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特工不只是搞情報啊...每天一睜眼,就是一場新的戰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深反手帶上局長辦公室的木門,扯了扯領帶,沒有半分被局長器重的喜悅,只有如芒在背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東芝事件是落幕了,但對於陸深來說,每天一睜眼,都是一場新的戰爭拉開了序幕。

  他沿著走廊往特別行動辦公室走,沿途的職員依舊紛紛駐足,臉上堆著能擠出蜜的笑容問好。

  那些笑容里有敬畏有諂媚,有跟著他賺了大錢的狂熱崇拜,還有藏在眼底深處,像毒蛇吐信般的嫉妒與算計。

  陸深一一頷首,嘴角掛著永遠溫和的微笑,眼神卻像掃過棋盤的棋手,將每個人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蘭利就是這麼個地方。

  你站在高處時,所有人都會伸出手來扶你,可一旦你摔下去,最先踩在你臉上的,說不定也是這些人。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醇厚的香氣撲面而來。

  艾琳正站在辦公桌前,將剛列印好的文件按頁碼對齊,塞進深藍色的文件夾里。

  她今天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套裝,長發在腦後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層層溫柔的漣漪。

  「回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羽毛拂過耳膜,「咖啡剛煮好,兩塊糖,溫度剛好。」

  陸深沒說話,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熱度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沒能驅散骨子裡的疲憊。

  連續在白宮和蘭利之間連軸轉,每天只睡幾個小時,還要應付白宮那些老奸巨猾的政客和國會山上那群虎視眈眈的議員,就算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他的眉峰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

  一對溫暖柔軟的手輕輕覆在了他的太陽穴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按壓著。

  艾琳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俯下身來替他揉著發脹的頭部。

  她的指尖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動作輕柔精準地按在酸痛的穴位上。

  「又皺眉了。」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溫熱的觸感,「局長又給你塞了什麼爛攤子?」

  陸深睜開眼睛,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艾琳的身影。

  「華盛頓沒有永遠的功臣,只有永遠的棋子。我現在之所以風光,只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一旦我失去了價值,或者擋了別人的路,那些今天對我笑臉相迎的人,明天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刀捅進我的後背。」

  艾琳的手停了一下,隨即繼續揉捏著他緊繃的肩膀,只是力度又輕了幾分。

  「好了,別想那些糟心事了。」艾琳直起身子,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晃了晃,「先放鬆幾分鐘,弦繃得太緊,是會斷的。」

  陸深微微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艾琳。

  她的眼睛像深藍色的大海,清澈又深邃,裡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我讓你準備的材料呢?」他問。

  艾琳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叉腰,看著他:「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早就準備好了,按你說的分好類了。不過你真的不再歇會兒嗎?這些材料又不會長腿跑了。」

  「沒時間了。」陸深坐直了身體,「蓋茨剛才告訴我,FBI在跟蹤我。」

  艾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才的溫柔和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眉頭緊緊皺起,眼神里滿是凝重。

  「FBI?韋伯斯特的人?」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又迅速壓低,「他們怎麼敢?!」

  「他們不僅敢,而且已經跟了我快一個星期了。」陸深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手法很專業,是反間諜處的老手。」

  「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艾琳身體微微前傾,「或者,讓行動處的人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不急。」陸深擺了擺手,「我倒想看看,韋伯斯特那個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他看著艾琳緊繃的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心裡有數。把材料給我吧。」

  艾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一旦決定的事情,誰也勸不動。

  她轉身走到文件櫃前,拿出一個厚厚的黑色文件夾,重重地放在了陸深的辦公桌上。

  「都在這裡了。」她指著文件夾說,「重點內容我都用紅筆圈出來了。還有一些沒有公開的內部檔案,是我托檔案館的老湯姆調出來的,很多都是當年參與過那些事的老特工的口述記錄,比官方檔案真實多了。」

  陸深點了點頭,打開了文件夾。

  他翻看著裡面的材料,看得極其仔細,時不時會停下來,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艾琳沒有打擾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給他的咖啡杯里續滿了熱水,然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陸深的側臉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他專注的時候,眼神銳利得像鷹,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艾琳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驕傲的是,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出色,無論多麼複雜的局面,在他手裡都能變得井井有條.....心疼的是,他總是把自己逼得太緊,永遠都在算計,永遠都在防備,從來沒有真正放鬆過。

  陸深一頁一頁地翻著材料,越看,眉峰擰得越緊。

  他原本以為,韋伯斯特針對他,只是因為蓋茨搶了他夢寐以求的AIC局長的位子,所以想從他身上打開缺口,搞垮蓋茨。

  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AIC和FBI,這兩個米國情報界的巨頭,根本就是天生的死敵。

  他們之間的仇恨從1947年AIC成立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埋下了種子。

  「法定權限的模糊地帶……」陸深低聲念著材料上的文字,嗤笑一聲,「國會那幫老狐狸,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故意把權限劃分得這麼模糊,就是為了讓我們和FBI互相掐架,互相制衡,這樣他們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可不是嘛。」艾琳接過話頭,嘴角撇了撇,滿是不屑,「什麼『收集與國家安全相關的情報』,什麼『本土唯一執法權』,說白了就是一塊遮羞布。只要有利可圖,兩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AIC在本土搞暗殺,FBI在國外搞情報,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陸深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

  當看到「地盤與預算的零和博弈」那一部分時,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每年幾百億美元的情報預算,難怪兩邊打得頭破血流。」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嘲諷,「什麼國家安全,什麼國家利益,在我看來,就是兩個黑幫在搶地盤分贓。誰搶的地盤大,誰就能拿到更多的錢,更多的權力。」

