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哥，你跟我客氣什麼？我們，哥倆好！
聽筒里的德州口音太他媽熟了，陸深握挑了挑眉，側過頭看向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的伊萊亞斯，用手捂住聽筒，壓著聲音問了句：「你認識小布希？」
伊萊亞斯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臉上露出點一言難盡又心照不宣的表情，湊過來小聲道：
「認識認識……有過幾次同道中人的經歷。前幾年邁阿密遊艇展碰過面，後來拉斯維加斯的私人局也一起玩過幾回……」
陸深：「……」
他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好傢夥，同道中人！
華盛頓紈絝圈子就這麼點大是吧？
東海岸到西海岸，華盛頓到夏威夷，花花公子們的社交版圖比米國海軍巡航範圍還廣，酒局派對連起來能繞地球半圈，屬於是跨州連鎖的高端娛樂團建了。
媽的，你們玩的是真花！
最重要的是，開銀帕不叫陸主任是吧！？
陸深心裡吐槽歸吐槽，手上沒耽誤，鬆開聽筒往耳邊一靠，語氣瞬間就從剛才的冷冽切換成了熟絡的調侃：「喲，哥？大半夜的不陪著嫂子，怎麼有空給夏威夷這邊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小布希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陸深這會兒心情不算差，懸著的心先放下了半截，可隨即又頭疼起來。
他這會兒正站在華盛頓競選辦公室的地毯上來回踱步，皮鞋踩出悶悶的聲響，旁邊辦公桌上還攤著一堆競選演講稿和民調數據。
本來正跟老爹商量第二天的國會遊說行程，結果深夜一個緊急電話打到了老布希的私人線上.....ADM的德韋恩·安德烈急得團團轉，託了兩層關係遞話，求副總捅務必出手，保住他小兒子的狗命。
小布希當時聽完前因後果，差點沒把手裡的咖啡杯甩出去。
他就知道，陸深這貨走到哪都得鬧出點驚天動地的動靜。
巴拿馬剛把人家國家元首的官邸給抄了，這才過了一天？
轉頭就殺到夏威夷，把人家財團二公子堵在臥室床上了。
這效率，這行動力，說是米國第二誰敢說第一！
「陸，我們哥倆明人不說暗話。」小布希清了清嗓子，語氣正經了幾分，「我爹地已經知道你現在在夏威夷瓦胡島，就在伊萊亞斯·安德烈的別墅里。」
他想了想，措辭小心了不少：「我跟你交個底，別動伊萊亞斯。
這是那些老牌財團的底線——你在巴拿馬怎麼折騰都行，收拾諾列加、端掉武裝分子，那都是公事，沒人說你半個不字。
可你要是直接在私人別墅里動了安德烈家族的直系繼承人，那就是開了個壞先例。」
「那幫老傢伙們現在都慌了。」小布希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你想想，今天你能闖進去把伊萊亞斯辦了，明天是不是就能闖到他們家臥室里去？
真逼到那份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對你、對AIC、對我爹地的競選都沒好處。」
小布希這話說得掏心掏肺。
他和陸深年紀相對於那些老傢伙來說，差不了幾歲，在他父親的局上倆人早就脾氣對味，一直都是稱兄道弟的交情。
他是真不想看見陸深跟這些個財團撕破臉......
