都精明,誰也不想在這個大選的敏感時期觸您這位總捅的霉頭。


  他們正聯手幫著華盛頓,維持短期的....一觸即碎的消費繁榮假象。」

  說完這句,陸深看了看根子的臉色...烏雲密布,但..他還是沖陸深昂了昂頭,示意陸深繼續說下去...

  「更讓人脊背發涼的,在美聯儲內部。」

  「格林斯潘向您提交的,永遠只有那份粉飾太平的溫和微調情景報告!」

  「美聯儲的高層比誰都清楚,離岸流動性一旦失控,隨時會引發一場金融雪崩。

  但受制於白宮大選的政治訴求,受制於華盛頓那種絕不在大選年製造恐慌的政治正確,他們選擇了集體裝聾作啞,刻意地弱化了系統性風險的預警!」

  「當——」

  銀質咖啡勺磕在骨瓷杯壁上,脆響突兀。

  舒爾茨原本漫不經心轉著勺的手猛地一頓,褐色的液體晃出來,濺在他筆挺的藏青色西褲上,又滲進腳下的地毯,暈開一小片暗痕。

  他卻像毫無知覺,手指還僵在杯柄上,臉色瞬間褪了血色,連呼吸都停滯了些許。

  他極快地偏過頭,和根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只一瞬。

  兩人眼底的震動如出一轍....這事不是經濟研判的偏差,搞不好...是欺上瞞下,是針對最高決策層的系統性信息屏蔽!

  甚至...還藏著一些更加不為人知更為嚴重的緣由!

  根子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後背深深靠進椅背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的牛皮紋理。

  最開始聽見通脹、儲貸這類詞從AIC的人嘴裡冒出來時,他的眉峰只是微微蹙了一下,沒太往心裡去。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金融、利率、宏觀經濟,是財政部和美聯儲那些經濟學博士的分內事。

  AIC的人該管的是海外諜報、軍備動向,是陰影里的交鋒。

  一個常年和情報、暗殺打交道的人,跑到橢圓形辦公室來預判金融危機,怎麼聽都有些越界的荒謬。

  可視線落在陸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時,那些回憶卻不受控地浮了上來。

  蘇聯經濟的預判,中東原油交易的幕後脈絡,東芝事件發酵後的連鎖反應……

  每一次,都准得可怕,沒有一次落空。

  根子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下來。

  另一側的舒爾茨,只覺得後背的襯衫已經微冷。

  他摘下金絲眼鏡,攥著棉手帕反覆擦拭著鏡片,動作比平日裡快了不少,手帕邊角都被揉得發皺。

  擦到第三遍時,他又抬眼瞥了根子一眼。

  過去幾個月,十數次次內閣經濟會議,財政部、美聯儲、商務部的匯報口徑驚人地一致:風險溫和可控,經濟持續向好。

  可現在,AIC靠著繞開國內利益糾葛的海外商業情報,扔出了個完全相反,足以掀翻大選盤面的結論。

  兩套結論南轅北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舒爾茨的喉結滾了一下。

  要麼,是華盛頓這群經濟精英早已脫離實際,守著紙面數據自欺欺人,庸碌到了骨子裡。

  要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覺得心口一沉,寒意順著血管蔓延到指尖。

  無論哪一種,都足夠讓根子心頭火起,

  白宮裡面...有壞人吶!

  「Okay, great! That’s it!」

  根子的眼睛裡此刻凝著化不開的寒意,

  「這件事,」根子的目光緩慢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像年邁的雄獅巡視領地,「先絕對保密。知悉範圍,就限於今天這間屋子裡的人。」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忽然越過蓋茨與陸深,直直落在了沙發最角落的麥卡倫身上。

  麥卡倫本來屁股只沾了半邊沙發,手裡攥著文件袋正努力縮小存在感,被這目光一掃,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

  他心裡叫苦不迭。

  不是,Bro幾個啊!真不是我想聽的啊!

  需要的話,我可以立刻馬上,圓潤的滾出這個辦公室!

  他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滑,啪嗒滴在紙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麥卡倫甚至有種錯覺,自己說不定轉頭就會被特勤局以保密需要的名義沉進波托馬克河。

  求生欲瞬間拉滿!

  麥卡倫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太急帶得沙發發出一聲輕響,腰杆挺得比白宮門外站崗的軍人還要直,連後背都繃成了一條直線。

  「總捅先生!」他咬著後槽牙立軍令狀,「我以生命與對合眾國的忠誠起誓!今日在這間屋子聽到的一切,我會爛在肚子裡,絕不對任何第三人吐露半個字!」

  根子臉上的寒意稍緩,他微微頷首,收回了目光。

  「鮑勃。」根子轉向蓋茨。

  「總捅先生。」蓋茨立刻神色鄭重。

  「回去之後,」根子的手指重重敲了兩下桌面,「AIC近期優先任務之一,就是把這份報告裡的每一個字、每一組數據,還有每一個敢蒙蔽白宮的人,都查得水落石出。

  我要鐵證。」

  「是!總捅先生!」蓋茨高聲應下,眼底閃過一絲亢奮,像野獸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保證完成任務!

  我們一定會把藏在水面下的東西全都挖出來.....

  呈到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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