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布希坐得這橢圓形辦公室,你蓋茨....就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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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陽光難得地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在第六大街那家高級酒店公寓的旋轉玻璃門上。

  陸深推開大門,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出來。

  他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隱約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屬於亞平寧半島尤物的昂貴香水味。

  「主任,早上好。」

  卡特像一根在風中矗立的黑色電線桿,早早地就等在了酒店大門口的那輛防彈雪佛蘭SUV旁。

  看著陸主任,卡特在心中無限感慨.....這特麼的才叫時間管理大師?!

  實際上,昨晚陸深剛進酒店,卡特就接到了陸主任的電話通知。

  按理說,這種守牆角的事,找一隊激靈點的特勤組干就行了,但卡特可是立志要當陸主任首席大腿掛件的男人!

  所以,他現在在這裡.....

  「早,卡特。」陸深看著卡特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心裡一陣好笑。

  卡特狗腿地上前拉開車門,陸深則親昵地拍了拍卡特的肩膀,對他的進步表示了讚賞。

  上了車,車廂里開著充足的暖氣,距離到蘭利總部還有將近四十分鐘的車程。

  「我眯一會兒,到了叫我。」陸深把座椅往後調了調,拉起大衣的領子。

  「您放心睡,保證開得比搖籃還穩。」卡特一腳油門,SUV平穩地滑入了華盛頓的早高峰車流中。

  ……

  上午九點半。

  蘭利總部,局長辦公室。

  陸深剛敲開門,就感覺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春風。

  蓋茨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埋頭在堆積如山的文件里,而是端著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單調的風景。

  聽見陸深的聲音,蓋茨轉過身。

  「陸!你可算來了!」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陸深,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嘖嘖,看來昨晚的睡眠質量不錯啊。不過,作為過來人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年輕人,節制,一定要節制。」

  陸深嘴角一抽,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

  他趕緊乾咳了兩聲,果斷把這個話題給掐斷,轉移了話題:

  「局長您說笑了。我昨天回去之後,一直在復盤最近的工作。說實話,能在白宮拿到那枚國家安全獎章,我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陸深立正站好,「沒有您的提攜,沒有您在白宮面前替我據理力爭,我陸深絕對不可能有今天!」

  說實話,陸深的馬屁,蓋茨聽得太多了,但每次都感覺陸深能把自己拍爽了,尤其是這種帶著知恩圖報屬性的高級馬屁,蓋茨聽得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行了行了,跟我還來這一套。」蓋茨笑著擺了擺手,走回辦公桌後坐下,但語氣里卻滿是受用,

  「你小子有本事,我只是給你搭了個台子而已。但那些榮譽都是過去的了,就讓它翻篇吧。接下來新的一年,我們要面臨的工作依舊非常嚴峻!」

  聽到嚴峻一詞,陸深立刻收起了笑容,擺出了一副局長您指哪我打哪的戰鬥姿態。

  「請局長明示。」

  蓋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帶著幾分考教的眼神看著陸深。

  「陸,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你來猜猜看,我們AIC今年最核心也是最不容有失的任務,是什麼?」

  陸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老狐狸,又開始玩這種職場小遊戲了。

  其實答案陸深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但他深知一個鐵律:永遠不要在領導面前表現得比他聰明太多。

  你可以聰明,但在關鍵時刻,你必須把靈光一閃的高光時刻留給你的老闆。

  於是,陸深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摸著下巴,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來轉去,嘴裡喃喃自語:「嗯……進一步瓦解蘇聯在東歐的間諜網?不對……那是日常工作。」

  陸深沉思了許久。

  蓋茨坐在對面,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陸深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終於,陸深苦笑著搖了搖頭,雙手一攤,虛心求教的眼神看向蓋茨:「局長,讓我有個具體目標去做,我保證完成得漂漂亮亮!


  但讓我想得那麼廣,那麼高....」

  蓋茨哈哈大笑,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

  他指了指陸深,只吐出了一個人名:

  「布希!」

  陸深猛地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由迷茫轉為震驚,然後又變成了如夢初醒的恍然大悟!

