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跟我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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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聞言起身,說:「二叔,四叔,我先走了。」

  何大勇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柱子,路上慢點。」

  何大山沒站起來,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何雨柱看見了。

  他沒說什麼,跟著何大武出了院子。

  何大武家的三個孩子——建國、建軍、建芳——也跟在後面,一人手裡拿著一根骨頭,已經啃得精光了,還在啃,蹦蹦跳跳地走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何良民還站在那兒,手足無措。他看了看何大勇,又看了看何大山,小聲說:「爹,四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何大勇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啞,「不怪你。柱子都答應了,你能說不去?」

  何良軍站起來,把自己的碗筷收攏了,端去灶房。何良兵也站了起來,默默地幫著收拾桌子。

  兩個人都沒提名額的事。

  但越是不提,心裡的念頭就越深。

  何大山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聲音硬邦邦的:「我也回了。」

  他走到院子門口,何大勇跟在後面送他。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門外,何大勇喊了一聲:「老四。」

  何大山停住了腳步,沒回頭。

  何大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說什麼呢?說「名額咱們一人一個」?可良民已經占了,柱子也答應了,剩下的那個給良兵還是給良軍?他要是說給良兵,那良軍怎麼辦?他要是說給良軍,那老四的臉往哪兒擱?

  他張了半天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何大山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便繼續走了。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長,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追上來,又像是根本不想被人追上。

  何大勇站在門口,看著老四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他轉過身,看見何良軍從灶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盆髒水,正在往院子外潑。

  昏黃的燈光從屋裡透出來,照在何良軍的臉上。那張臉跟何大勇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方臉膛,濃眉大眼,嘴唇抿著的時候顯得很嚴肅。他的衣服上打著好幾個補丁,袖口磨得起了毛,領口泛著洗不掉的黃漬。

  何大勇看著大兒子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良軍今年二十一了,在生產隊掙工分,一年到頭分不了多少糧食。他吃得最多,幹得最累,可他從沒抱怨過一句。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晚上摸黑才回來,有時候還要去打零工,扛麻袋、卸貨、修路,什麼髒活累活都干。那點錢,他自己捨不得花,全交給家裡。

  何大勇想起良軍上次跟他提過一嘴,說村裡有個姑娘,姓王,叫王桂香,長得周正,人也勤快,他想托人去說親。

  可拿什麼說親?拿什麼娶媳婦?

  何大勇當時含糊應付過去,良軍此後也沒再提。

  想起這些,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屋。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生了私心。

  何良民還站在院子裡,手足無措。他看見父親進屋,趕緊追上去,壓低聲音說:「爹,要不……要不我不去了,讓大哥去吧。」

  何大勇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老二說的是真心話。這孩子雖然嘴快,但心不壞。

  可柱子已經答應了。人家給的名額,你轉頭就說換人,像什麼話?

  「再說吧。」何大勇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再說吧。」

  何良軍潑完髒水回來,把盆子放回灶房,出來的時候看了何良民一眼,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是在說「沒事,別多想」。

  何良民看著大哥的笑,心裡更難受了。

  何雨柱跟著何大武回了家。

  三叔家還是那三間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孩子們一進院子就撒了歡,建國跑去拿棍子捅螞蟻窩,建軍蹲在牆角看蛐蛐,建芳跟在他倆後面跑來跑去,咯咯地笑。

  何雨柱沒有急著進屋,先去了一趟老韓頭家。

  推開院門,進屋,把草繩子掛著的兩斤熊肉放桌上,「韓叔,這是這次借你工具的肉。」


  老韓頭躺在床上,他媳婦見狀,連忙爬起來,摸到那兩肉。

  「柱子,謝謝你啊,給這麼多肉。」

  柱子也太實誠了,她沒多說,這年月,這是個真心人。

  老韓頭也爬起來,說:「柱子,坐會兒?」

  「不坐了,韓叔,你們怎麼老躺床上,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躺著省力氣。」

  這樣啊,何雨柱放心了,說:

  「天黑了,我得回去睡覺,明兒一早回城,您早點歇著!」

  「誒,那行。皮子弄好了我讓大武給你捎話!」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回到三叔家,何大武正在後院收拾燒火,張金蓮在收拾熊肉。

  「柱子,」何大武一邊忙活一邊說,「你這頭熊還有好多肉,我給你全烤成臘肉吧。帶回城裡你又給放壞了。放心,經過隊長這麼一宣傳,加上咱們何家在本地的影響力,沒人敢來搶。」

  何雨柱蹲下來,看了看那些擺放整整齊齊的肉塊,點頭:「行。不過你給我割個三十斤,再給點骨頭,我拿回去燉湯喝。」

  他在廠里請了幾天假,回去總得拿幾斤肉賄賂一下李懷德,堵住他的嘴。還要留幾斤做人情世故,再留幾斤自己吃。

  何大武應了聲,選了三十斤上好的肉,拿油紙蓋好,繩子紮緊,裝進背簍里。

  「吶,這些夠不?」

  何雨柱看著三叔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三叔這個人,什麼事都給他料理得妥妥噹噹的,真跟他爹似的。

  他爹要是不跑……

  沒想太多,思緒立刻打住了。

  「夠了,三叔,這些肉你們家也吃,儘管吃。吃完了我回來再打。」

  「哈哈,三叔不跟你客氣,肯定吃。」何大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給五姑也割十斤帶回去吧。」

  五姑何秀芬一直坐在屋裡的炕沿上,就等著這句話呢。她當即從炕上下來,走到何雨柱面前,拉著他的手,眼眶紅紅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誒,好,柱子,五姑謝謝你。你可救了我家的命了!」

  何雨柱拍了拍五姑的手背,沒說什麼。

  五姑面上無比感動,心裡卻在盤算。得找個機會去跟他六姑說一聲。老六家更慘,孩子餓得皮包骨頭,偏偏老六膽子小,擔心拖累哥哥們,都不敢過來討生活。現在侄子有出息了,怎麼也沾點便宜不是?

  可惜這麼些年沒來往,關係疏遠了,心裡不停琢磨著怎麼拉近關係,家裡有什麼能送的,可惜這兩年一窮二白,山里都被挖光了,連點山貨都弄不出。

  何大武割了十斤肉,用油紙包好,遞給何秀芬。何秀芬接過去,抱在懷裡,樂呵呵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床。

  「柱子啊,喝碗糊糊再走。」

  才發現張金蓮早已起了,熬了碗熱乎乎的糊糊端過來。

  何雨柱接過糊糊,心想這是一夜沒睡嗎?

  他沒多說,呼呼喝起來,發現裡面有切碎的肉沫,口感跟熊肉不一樣,挺鮮。

  「你打的那隻山燥鶥,我收拾煮了。」張金蓮說。

  何雨柱點點頭。

  喝完糊糊,就準備出發了。

  打獵武器放三叔家裡,不用帶,把背簍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檢查了一遍,確認綁結實了,跨上車,沿著村路往秦家村的方向快速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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