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白還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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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大媽一聽就急了,把鞋底往膝蓋上一擱,看向閻埠貴催促道:「那怎麼辦?他爸,要不要送點禮?」

  聽到送禮兩個字,閻埠貴就是臉頰一抽,那可得花錢啊。他閻埠貴在院裡是出了名的鐵算盤,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讓他往外掏東西,比從他身上割塊肉還難受。他皺眉,斟酌了一下利弊,說:「送什麼禮?俗了。柱子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你送禮反而顯得生分。」頓了頓,說,「回頭我去跟柱子打聲招呼,探探他的口風。你去跟秦美茹多走動走動——女人跟女人好說話,你跟她處好了,比送什麼都管用。」

  三大媽聽了這話,覺得也有道理,點頭道:「也行。」

  閻解成在旁邊聽著,眼睛裡充滿了期待。他爸他媽都要為他的事走動——他爸雖然摳門,可腦子好使;他媽雖然嘴碎,可在院裡人緣不差。兩人一起使勁,沒準還真有用!他越想越覺得前途光明。

  中院,這天晚上,輾轉難眠的人不止一家。

  賈家。賈張氏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想起中午打自己的耳光,就覺得一陣鬱悶,可是又忍不住跟秦淮茹說:「淮茹啊,傻柱都評上反特英雄了,咱們家再欠著他的錢……不太好吧?」

  秦淮茹也沒睡著,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亂,聽到這話她回答:「是不好。要不咱們還了他吧。」

  她果斷了,賈張氏卻又心疼起來:「不行,現在就是咱們家最難的時候——東旭剛死,你工資低,我還是個農村身份,要吃高價糧,黑市上的糧食見天的漲,都快買不到了。這時候把錢還回去,咱們娘幾個餓死怎麼辦?棒梗在長身體,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哪個不是要吃東西的?」

  秦淮茹點頭:「是這麼個理。」

  換個角度,試探說:「不過媽你說,要是咱們家跟傻柱打好關係,他天天往家裡帶飯盒,沒準願意照顧我們一下?」

  聽到「飯盒」兩個字,賈張氏頓時回憶起何雨柱屋裡飄來的各種香味,肉味,油味,瞬間嘴裡生津。

  可她總歸有自知之明,說:「但那飯盒是傻柱的呀,現在咱兩家這關係,再緩和也拿不來。」

  「沒事。」秦淮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仿佛早已盤算好,「我那個鄰居是個好糊弄的,最是善良。現在是兩家關係太緊張了,她才警惕。要是能恢復到正常關係,她就好說了,我也好跟她接近,去看望她父母。」

  她這番話有條有理,顯然想了很久。秦淮茹早就想跟何家恢復關係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讓她心裡感覺到後悔,是真的後悔。當初要是早點還了他家的錢,當初要是沒聽一大爺的去干擾傻柱相親,當初要是早點喊住婆婆別沒事跟柱子吵嘴,或許現在他們兩家關係依舊還好。傻柱帶回的飯盒,說不定會分她家一份,平時會照顧著他家,如今何雨柱越飛越高,扶搖直上,她心裡的後悔也就越積越多。

  她不求何雨柱能對她改觀,哪怕只是恢復到正常的鄰里關係,都算不錯,堅冰總能捂化,只要打開一道口子,就能慢慢來。

  黑暗中,賈張氏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其中的利弊

  想起要還的100多塊錢,又想起那些冒香的飯盒,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那咱……試試?」

  與此同時,易家。

  一大媽也在犯嘀咕。她坐在炕沿上,心裡亂得慌,看了眼桌邊翻技術手冊的易中海,終於沒忍住開口。

  「老易,這傻柱……都評上英雄了。那可是打殺了特務的,在領導跟前都過了臉面的人物了。咱們還偷偷拿著他爸的錢,這要是讓他知道了……」

  易中海今天本來心情挺好。王德厚要走了,他真是感覺輕快啊。可一聽這話,眉頭又擰起來。

  這確實是個問題。

  一大媽見他不吭聲,湊近試探著說:「要不,咱們把錢還給他?就說是替他收著的,本來打算攢著給他娶媳婦用的。提前還了,也省得哪天被他揭露出來。」

  她心裡焦灼。從前倒不覺得怎樣,一個普通廚子,對付他的方法多的是,可如今卻成了英雄,調查起來,各方面都會給面子,街道、工廠,都絕對站他那邊,到時候他們老兩口的臉往哪兒擱?別說臉了,搞不好連工職都保不住。