  「謝特!」

  「哈哈哈哈!」蓋茨看著陸深這副反應,指著陸深笑罵道,「欠點火候!」

  蓋茨收斂了笑聲,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變得銳利:

  「陸,你記住。我們AIC的本職工作,抓間諜、搞破壞、提供情報,這些當然很重要。但是……」

  「把喬治·赫伯特·沃克·布希,穩穩噹噹地扶上那個寶座,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蓋茨的聲音里隱藏著不加掩飾的政治野心。

  陸深當然明白。

  在華盛頓這片權力的原始森林裡,每個人都是一根藤蔓。

  他陸深現在想要繼續往上爬,需要死死地依仗蓋茨這棵大樹;而蓋茨想要在AIC呼風喚雨,他就必須依仗那根最粗的樹幹.....現在的根子,未來的布希!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布希落選了,民主黨上台,那他們這幫在根子時代呼風喚雨的黑手套,搞不好就是第一個被拉出去清算的對象。

  「我明白了,局長。」陸深的神色也變得無比凝重,「輔佐副總捅上位,就是我們AIC目前的最高政治正確。」

  見陸深這副醍醐灌頂的模樣,蓋茨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往後靠著椅背,長嘆一聲,「既然你明白了,那你現在就給我透個底。你對副總捅現在的選情狀況,有什麼看法?」

  陸深知道,正戲來了。

  蓋茨這是在探他的底,也是在借他的腦子,匯總出一套可以拿去跟布希邀功的方案。

  這也就是所謂的領導張張嘴,下屬跑斷腿。

  但陸深一點也不反感,因為這正是他展現自身不可替代價值的絕佳舞台。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他擅長且絲滑的匯報。

  第一步,先給領導戴高帽。

  「局長,我認為,目前的選情,對副總捅先生來說,是很有利的。而這份有利,至少有一大半,要歸功於您!」

  陸深一臉的正氣凜然:

  「正是由於您領導我們AIC主導了近期的一系列大事件.....尤其是我們在東芝事件中精準打擊了腳盆雞的囂張氣焰,在中導條約里讓蘇聯人啞口無言,以及在巴拿馬事件中展現出的雷霆手段.....

  這一連串的勝利,直接讓根子總捅的支持率,在第二任期的末尾,不可思議地攀上了歷史頂峰!」

  「而作為根子政策的天然繼承者,副總捅理所當然地吃到了這波最大的政治紅利!」

  這番話簡直就是撓到了蓋茨的痒痒肉上。

  蓋茨聽得渾身舒泰,雖然嘴上說著『哪裡哪裡,這都是大家的功勞』,但那笑得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已經徹底暴露了他花枝亂顫的內心。

  但緊接著,陸深卻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肅殺起來。

  「但是,局長,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共和黨初選的投票者,他們的畫像是非常清晰的.....他們是以保守派、白人中產階級、退伍軍人以及宗教右翼為主的群體。」

  陸深的雙手在桌面上劃出一個無形的圈:「這個群體,用一句糙話來說,就是一群紅脖子!

  他們骨子裡有種狂熱的帝國驕傲。

  他們最吃哪一套?」

  「他們最吃國家安全優先和米國必須保持冷戰絕對優勢這一套!」

  「他們根本不關心我們AIC在巴拿馬的行動有沒有越權,他們也不在乎那些狗屁的國會審批流程合不合規矩!

  在這些選民眼裡,程序正義連個屁都不算!

  他們只關心一件事:你們這些當官的,有沒有替米國守住霸主的地位?