那可是盤根錯節的資本巨獸，真咬起來，搞不好是要腦洞大開的！
陸深聽完，靠在床頭柜上，沒說話。
伊萊亞斯站在旁邊，雖然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什麼，可看著陸深面無表情的樣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汗。
過了好幾秒，陸深才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壓抑的怒火，還有點委屈，活像個受了天大欺負的老實人：
「哥，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向來本分，出門辦事從來都是先禮後兵。可你看看，這才幾天，我都在撒旦門口轉兩圈了！」
在伊萊亞斯眼中，陸深那叫一個義憤填膺：「你不知道，這次....主幹道旁埋伏了幾十號人，RPG、毒刺飛彈都扛出來了！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打一場小規模戰爭呢！」
「他們不把我陸深放在眼裡也就算了，」陸深的語氣陡然一沉，「這是也不把米利堅合眾國放在眼裡啊！而且，我是誰的人啊？
哥，你說吧！
法克！
說暗殺就暗殺？
在他們眼裡，米國的法律國家的威嚴，還有您父子兩的臉面，還不如一船玉米，幾千萬補貼值錢是吧？」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旁邊的伊萊亞斯聽得嘴角直抽抽。
本分？
先禮後兵？
陸主任您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想想稻川會墳頭草也有點高了的那幫....地中海里餵魚的高管們....或者也望望窗外那十幾具屍體，看看地上那具被你徒手打死的保鏢標本？
這演得也太投入了！
擱好萊塢你都能拿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了，還得是蟬聯三屆那種。
心裡吐槽歸吐槽，伊萊亞斯臉上半點不敢表現出來，反而跟著點頭，一副『您說得太對了，是他們太過分了』的表情，配合得相當默契。
電話那頭的小布希也有點無語。
他還不知道陸深？
這貨就是屬泥鰍的，滑得很，而且從來只有他坑別人的份，什麼時候吃過虧？
說起來是兩次暗殺，可陸深連根頭髮絲都沒掉，反倒是暗殺的人全軍覆沒，連帶著沾邊的都倒了霉。
邪門，太邪門了。
這小子就跟開了上帝視角似的，誰想殺他，他提前就知道了，還能反手給你包個墨西哥雞肉卷。
不過道理是這個道理，場面話還是得說。
小布希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這事確實是他們做得過分。我爹地已經知道了，他說了，會親自出面給你討個公道。
德懷特那邊，還有背後攛掇這事的人，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但是陸，聽我一句勸，」小布希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商量的口吻，「伊萊亞斯這事，就到此為止，就當他年紀小不懂事。賣我和我爹地一個面子，怎麼樣？」
陸深等的就是這句話。
剛才那番義憤填膺，說白了就是抬價。
現在小布希把台階遞過來了，他自然順坡下驢。
陸深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哥，你這說的什麼話。別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給，但是你和副總捅的面子，我必須得給！」
一頂高帽穩穩噹噹扣了過去，尺寸剛剛好。
「你放心，伊萊亞斯一根頭髮都不會少。明天我回華盛頓，親自把他安全帶回去。」陸深說得敞亮。
小布希一聽這話，徹底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陸深是個懂分寸的人，不會真的把事情做絕。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小布希笑了起來，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隨意，「等你回華盛頓，咱們好好喝兩杯。」
「沒問題。」
又寒暄了兩句，兩人掛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忙音，陸深隨手把電話放回座機上，轉過身看向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正伸長了脖子想聽又不敢聽，見陸深看過來，趕緊收回目光，擺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心裡七上八下跟坐過山車似的。
陸深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慢悠悠說了句：「你運氣不錯。」
就這一句話，伊萊亞斯瞬間感覺渾身一輕，懸著的心咚的一下落回了肚子裡，差點當場腿軟坐地上。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保住了。
「謝謝陸主任！謝謝陸主任高抬貴手！」伊萊亞斯連忙道謝，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激，「今天要不是您大人有大量，我……」
陸深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客套。
伊萊亞斯連忙點頭：「是是是，我都明白。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您手下留情。」
陸深沒再跟他客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折騰了一晚上，從巴拿馬飛到夏威夷，又帶人闖別墅，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有點累了。
「既然有共同目標，那我們就來日方長，慢慢聊。」陸深看了他一眼，「你這別墅里還有別的房間嗎？找間乾淨的，我今晚住這。」
「有！有有有！」伊萊亞斯連忙點頭，跟個殷勤的酒店管家似的，伸手做出引路的姿勢，「陸主任您跟我來，三樓有間最好的海景客房，平時都沒人住，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視野特別好，早上起來就能看日出。」
說著他就往前帶路，走兩步還回頭看看，生怕慢待了這位活撒旦。
剛才還光著腳，這會兒也顧不上穿鞋了，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得飛快，睡袍下擺隨風晃蕩，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復盤今晚的經歷，這一晚上的劇情反轉，比他看過的所有好萊塢電影都刺激，心臟不好的人估計當場就得心梗。
陸深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守在門外的卡特。
卡特見他出來，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匯報：「主任，外圍都布置好了，別墅四周安排了暗哨，出入口都有人盯著。沙灘和公路方向也派了觀察哨，保證連只海鳥飛進來都得先過安檢。」
「嗯。」陸深點點頭，吩咐道，「留兩隊人負責今晚的安保，輪班值守，別出岔子。其他人都找地方休息，明天還有的忙。」
「明白。」卡特應聲，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伊萊亞斯，眼神裡帶著點詢問.....就這麼放著這小子？不用派人盯著？
陸深看懂了他的眼神，淡淡道：「不用盯著，他跑不了。而且，他也不會跑。」
卡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也是。
現在伊萊亞斯跟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卡特目送陸深上樓，轉身就開始細化安保布置。
他對著戰術耳機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分散在別墅各處的特工就動了起來。
兩個狙擊小組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別墅兩側的制高點，架起了帶消音器的狙擊步槍，視野覆蓋了整個別墅外圍的沙灘和公路。
出入口各安排了一組明哨暗哨，連別墅的排水管道都沒放過。
做完這一切，卡特才靠在走廊的牆上，摸出煙盒想抽一根，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看著走廊盡頭，心裡忍不住感慨：跟著陸主任幹活，刺激是真刺激，爽也是真爽....