  沒想到,易中海搖了搖頭。

  「沒事。不用還。他不會鬧的。」

  「為什麼?」一大媽詫異,「你怎麼知道?他現在可跟以前不一樣了,萬一哪天發現——」


  「柱子這個人,我了解。」易中海打斷她,「表面看起來渾不吝,跟誰都敢頂,實際上心裡又犟又傲。他不可能去找他爸。」

  頓了頓,喝了口水後接著說:「想要查匯款的事,光去郵局還不夠,他必須找到他爸——讓何大清親自出面,一筆筆地核對那些年的匯款單存根。但他絕對不可能去跟他爸低頭。五三年他就去過了,帶著雨水,大冬天的,兄妹倆坐了半天的火車找上門,結果連門都沒讓進,就被那姓白的女人擋在外面了。雨水凍得直哭,他站在門口喊了半天,裡面連個回音都沒有。你說,他可能去第二次嗎?」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平和,神情則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篤定。他知道那孩子心裡最深的傷疤在哪裡,知道那道疤是怎麼一寸一寸長好的。他賭的就是這道疤永遠都不會再被揭開。

  「原來是這樣……」一大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他肯定沒臉再去了。我說呢,你怎麼一點都不慌。」

  易中海沒接這個話。低下頭,目光落回桌上的技術手冊。

  「風險不是沒有。只是錢已經扣了這麼多年,現在拿回去還給他,你覺得他會感激咱們?不會的。他只會更恨咱們,他們兄妹苦頭吃盡了,這會兒你跟他說,他們本不用吃苦?到時候錢還了,情分也沒了,咱們的臉面也丟盡了。兩頭不落好。」

  「柱子這個人,不是計較錢的人。他看重情面。咱們家跟他關係鬧僵,根子不在錢上。」

  一大媽聞言,試探著接:「是在娶媳婦的事上?」

  「對。」

  易中海有些煩躁,說:「上次我給他介紹那個胖姑娘,他當場翻臉。我當時也氣得不輕,覺得這孩子不識好歹。可回過頭來想清楚——什麼欠錢,那都是藉口,是幌子。他對咱們真正冷了心,就是從那次相親開始的。」

  他說到這兒沉默。記憶不由自主地拉回到好些年前——何大清跑了,把孩子丟在院裡,那時何家兄妹多難啊,全靠他趁機救濟,一年年下來,何雨柱對他的感激越積越深,看他跟看親爹似地。後來他說什麼,柱子就做什麼,比親兒子還聽話。

  可是兒大不由爹啊。為了找女人,為了娶媳婦,竟然把以前那麼多年的感情全都拋掉了。

  就只因為一個女人。

  想到這裡,易中海不由得頭疼。他早就看出來了何雨柱好色。當年秦淮茹剛嫁進院子的時候,何雨柱的眼神就不一般,所以東旭死後,他第一時間想到何雨柱。希望他和秦淮茹親近,多拉扯拉扯。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傻柱自己跑出去找了個秦美茹回來,速度快得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偏偏秦美茹還極其好看,想利用何雨柱好色的性格,都找不出更漂亮的。

  「行了,不多想這個事了。」易中海抽出思緒,「這年月缺吃少喝的,咱們得去黑市買糧吃,哪有餘錢還給他?先顧好自己再說。」

  一大媽點頭,臉上的憂色也散了大半:「是啊,咱倆那點存款也不經用。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這年月大家都挨餓,他們家隔三差五去黑市買高價糧,就為了給易中海補營養。

  至於花的錢,只要老易考上八級工,工資往上一跳,那錢不就成倍地回來了?