  有沒有對蘇聯、對那些搶米國人飯碗的腳盆雞鬼子,表現得足夠強硬!」

  蓋茨聽著陸深這番剖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臉上換上了極度的專注。


  「繼續說。」蓋茨敲了敲桌子。

  「東芝事件,就是副總捅無可替代的超級外交政績!」陸深的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這也是他區別於黨內最大競爭對手.....那個只知道在國會山和財閥們打太極的鮑勃·多爾的核心標籤!」

  「多爾那老小子拿不出來任何能打的外交成果,他只能靠財團的遊說和地方上的那些破爛人脈。

  所以,多爾陣營現在最想幹的事,就是把我們在東芝事件和巴拿馬事件中的強硬手段,抹黑成情報部門失控、干涉國家政治!」

  陸深指出了問題的核心風險:「局長,如果在這個時候,副總捅為了撇清關係,被動地去向媒體辯解我們沒有干政,那就完蛋了!

  那等於是直接把議題的掌控權交給了多爾,讓選民真的開始懷疑『布希是不是個軟蛋,連手下的情報部門都管不住』?」

  「而如果布希為了拉攏那些財團,選擇在東芝的制裁上做出讓步、放寬巴統的管制……那更是一場災難!

  那會直接激怒那些保守派的基本盤,丟了最鐵的選票!」

  蓋茨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敏銳地抓住了陸深話里的盲點。

  「也就是說……」蓋茨的語氣有些沉重,「我們AIC在外面的手段太硬氣、幹的事太漂亮,現在反倒成了布希選情里的一個隱憂?成了政敵攻擊他縱容情報部門做大的把柄?」

  陸深笑了,笑得很是不屑。

  「局長,雖然他們是這個意思,但這種小兒科的手段在我們面前,意思不大。」

  陸深拋出了他真正的殺招:

  「我的建議是.....讓副總捅在所有的競選宣傳中,徹底繞開什麼『AIC權限合不合規』這種無聊的扯皮話題。不要去自證清白,因為自證清白就是掉入陷阱!」

  「他只需要在所有的演講中,反覆高調地強調一件事.....」

  「東芝工具機賣給蘇聯,是直接威脅到了我們大美利堅核潛艇的靜音優勢!

  這是在要米國人的命!

  而正是他,副總捅喬治·布希,在最關鍵的時刻力排眾議,拍板做出了制裁的決定!

  而情報部門,只不過是他手裡忠實執行命令的長劍!」

  「他果斷地打掉了這個足以毀滅米國的國家安全漏洞!

  他保住了米國的冷戰優勢!

  並且,他還順手用經濟制裁,狠狠地教訓了那些搶走米國工人飯碗的腳盆雞人!」

  陸深越說越激動,甚至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我們要把東芝事件、甚至巴拿馬事件,徹底綁定成布希的強硬決策,而不是什麼AIC的越權行動!

  媽的,我們AIC在外面流血流汗,為國家做了那麼大的貢獻,難道還要縮著腦袋任由那些連槍都沒摸過的政客詬病嗎?!」

  蓋茨緊皺的眉頭在聽到這番話後,猶如被一陣狂風吹散的烏雲,瞬間舒展了開來。

  妙啊!

  這招簡直是絕了!

  化被動為主動!

  直接把可能被攻擊的情報干政污點,轉化成副總捅強硬護國的高光偉岸形象!

  選民就喜歡這種不跟敵人講道理的鐵血猛男!

  沒完!

  陸深舔了舔嘴唇,接著拋出了第二套連招:

  「不僅要防守反擊,我們還要主動出擊去咬人!但,不需要我們AIC親自下場去弄髒手。」

  陸深冷笑一聲,「我們可以通過退伍軍人團體、通過那些大嘴巴的保守派電台脫口秀主持人,通過和我們關係好的媒體們在暗中放風!

  就點出『鮑勃·多爾家族的那些企業,常年和腳盆雞的商社勾勾搭搭暗送秋波』!」

  「我們要讓選民覺得.....多爾為什麼反對制裁東芝?為什麼反對制裁腳盆雞?因為他拿了財團的黑錢!他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不惜出賣米國的國防安全!」

  「我們要把他們試圖強加給我們的情報干政的議題,直接一個過肩摔,扭轉為『資本干政、出賣國家』的驚天醜聞!