就是有點費心臟，天天都在玩極限操作，擱一般人早得高血壓了。
……
另一邊，陸深跟著伊萊亞斯一路到了三樓客房門口。
伊萊亞斯推開房門，按亮頂燈。
房間很大，裝修是極簡的輕奢風格，落地窗正對著大海，拉開窗簾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太平洋，夜色下海浪泛著細碎的銀光，跟撒了一地碎鑽似的。
「陸主任，您看這間還行嗎？」伊萊亞斯小心翼翼地問，「要是不滿意，我再給您換別的。頂樓還有個帶泳池的套房，就是好久沒收拾了，怕您住著不舒服。」
「可以。」陸深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那……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伊萊亞斯識趣地準備告辭，「您有什麼事隨時喊我，我就在樓下書房待著，一喊就到。」
陸深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起來，我們還有正事要談。畢竟，你大哥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大一份驚喜，我們總得回敬他一份大禮，對吧？」
伊萊亞斯心裡一凜，隨即重重點頭，眼裡閃過狠色：「您說得對！您放心，我一定配合您！」
說完他輕輕帶上房門，走廊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陸深走到房間中央，伸了個懶腰。
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片刻。
……
遠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氣氛卻沒這麼輕鬆。
小布希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老牛仔...
老布希正端著一杯威士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爹地，陸深同意了。」小布希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他說會保證伊萊亞斯的安全，回華盛頓的時候親自帶回來。」
老布希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仰頭把杯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才低聲罵了一句：「一群蠢貨。」
老布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動誰不好，非要去動陸深！」
小布希坐在旁邊，沒敢插嘴。
他知道父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大選在即，中美洲政策是核心競選籌碼之一，巴拿馬的那場行動本來是一步絕妙的好棋，陸深幹得乾脆漂亮，幫共和黨賺足了民意。
結果這幫財團的人倒好，一次不成，居然敢再來一次，這不是純純添亂嗎？
真把陸深逼急了，搞不好這小子真能把天捅破了！
「喬治，你記住。」老布希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變得深邃嚴肅，
「真正的鬥爭，從來都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利益的分配！」
「你把別人的活路都堵死了，別人自然會跟你拼命。可你要是能把蛋糕分明白，讓大家都有得賺，那所有人都會幫你推著往前走。」
老布希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都透著幾十年政壇摸爬滾打出來的毒辣智慧，「陸深這年輕人，懂這個道理。他沒殺伊萊亞斯，不是怕了安德烈家族，是他知道殺了沒用，留著才能換更多好處。」
小布希坐在那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腦子裡琢磨著父親的話，琢磨來琢磨去，最後得出個結論：這不就跟德州分牧場差不多？打打殺殺爭地界沒用，把牛群和草地分勻了，大家就都消停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老布希看著兒子那略顯茫然的樣子，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有些道理，得自己摔過跟頭才能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華盛頓的夜色，路燈連成一片光海，遠處的國會山隱隱可見。
