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這他媽的就是沖我開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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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蘭利總部空曠的草坪被夕陽染成一片血紅。

  他原地站了許久,也想了許久...

  但想來想去,都只有四個字...不能猶豫!

  歷史就像是散落一地的珠子,當你把它們串起來審視,就會發現一個殘酷而樸素的真理:「謀」重要,但「斷」更重要。

  那些經天緯地的大人物,往往不是最神機妙算足智多謀的,但一定是最敢做決定的人!

  不過,誠然.....

  他當然想把加洛家族連根拔起,他當然想把那個什麼德韋恩·安德烈亞斯從ADM的董事長寶座上拖下來,讓他在聯邦監獄的洗衣房裡度過餘生最好是被三十個給每天輪流照顧。

  他當然想在匹茲堡梅隆財團那棟豪華總部大樓的頂層套房裡,跟理察·梅隆·斯凱夫好好「聊一聊」!

  但至少...現在不能。

  他身上背負的從來就不只有個人恩怨。

  用一顆狙擊子彈結束某個財閥的性命固然痛快,但那會毀掉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那就先殺雞儆猴。

  拿稻川會開刀!

  ……

  三天。

  七十二個小時。

  整個AIC情報網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NSN的全球信號監聽系統鎖定了稻川會米國分支所有核心成員的通聯記錄;財政部提供了他們在米國境內每一筆資金的流向圖;移民局調出了過去五年這些人的出入境記錄和簽證申請材料。

  而在這三天裡,最讓陸深感到滿意的,是一個老熟人的表現。

  麥卡倫。

  當年在香港站,麥卡倫是站長,陸深是那個窩在角落裡沒人在意的分析員。

  後來陸深被凱西破格提拔回蘭利,一路高升,麥卡倫也在陸深的運作之下回到了蘭利,現在是遠東處的處長.....嚴格來說,還不算是陸深的下屬。

  但這三天裡,麥卡倫沒有任何前輩的架子。

  他親自盯著督促遠東處,把稻川會的組織架構、人員名單、以及與經團聯和內閣的所有情報,扒了個底朝天。

  周四下午四點。

  蘭利總部六樓,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蓋茨坐在長桌最遠端的主位上,身體微微後仰。

  他沒有開口,只是朝站在投影幕布前的陸深微微點了下頭。

  陸深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法式袖扣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利刃即將出鞘般的凜冽氣場。

  他按下投影儀的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第一張幻燈片。

  稻川會。

  腳盆雞第三大暴力團替,成立於1963年。

  總部位於東京都港區六本木。

  在籍成員約三千四百人。

  海外分支機構——北美本部,設在夏威夷檀香山,下轄洛杉磯、紐約、拉斯維加斯三個區域據點,在美核心成員約一百二十人。

  陸深抬起頭掃了一眼所有人,

  「我們的目標,是稻川會米國分支的全部核心決策層和中層骨幹。不是打擊,不是威懾,不是警告——」他目露凶光「.....是全面清理,連根拔起!」

  幕布翻到下一頁。

  那是五張大頭照片,每張照片旁邊標註著姓名、職務和負責區域。

  「稻川會米國支部總長,夏威夷總部負責人,八代目橫須賀一家中川組組長——中川春芳。六十二歲。在夏威夷經營賭場和地下錢莊,是此次暗殺行動中資金中轉的關鍵人物。」

  「美西區域負責人,洛杉磯據點,十三代目大草一家山田組組長——山田良雄。五十五歲。」

  「美東區域負責人,紐約據點,高橋組組長——高橋勝利。四十八歲。」

  「拉斯維加斯據點負責人,五代目木暮一家總長——水野四郎。五十一歲。」

  「以及中川組直系行動隊長——這個人沒有照片,我們只有他的一個化名。他是中川春芳的貼身保鏢,同時也是稻川會與國外犯罪組織之間的實際聯絡人。」


  陸深按下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一張箭頭交錯的組織架構圖,每一條連接線都標註著資金的流向,每一筆金額都精確到千位。

  「我們同時行動。」陸深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行動時間.....周六中午十二點,全美同步收網。」

  陸深說完,便拿起桌上那份行動計劃轉身走向蓋茨,將文件雙手遞了過去:「局長,請您簽字。」

  蓋茨接過文件,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會議室里所有人說道,

  「按照陸主任的安排去做,每個人都要清楚一點——這是我們CIA的一場戰爭!打不贏或者打不好,以後幾十年都要被人笑話!」

  ……

  蘭利的收網計劃緊鑼密鼓推進的同時,稻川會米國分支的核心層,正坐在一堆逐漸燒紅的炭火上焦躁不安。

  紐約皇后區,高橋組的據點....一家掛著「大和商事」招牌的貿易公司二樓。

  高橋勝利坐在榻榻米上,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面前矮几上的茶已經涼了三個小時。

  他剛剛從洛杉磯的山田良雄那裡接到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消息:所有持腳盆雞護照的稻川會高層,在試圖購買回國機票時,無一例外地被航空公司告知.....