  我們要站在道德和愛米利堅的最高峰上,用大炮轟死他們!」


  蓋茨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看著陸深,你他媽.....這手段之陰毒、這切入角度之刁鑽,不去搞政治陷害簡直是屈才了!

  「那我們AIC需要做什麼具體的配合?」蓋茨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

  「很簡單。」陸深打了個響指,「定向解密!」

  「我們把當初查獲的,關於東芝工具機是如何被用於加工蘇聯核潛艇螺旋槳的那些實錘證據,挑出一部分最抓眼球的細節,秘密地泄露給那些跟我們關係鐵的右翼媒體。而且,要讓他們覺得自己是挖到了獨家猛料!」

  「我們要用這些可怕的細節,在民眾心裡強化那種『國家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危機感!

  讓選民們在看報紙的時候冷汗直冒,讓他們覺得.....

  厚禮蟹!

  幸虧布希副總捅行動果斷,這要是制裁晚了一步,蘇聯的核潛艇估計就要摸到紐約的自由女神像下面了!」

  「這樣一來,不僅坐實了布希的偉大,反過來,也坐實了我們AIC採取雷霆行動的絕對必要性和合法性!」

  「啪!啪!啪!」

  蓋茨忍不住在辦公桌後,為陸深的這套堪稱完美的連環計,用力地鼓起了掌。

  太精彩了!

  把政治對手往死里踩的同時,還把自己和AIC洗得白白淨淨,甚至還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光!

  但鼓著鼓著掌,蓋茨......突然回過味兒來了。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眯起眼睛,用複雜的眼神深深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陸。」蓋茨的語氣變得有些幽深,仿佛他已經開始有了點洞若觀火的敏銳,「我有一個疑問。」

  「您說。」

  「在你的這套計劃里,表面上看,我們AIC一直躲在幕後,把所有的光環都推給了布希。」

  蓋茨緩緩地挺直了身子,緊緊地盯著陸深,

  「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無論是哪一個環節,無論是制裁腳盆雞、還是對付巴拿馬什麼的、甚至是對付政敵……最終,都始終繞不開我們AIC的影子?

  甚至可以說,我們功勞是最大的?」

  陸深迎著蓋茨那仿佛能看穿靈魂的目光,突然笑了。

  「局長。」

  陸深坐在椅子上,姿態放鬆,

  「人們總說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但事實上必須由你自己做出那些改變!」

  蓋茨猛然一驚!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他自詡是個極為聰明的政治動物,只一瞬間,就聽懂了陸深這句話背後那深不見底甚至可以說是狂妄到極點的潛台詞!

  這小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為什麼要在幕後替布希推波助瀾的同時,又若有似無地把AIC的影子拋給公眾和媒體去遐想?

  這小子!

  他是要在全美民眾的心裡,悄無聲息地種下一顆種子.....

  讓所有的米國選民從現在開始,就產生根深蒂固的認知:在羅伯特·蓋茨領導下的AIC,大有作為....雷厲風行!

  而蓋茨本人,更是位強硬...極具手腕....能真正在危難時刻保衛米利堅的頂級安全捍衛者!

  陸深看著蓋茨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知道這個中年男人已經徹底聽懂了。

  他舔了舔略顯乾燥的嘴唇,聲音低沉且充滿著魔鬼般的誘惑,

  「局長,如果布希成功上台,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在那個橢圓形的辦公室里,坐滿八年。」

  「八年很長。」陸深的眼神里跳動著瘋狂的野火,「但八年的時間,也很短……」

  陸深沒有把話說完,但他話里的意思,已經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烙印在了蓋茨的心臟上。

  八年之後呢?

  布希是怎麼從一個AIC局長一步步爬上副總捅,乃至最終即將登頂總捅寶座的?

  既然布希能走這條路,那八年之後,當米國公眾早已習慣了「蓋茨局長是米國最強硬的護盾」這個設定時……

  蓋茨死死地抓著辦公桌的邊緣,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粗重。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陸深,只覺得頭皮發麻。

  「法克魷!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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