陸深啊陸深……
這年輕人，不簡單！
有勇有謀，懂進退，知分寸，而且還他媽的夠狠。
這樣的人，將來的成就，絕對不止一個AIC主任。
……
夏威夷的夜，也還很長。
海浪一遍遍沖刷著沙灘，別墅里燈火通明。
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陸深圍著條純白色的浴巾走出來，一邊用毛巾隨意地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舒服地往那張大床上一坐。
在生死邊緣瘋狂走鋼絲，又一通長途跋涉搞定了個財閥二少之後，洗個熱水澡簡直是人間極樂。
他將毛巾隨手一扔，意念微動。
那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虛擬面板，在視網膜前緩緩展開。
「叮——！」
一聲清脆的悅耳提示音在陸深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行行帶著金色邊框的系統提示字體，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恭喜宿主！核心主線任務已圓滿完成！】
【任務結算評價：完美（SSS級）！】
【任務獎勵發放中……】
伊萊亞斯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臉上露出點一言難盡又心照不宣的表情，湊過來小聲道：
「認識認識……有過幾次同道中人的經歷。前幾年邁阿密遊艇展碰過面，後來拉斯維加斯的私人局也一起玩過幾回……」
陸深：「……」
他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好傢夥，同道中人！
華盛頓紈絝圈子就這麼點大是吧？
東海岸到西海岸，華盛頓到夏威夷，花花公子們的社交版圖比米國海軍巡航範圍還廣，酒局派對連起來能繞地球半圈，屬於是跨州連鎖的高端娛樂團建了。
媽的，你們玩的是真花！
最重要的是，開銀帕不叫陸主任是吧！？
陸深心裡吐槽歸吐槽，手上沒耽誤，鬆開聽筒往耳邊一靠，語氣瞬間就從剛才的冷冽切換成了熟絡的調侃：「喲，哥？大半夜的不陪著嫂子，怎麼有空給夏威夷這邊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小布希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陸深這會兒心情不算差，懸著的心先放下了半截，可隨即又頭疼起來。
他這會兒正站在華盛頓競選辦公室的地毯上來回踱步，皮鞋踩出悶悶的聲響，旁邊辦公桌上還攤著一堆競選演講稿和民調數據。
本來正跟老爹商量第二天的國會遊說行程，結果深夜一個緊急電話打到了老布希的私人線上.....ADM的德韋恩·安德烈急得團團轉，託了兩層關係遞話，求副總捅務必出手，保住他小兒子的狗命。
小布希當時聽完前因後果，差點沒把手裡的咖啡杯甩出去。
他就知道，陸深這貨走到哪都得鬧出點驚天動地的動靜。
巴拿馬剛把人家國家元首的官邸給抄了，這才過了一天？
轉頭就殺到夏威夷，把人家財團二公子堵在臥室床上了。
這效率，這行動力，說是米國第二誰敢說第一！
「陸，我們哥倆明人不說暗話。」小布希清了清嗓子，語氣正經了幾分，「我爹地已經知道你現在在夏威夷瓦胡島，就在伊萊亞斯·安德烈的別墅里。」
他想了想，措辭小心了不少：「我跟你交個底，別動伊萊亞斯。
這是那些老牌財團的底線——你在巴拿馬怎麼折騰都行，收拾諾列加、端掉武裝分子，那都是公事，沒人說你半個不字。
可你要是直接在私人別墅里動了安德烈家族的直系繼承人，那就是開了個壞先例。」
「那幫老傢伙們現在都慌了。」小布希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你想想，今天你能闖進去把伊萊亞斯辦了，明天是不是就能闖到他們家臥室里去？
真逼到那份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對你、對AIC、對我爹地的競選都沒好處。」
小布希這話說得掏心掏肺。
他和陸深年紀相對於那些老傢伙來說，差不了幾歲，在他父親的局上倆人早就脾氣對味，一直都是稱兄道弟的交情。
他是真不想看見陸深跟這些個財團撕破臉......
