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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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美茹看他們神色不對,心裡更加著急了。

  老父親的欲言又止,老母親的低頭垂淚,兩個妹妹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的模樣,這一切都讓她焦急無比。她目光在父母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急切:「爸,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別瞞著我,我是你們女兒,有什麼事不能跟我說的?」

  秦老三沉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看了看女兒焦慮的臉,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卻目光沉穩的女婿,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

  接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

  「我收到你的信以後,高興得一宿沒睡著覺。第二天天沒亮就往鎮上跑,給你大伯家寫了封信——你大伯家不是有幾個半大小子正愁沒出路嘛,我想著這麼好的事,他肯定高興。可誰知道,回信是等來了,你大伯在信里卻說,他家孩子都有活幹了,不缺這個名額,讓我把這名額給咱們自己村里,最好給大隊長,也好討個人情。」

  秦老三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拿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我當時還尋思,你大伯是不是老糊塗了。他家孩子能找著什么正經活干,我還不知道?去年還一個個都在地里刨食呢。這年頭收成又不好,地里的糧食哪裡夠吃?要是能送一個孩子進城,吃上商品糧,那可就是跳出了農門,過上好日子了,怎麼說也能給家裡減輕一大截負擔。他怎麼能往外推呢?」

  他頓了頓,目光黯淡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和無奈:「後來,咱們大隊長秦龍山就來了。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你那封信,往我炕上一丟,說信他看過了,讓我聽大哥的話,把名額給他兒子秦小虎。我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一下子就全想明白了——我寫給你大伯的信,還有你大伯寫回來的信,全都被大隊長給截了!人家早就盯上了,就等著我往裡鑽呢。」

  聽到這裡,在場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秦美茹的臉色當時就變了,她上前一步抓住父親的袖子,聲音發緊:「爸,然後呢?」

  「後來怎麼樣了?大隊長他沒對你們做什麼吧?」

  這年頭的大隊長可都是村裡的實權人物,從派工分到發糧票到開介紹信,樣樣都歸他管,他要為難一戶沒兒子的老農,那手段可太多了。秦美茹出身在這兒哪裡不知道,不由得她不擔心。

  秦老三搖了搖頭,那張被風吹日曬刻滿了溝壑的臉上浮起幾分茫然和無奈,聲音倒是比方才平靜了些:「沒做什麼——他能對我們做什麼呢?總不能上門打人吧。只是後來我想去順義縣親自找你大伯當面問清楚,可出門得開介紹信,介紹信也得找大隊長。我不說是為了這個事,可他哪裡猜不到?自然不給開。」

  他吐了口濁氣,拿手抹了把臉,讓自己精神些,然後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臉上的表情鄭重而苦澀,仿佛下了極大決心,道:

  「柱子,這個名額,你收回去吧。」

  「我們家無福消受,保不住。總不能讓它被秦龍山搶走,便宜別人。」

  何雨柱聞言,眉頭皺了一下。

  正要開口說話,旁邊卻忽然響起一個帶著驚恐的聲音,打斷了他。

  「不能收回去!」

  眾人看去,就見秦老三的媳婦張絹花臉色煞白,說:「老三,名額要是收走了,秦龍山不會放過我們的!」

  「他今天才來過,放了狠話,說,說要是再不把名額給他,他就……就對我們女兒出手……」

  說著,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也顧不上當著女兒女婿的面,幾步走到何雨柱面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柱子,你給我們家出出主意吧。我們實在是沒法子了。你見多識廣,是城裡人,你給我們指條路——現在說名額收走了,他不會信的,他不會信的呀……」

  秦美茹聽完這話,臉上騰起一股怒意,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孝心之舉,竟然把爹娘逼到了這種地步。

  那個大隊長,一個村幹部,本該是帶著鄉親們搞生產、度難關的領頭人,卻為一己私利把一家人往絕路上逼。她壓著聲音,咬著牙問了一句:「媽,他真這麼說?」

  張絹花抹著眼淚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上午來說的,你們到家前腳才走。我和你爹在屋裡愁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法子來。我說不如就給人家算了,好歹能賣個人情,可你爹那個犟脾氣你也知道,他說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秦老三插話道,語氣硬了起來,可那硬氣底下,藏著的是一個老實人被逼到牆角之後的絕望:

  「名額絕不能給他!我秦老三窩囊了一輩子,給人家扛活、給人家讓路、給人家賠笑臉,一輩子都沒硬氣過幾回。可這回不一樣——這是我女婿給我的,是柱子看在美茹的面上給咱們家的,不是我秦老三自己掙來的東西,不能拿來送人情。他要敢動我女兒,我就拿砍柴刀去跟他拼命!」

  秦美茹聽到這話,心裡又急又疼又怕。她轉過身,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衣袖,仰起臉望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平日裡從不輕易流露的軟弱和無助:「柱子哥,這可怎麼辦?」

  她平時在公安局上班,跟著那些公安們見了不少世面,多多少少也學了幾分穩重和沉著,可到底是個年輕女人,沒有經歷過多少真正的風雨。

  此刻面對家人的安危、面對那個在村里一手遮天的大隊長,她那點強撐的鎮定終於繃不住了,本能地轉向自己的丈夫,像是溺水的人去抓最後一根浮木。

  何雨柱低下頭,看著她攥在自己袖口上那隻發白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熱,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力道,聲音沉穩:「美茹,沒事。我去會會他。」

  秦老三和張絹花同時把目光投向他。秦老三連忙提醒:「柱子,你可不能去!秦龍山是大隊長,手底下一幫壯漢,他家在這村里幾輩子了,本家親戚一大片,你一個外鄉人,單槍匹馬的,去了要吃虧的!」

  張絹花也趕緊跟著勸,聲音還帶著些許哭腔:「柱子,咱們家還是得講理,這事要講開,你別衝動。」

  她心裡其實還是存著一絲僥倖,想著不如就把名額給隊長家算了,好歹息事寧人。可老三不肯給,她也不敢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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