  他們的護照在系統中被標記為需經特別審查。

  其中一個中層幹部不信邪,跑到舊金山國際機場當場要買票,結果被海關和邊境保護局的人當場帶走,理由是他的稅務申報存在嚴重異常,需要接受調查。

  稅務異常。

  高橋勝利活到四十八歲,跟米國執法機構打交道打了二十年,他太清楚這個藉口背後的含義了。

  米國人想扣你的時候,能用一萬種合法的手段把你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稅務、移民、洗錢、勞工法......他們在這方面的創意,比好萊塢的編劇還要豐富。

  他又給夏威夷的中川春芳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中川的秘書,說中川組長正在跟律師開會,暫時不方便接聽。

  聲音聽起來還算鎮定,但高橋勝利從那個秘書急促的喘息聲里,聽出了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的恐懼。

  當天夜裡,洛杉磯的山田良雄試圖通過墨西哥邊境偷渡出境。

  他和兩個貼身手下開車沿著5號州際公路一路南下,打算在聖地亞哥附近的一個蛇頭那裡花高價買一條通往蒂華納的地下通道。

  他沒能到達聖地亞哥。

  在距離邊境還有三十英里的一個加油站,三輛沒有標識的黑色雪佛蘭SUV同時從三個方向堵住了他的退路。

  九名身穿戰術背心、頭戴巴拉克拉法帽的特勤人員,用液壓破門器在兩秒內拆掉了他的車門。

  山田良雄的臉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東京的櫻花了。

  ……

  周六。

  十月的第三個周末,天氣晴好。

  紐約洋基隊在布朗克斯主場迎戰波士頓紅襪,球場裡人聲鼎沸,爆米花和熱狗的香氣混合著啤酒的泡沫在秋日的陽光下升騰。

  洛杉磯的斯台普斯中心裡,湖人和凱爾特人打得火星四濺。

  賭城拉斯維加斯的各大賭場裡,老虎機的電子音樂和百家樂牌桌上的籌碼堆疊聲交織成一曲永不歇止的貪婪之歌。

  而中午十二點,關於AIC今日行動的初步報告就送到了FBI局長塞申斯的辦公桌上。

  三十一人。

  包括一級核心骨幹五人....米國支部總長、四大區域負責人,以及那個負責聯絡的直系行動隊長。

  二級行動骨幹二十三人....跟暗殺事件有直接或間接關聯的中層幹部。

  三級核心三人——負責法務、財務以及與日企聯絡的關鍵人物。

  三十一人,一個不落——全他媽因為拘捕導致急性重金屬中毒!

  而那些在抓捕過程中沒有被當場處理的底層成員,塞申斯毫不懷疑,他們將在聯邦監獄裡度過漫長的刑期。

  那些與他們相關的資產......存款、房產、股權、賭場.....全部被凍結沒收,總額預計高達兩億三千萬美元。


  稻川會米國分會苦心經營了二十年才建立起來的海外據點,被連人帶錢帶網絡,徹底從北美大陸上抹掉了。

  塞申斯把那份報告放在桌上,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但遠沒有此刻他心裡的那個念頭苦。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陸深了.....年輕、聰明、手腕凌厲、懂進退。

  但今天這份報告讓他明白,他對陸深的了解,充其量只停留在表面。

  他不是一個好官僚,這他媽就是愣頭青......那種在華盛頓權力場上幾乎已經絕種了的,一旦下了決心就敢把所有籌碼全部推上桌面的亡命之徒。

  滅門!

  你這樣做,讓那些躲在幕後的財團大亨們怎麼想?讓加洛家族的人怎麼想?讓ADM那個老謀深算的德韋恩·安德烈亞斯怎麼想?讓腳盆雞經團聯那些穿著定製西裝,端著清酒杯子的老頭子們怎麼想?

  他們當然不會怕,但他們會憤怒。

  而憤怒之後,他們會再次合謀,再次尋找機會,再給陸深來一次更致命的打擊。

  下一次或許就不是兩個殺手的梯隊,下一次或許就不是自動步槍和手雷,而是RPG什麼的。

  塞申斯想不明白陸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他看來,這太不理智了。

  一個成熟的政治動物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拉......抓幾個稻川會高層,把其他人驅逐出境,在媒體上大肆宣揚一通,既震懾了對手,又給自己留了後路,這才是華盛頓的標準玩法。

  但陸深沒有。

  他選擇了最極端的那條路......

  塞申斯知道這不理智,他也知道。

  但他卻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被這個不理智的決定狠狠觸動了一下。

  快意恩仇!

  塞申斯他是在德克薩斯長大的,小時候聽祖父講過不少西部往事.....那些在邊境小鎮上,一個人一把槍就把整窩劫匪端掉的狠角色。

  後來他當了法官,當了FBI局長,以為那種人只存在於老照片和約翰·韋恩的電影裡。

  現在看來,是他天真了。

  只是這個從東部來的年輕槍手騎的不是馬,是寶馬M5;用的不是柯爾特左輪,是貝雷塔和整個CIA的情報網絡。

  但骨子裡那股勁頭一模一樣........你衝著我的腦袋扣扳機,我就把你們這幫人從地球上抹掉。

  不談判,不妥協,不接受分期付款的道歉。

  這是種他以為早已從米國土地上消失了的,屬於拓荒時代的野蠻正義。

  在華盛頓這個律師比子彈還多的城市裡,這種正義顯得不合時宜,甚至危險。

  但他媽的說實話——感覺不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賓夕法尼亞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

  那些車裡坐著的人永遠不會知道,今天發生了一件震動整個米國上流社會的事情。

  塞申斯和陸深之間談不上什麼深厚的私交。

  他們的關係是一筆清清楚楚的帳:陸深因為某些原因,把他推上了FBI局長的位置,他欠陸深一個人情。

  在華盛頓,人情就是硬通貨,早晚得還。

  但現在他意識到,這筆帳的性質變了。

  這不是人情。

  這是一場決鬥的見證!

  他塞申斯親眼看著一個人站在決鬥場上,面對從陰影里射來的冷槍,沒有找掩體躲藏,沒有喊治安官來評理,而是拔出槍來,一槍一個,把放冷槍的人全部撂倒,然後把他們的屍體掛在鎮上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躲在酒館角落裡竊竊私語的人看清楚——

  這他媽的就是沖我開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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