那可是盤根錯節的資本巨獸，真咬起來，搞不好是要腦洞大開的！
陸深聽完，靠在床頭柜上，沒說話。
伊萊亞斯站在旁邊，雖然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什麼，可看著陸深面無表情的樣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汗。
過了好幾秒，陸深才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壓抑的怒火，還有點委屈，活像個受了天大欺負的老實人：
「哥，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向來本分，出門辦事從來都是先禮後兵。可你看看，這才幾天，我都在撒旦門口轉兩圈了！」
在伊萊亞斯眼中，陸深那叫一個義憤填膺：「你不知道，這次....主幹道旁埋伏了幾十號人，RPG、毒刺飛彈都扛出來了！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打一場小規模戰爭呢！」
「他們不把我陸深放在眼裡也就算了，」陸深的語氣陡然一沉，「這是也不把米利堅合眾國放在眼裡啊！而且，我是誰的人啊？
哥，你說吧！
法克！
說暗殺就暗殺？
在他們眼裡，米國的法律國家的威嚴，還有您父子兩的臉面，還不如一船玉米，幾千萬補貼值錢是吧？」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旁邊的伊萊亞斯聽得嘴角直抽抽。
本分？
先禮後兵？
陸主任您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想想稻川會墳頭草也有點高了的那幫....地中海里餵魚的高管們....或者也望望窗外那十幾具屍體，看看地上那具被你徒手打死的保鏢標本？
這演得也太投入了！
擱好萊塢你都能拿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了，還得是蟬聯三屆那種。
心裡吐槽歸吐槽，伊萊亞斯臉上半點不敢表現出來，反而跟著點頭，一副『您說得太對了，是他們太過分了』的表情，配合得相當默契。
電話那頭的小布希也有點無語。
他還不知道陸深？
這貨就是屬泥鰍的，滑得很，而且從來只有他坑別人的份，什麼時候吃過虧？
說起來是兩次暗殺，可陸深連根頭髮絲都沒掉，反倒是暗殺的人全軍覆沒，連帶著沾邊的都倒了霉。
邪門，太邪門了。
這小子就跟開了上帝視角似的，誰想殺他，他提前就知道了，還能反手給你包個墨西哥雞肉卷。
不過道理是這個道理，場面話還是得說。
小布希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這事確實是他們做得過分。我爹地已經知道了，他說了，會親自出面給你討個公道。
德懷特那邊，還有背後攛掇這事的人，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但是陸，聽我一句勸，」小布希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商量的口吻，「伊萊亞斯這事，就到此為止，就當他年紀小不懂事。賣我和我爹地一個面子，怎麼樣？」
陸深等的就是這句話。
剛才那番義憤填膺，說白了就是抬價。
現在小布希把台階遞過來了，他自然順坡下驢。
陸深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哥，你這說的什麼話。別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給，但是你和副總捅的面子，我必須得給！」
一頂高帽穩穩噹噹扣了過去，尺寸剛剛好。
「你放心，伊萊亞斯一根頭髮都不會少。明天我回華盛頓，親自把他安全帶回去。」陸深說得敞亮。
小布希一聽這話，徹底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陸深是個懂分寸的人，不會真的把事情做絕。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小布希笑了起來，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隨意，「等你回華盛頓，咱們好好喝兩杯。」
「沒問題。」
又寒暄了兩句，兩人掛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忙音，陸深隨手把電話放回座機上，轉過身看向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正伸長了脖子想聽又不敢聽，見陸深看過來，趕緊收回目光，擺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心裡七上八下跟坐過山車似的。
陸深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慢悠悠說了句：「你運氣不錯。」
就這一句話，伊萊亞斯瞬間感覺渾身一輕，懸著的心咚的一下落回了肚子裡，差點當場腿軟坐地上。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保住了。
「謝謝陸主任！謝謝陸主任高抬貴手！」伊萊亞斯連忙道謝，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激，「今天要不是您大人有大量，我……」
陸深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客套。
伊萊亞斯連忙點頭：「是是是，我都明白。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您手下留情。」
陸深沒再跟他客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折騰了一晚上，從巴拿馬飛到夏威夷，又帶人闖別墅，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有點累了。
「既然有共同目標，那我們就來日方長，慢慢聊。」陸深看了他一眼，「你這別墅里還有別的房間嗎？找間乾淨的，我今晚住這。」
「有！有有有！」伊萊亞斯連忙點頭，跟個殷勤的酒店管家似的，伸手做出引路的姿勢，「陸主任您跟我來，三樓有間最好的海景客房，平時都沒人住，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視野特別好，早上起來就能看日出。」
說著他就往前帶路，走兩步還回頭看看，生怕慢待了這位活撒旦。
剛才還光著腳，這會兒也顧不上穿鞋了，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得飛快，睡袍下擺隨風晃蕩，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復盤今晚的經歷，這一晚上的劇情反轉，比他看過的所有好萊塢電影都刺激，心臟不好的人估計當場就得心梗。
陸深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守在門外的卡特。
卡特見他出來，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匯報：「主任，外圍都布置好了，別墅四周安排了暗哨，出入口都有人盯著。沙灘和公路方向也派了觀察哨，保證連只海鳥飛進來都得先過安檢。」
「嗯。」陸深點點頭，吩咐道，「留兩隊人負責今晚的安保，輪班值守，別出岔子。其他人都找地方休息，明天還有的忙。」
「明白。」卡特應聲，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伊萊亞斯，眼神裡帶著點詢問.....就這麼放著這小子？不用派人盯著？
陸深看懂了他的眼神，淡淡道：「不用盯著，他跑不了。而且，他也不會跑。」
卡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也是。
現在伊萊亞斯跟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卡特目送陸深上樓，轉身就開始細化安保布置。
他對著戰術耳機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分散在別墅各處的特工就動了起來。
兩個狙擊小組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別墅兩側的制高點，架起了帶消音器的狙擊步槍，視野覆蓋了整個別墅外圍的沙灘和公路。
出入口各安排了一組明哨暗哨，連別墅的排水管道都沒放過。
做完這一切，卡特才靠在走廊的牆上，摸出煙盒想抽一根，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看著走廊盡頭，心裡忍不住感慨：跟著陸主任幹活，刺激是真刺激，爽也是真爽....