  「還有文化差異。」艾琳補充道,「AIC是牛仔文化,信奉結果正義,只要能達成目標,什麼手段都可以用;FBI是警察文化,信奉程序正義,整天把法律掛在嘴邊。

  其實說白了,就是AIC嫌FBI死板,FBI嫌AIC無法無天。兩邊互相看不順眼已經幾十年了。」

  陸深翻到下一頁,看到了埃德加·胡佛的名字。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表情陰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胡佛……」陸深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照片,「這個老東西,當年可是把AIC壓得喘不過氣來啊。」

  「何止是喘不過氣。」艾琳嗤笑一聲,「胡佛在世的時候,AIC就是FBI的小弟。

  他說一,AIC不敢說二。

  他曾經公開說AIC是『一群無法無天的冒險家』,還派FBI特工監控所有AIC高級官員的一舉一動。

  當年的AIC局長,見了胡佛都得點頭哈腰的。」

  「直到1972年胡佛去世,AIC才終於熬出了頭。」陸深看著材料上的時間線,「然後就是水門事件,兩邊開始了第一次大規模的清算戰爭。」

  他仔細看著水門事件後雙方互相捅刀的細節,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

  AIC泄露FBI參與水門竊聽的證據,導致FBI局長格雷被迫辭職;FBI則反手爆出AIC的「家庭珍寶」檔案,把AIC從1950年代以來所有的髒事全都抖了出來。

  暗殺卡斯楚、顛覆外國政府、MK-Ultra精神控制計劃……每一件都足以讓AIC萬劫不復。

  「真是狠啊。」陸深忍不住感嘆道,「為了搞垮對方,連自己的底褲都扒了,這簡直就是潑婦罵街!」

  「更狠的還在後面呢。」艾琳指著材料上的一段文字,「1975年3月,FBI突襲了AIC在華盛頓的安全屋,要逮捕參與MK-Ultra計劃的醫生。AIC的安保人員直接鎖了門,和FBI拔槍對峙了三個小時。最後還是白宮出面調解,才沒鬧出人命。」


  陸深看著那段文字,想像著當時的場景,忍不住搖了搖頭。

  「兩敗俱傷。」他淡淡地說,「AIC局長赫爾姆斯辭職,FBI也元氣大傷。國會趁機通過了《外國情報監視法》,進一步限制了兩邊的權力,但也把權限邊界搞得更模糊了,這是在給下一次衝突埋下炸藥。」

  他繼續往下翻,很快就看到了第二波內鬥高潮......1980到現在....根子時代的權力擴張戰。

  當看到威廉·凱西的名字時,陸深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凱西真是個瘋子。」陸深看著材料上凱西的所作所為,忍不住說道,「在米國本土建立秘密情報站,監控外國外交官,甚至干預國內選舉。也難怪韋伯斯特會跟他拼命。」

  「韋伯斯特本來就和凱西不對付。」艾琳說,「凱西是根子的密友,仗著總捅的信任,根本不把FBI放在眼裡。他曾經公開說FBI是『一群只會抓小偷的警察』,根本不懂什麼是國家安全。韋伯斯特是個極其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忍得了這個。」

  陸深的目光落在了「胡佛檔案爭奪戰」那一段上。

  當看到AIC派特工潛入FBI總部盜取檔案,雙方在地下檔案室發生肢體衝突,多名特工受傷時,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都打到對方總部去了。」他搖著頭說,「根子也是夠頭疼的,手下這兩個情報機構,整天不幹活,就知道互相掐架。」

  「最關鍵的是,就是在這個時期,蓋茨和韋伯斯特結下了死仇。」艾琳指著材料上一段用紅筆圈出來的文字,

  「當時蓋茨是負責本土的秘密行動。他和韋伯斯特在國會聽證會上多次公開對罵,蓋茨罵韋伯斯特是『穿著西裝的惡棍,打著程序正義的幌子破壞國家安全』,韋伯斯特則罵蓋茨是『無法無天的暴徒,是凱西的一條瘋狗』。」

  陸深的手指停在了那段文字上,眼神閃爍不定。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

  韋伯斯特針對他,根本就不是因為東芝事件,也不是因為他有什麼把柄落在了FBI手裡。

  這根本就是一場延續了十幾年的恩怨。

  韋伯斯特恨凱西,恨蓋茨,恨所有AIC的人。

  當年凱西壓了他整整五年,現在蓋茨又搶走了他夢寐以求的AIC局長的位子,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而他陸深,作為蓋茨最得力的手下,最鋒利的一把刀,自然就成了韋伯斯特第一個要除掉的目標。

  只要搞垮了他陸深,就等於砍斷了蓋茨的左膀右臂。

  然後韋伯斯特的AIC局長的夢,或許還有轉機...

  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陸深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

  韋伯斯特既然敢派人跟蹤他,就一定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他手裡說不定已經掌握了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證據,或者說,他正在製造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FBI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他們可以憑空捏造證據,可以威逼利誘證人,可以用各種合法的手段,把一個無辜的人送進監獄。

  更何況,陸深自己也確實不是什麼乾淨的人。

  如果韋伯斯特真的鐵了心要查他,總能查出點什麼來。

  但陸深一點都不害怕。

  他能在短短半年的時間裡,從一個無名小卒爬到特別行動辦公室主任的位子,能跟根子在全世界的目光前站得筆直,靠的可不是運氣!

  「想通了?」艾琳看著他臉上露出的那抹熟悉帶著一絲邪氣的笑容,輕聲問道。

  陸深睜開眼睛看著艾琳,嘴角上揚,

  「想通了。」他說,「韋伯斯特不是想跟我玩嗎?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