  「只是老易,賈家的錢花得快啊,等他家那點撫恤金見了底,又該來找咱們借錢了。」

  「到時候再說。秦淮茹是個聰明人,她不會只靠咱們這條路的。真到了揭不開鍋的時候,她自己會找別的出路。」

  「最好的是讓柱子幫淮茹,可惜柱子不聽話。」

  易中海說完,就低下頭,繼續看書。

  一大媽張嘴,又想提老太太的事。上次他們去問聾老太太,怎麼跟柱子打好關係,結果她怎麼說?「以真心待真心」,話里話外有敲打他們的意思。

  她當時就有些不痛快,心想我們待柱子還不夠真心嗎?這些年老易多照顧他們兄妹倆,她當即就想提這事,就聽到易中海開口。

  「這段日子我要專心備考八級工,什麼事都別來煩我。等考上了,我就是國家重器級別的工人,到時候別說廠里,就是街道辦的人見了我都得給幾分面子。跟這個比起來,眼下這些雞毛蒜皮的事都不算什麼。」

  聞言,一大媽頓時煩惱全消,心裡全是期望,說:「老易,你要是真考上了八級工,那前途可就遠大了。咱們家在大院裡也就更長臉了——這些日子風光全讓柱子給搶走了,院裡人張口閉口都是他,倒把咱家給晾一邊。」


  易中海沒再接話,只是沉默看書。

  第二天早上,賈家果然如前一晚商量好的,來還錢了。

  大清早,正是四合院裡最熱鬧的時候。各家各戶都在門口刷牙洗臉吃早飯。就在這一片嘈雜里,秦淮茹徑直走到何雨柱面前,當著滿院子人的面大聲說:「柱子,我們家來還你的錢。當初借的現錢,加上白面和棒子麵折的價,一共八十五塊——你點點。」

  她聲音響亮,院裡人都聽見了,全都投來目光看熱鬧,她把手裡的錢遞了出去,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何雨柱正刷牙呢,心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慢條斯理地簌口乾淨,這才開口。

  「怎麼,」他似笑非笑看著秦淮茹,「都給我按最低的價算呀?我當初借糧食出去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價。」

  秦淮茹的眼睛當即就發紅,抬手擦眼角,聲音裡帶著絲哽咽:「柱子,不是我想這麼算——實在是家裡太困難了。我媽戶口還在……」

  「停停停,別多說。」何雨柱一擺手打斷,同時將她手裡錢一把拿過來,「這錢我先收著。但你得按我借糧出去時候的那個價來算——少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

  秦淮茹聽到他的話,心裡一睹,剛反應過來,手裡錢也沒了。她咬了咬嘴唇,眼睛中水光帶霧氣。靠近說:「柱子,之前是我家的錯。我也是一時糊塗……其實都是因為我,我……」

  「你什麼你?」何雨柱後退,「你別靠太近,別敗壞我名聲啊——我家裡還有媳婦呢!」

  這話一出來,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都忍不住,哄地笑了出來。秦淮茹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她怎麼也沒想到何雨柱會這麼直白,當著滿院子的人,一點情面都不留。

  「柱子,你才是敗壞我名聲!」她急地拔高了聲音,「我一個寡婦,清清白白的,就是來找你還錢的——你胡說什麼!」

  說完,轉身就走,急忙回家。

  她回到屋裡,賈張氏一把扯住,急切問:「淮茹,怎麼樣?傻柱能跟咱們和好嗎?」

  秦淮茹搖了搖頭,沒說話,心裡頭是又羞又惱又沮喪。

  「你倒是說話呀!」賈張氏急得直跺腳,「那錢不會白還了吧?八十五塊錢哪!他要是不領情,咱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行了!」秦淮茹被她吵得心煩,說:「錢他收了,可態度一點都沒軟。」

  賈張氏一聽就急了:「還真白還了?八十五呢!不行我得找他要回來。」

  「他現在是反特英雄。」

  一句話讓賈張氏停下,拍了下腦門說:「哎,算了算了,破錢消災,破錢消災,反特英雄,咱們惹不起。」

  「有時候該後退就要後退,何雨柱這麼大的聲氣,咱們惹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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