就是有點費心臟，天天都在玩極限操作，擱一般人早得高血壓了。
……
另一邊，陸深跟著伊萊亞斯一路到了三樓客房門口。
伊萊亞斯推開房門，按亮頂燈。
房間很大，裝修是極簡的輕奢風格，落地窗正對著大海，拉開窗簾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太平洋，夜色下海浪泛著細碎的銀光，跟撒了一地碎鑽似的。
「陸主任，您看這間還行嗎？」伊萊亞斯小心翼翼地問，「要是不滿意，我再給您換別的。頂樓還有個帶泳池的套房，就是好久沒收拾了，怕您住著不舒服。」
「可以。」陸深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那……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伊萊亞斯識趣地準備告辭，「您有什麼事隨時喊我，我就在樓下書房待著，一喊就到。」
陸深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起來，我們還有正事要談。畢竟，你大哥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大一份驚喜，我們總得回敬他一份大禮，對吧？」
伊萊亞斯心裡一凜，隨即重重點頭，眼裡閃過狠色：「您說得對！您放心，我一定配合您！」
說完他輕輕帶上房門，走廊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陸深走到房間中央，伸了個懶腰。
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片刻。
……
遠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氣氛卻沒這麼輕鬆。
小布希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老牛仔...
老布希正端著一杯威士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爹地，陸深同意了。」小布希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他說會保證伊萊亞斯的安全，回華盛頓的時候親自帶回來。」
老布希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仰頭把杯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才低聲罵了一句：「一群蠢貨。」
老布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動誰不好，非要去動陸深！」
小布希坐在旁邊，沒敢插嘴。
他知道父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大選在即，中美洲政策是核心競選籌碼之一，巴拿馬的那場行動本來是一步絕妙的好棋，陸深幹得乾脆漂亮，幫共和黨賺足了民意。
結果這幫財團的人倒好，一次不成，居然敢再來一次，這不是純純添亂嗎？
真把陸深逼急了，搞不好這小子真能把天捅破了！
「喬治，你記住。」老布希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變得深邃嚴肅，
「真正的鬥爭，從來都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利益的分配！」
「你把別人的活路都堵死了，別人自然會跟你拼命。可你要是能把蛋糕分明白，讓大家都有得賺，那所有人都會幫你推著往前走。」
老布希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都透著幾十年政壇摸爬滾打出來的毒辣智慧，「陸深這年輕人，懂這個道理。他沒殺伊萊亞斯，不是怕了安德烈家族，是他知道殺了沒用，留著才能換更多好處。」
小布希坐在那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腦子裡琢磨著父親的話，琢磨來琢磨去，最後得出個結論：這不就跟德州分牧場差不多？打打殺殺爭地界沒用，把牛群和草地分勻了，大家就都消停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老布希看著兒子那略顯茫然的樣子，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有些道理，得自己摔過跟頭才能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華盛頓的夜色，路燈連成一片光海，遠處的國會山隱隱可見。
陸深啊陸深……
這年輕人，不簡單！
有勇有謀，懂進退，知分寸，而且還他媽的夠狠。
這樣的人，將來的成就，絕對不止一個AIC主任。
……
夏威夷的夜，也還很長。
海浪一遍遍沖刷著沙灘，別墅里燈火通明。
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陸深圍著條純白色的浴巾走出來，一邊用毛巾隨意地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舒服地往那張大床上一坐。
在生死邊緣瘋狂走鋼絲，又一通長途跋涉搞定了個財閥二少之後，洗個熱水澡簡直是人間極樂。
他將毛巾隨手一扔，意念微動。
那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虛擬面板，在視網膜前緩緩展開。
「叮——！」
一聲清脆的悅耳提示音在陸深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行行帶著金色邊框的系統提示字體，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恭喜宿主！核心主線任務已圓滿完成！】
【任務結算評價：完美（SSS級）！】
【任務獎勵發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