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全院大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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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掀開帘子,推門進去。

  聾老太太正坐在床邊,手裡捧著個缺了口的碗,碗裡是半碗清湯寡水的野菜糊糊。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見何雨柱,愣了一愣。

  「老太太,」何雨柱走過去,把小碗和餅子放在她面前,「給您帶了點吃的,肉片和菜湯,還有個餅子。」

  聾老太太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肉片,又抬頭看了看何雨柱,嘴唇哆嗦了幾下。

  「柱子……」她的聲音沙啞:「我以為你不管我了……」

  何雨柱心裡一酸。

  說實話,他這些日子確實沒怎麼想起老太太。重生回來之後,他一門心思想著怎麼跟過去割席——跟易中海割席,跟秦淮茹割席,跟所有前世讓他倒霉的人割席。老太太雖然對他好,但也是「過去」的一部分,他下意識地就疏遠了。

  可是——

  他結婚那天,老太太在他窗戶上貼了兩張大紅窗花,花錢買的,是一份心意。

  她耳背,聽不清別人說話,但她是真把何雨柱當親孫子待。

  何雨柱蹲下來,誠懇地說:「老太太,我哪能不管您呢?這些日子忙,沒顧上來看您,是我的不是。以後我常來。」

  聾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紅了,接過碗,低頭吃了起來。她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

  何雨柱蹲在旁邊看著,心緒複雜。

  他確實想過不管她了。想過跟過去的一切一刀兩斷,乾乾淨淨地重新開始。但老太太那兩張紅窗花,讓他明白人與人不同。

  上輩子,老太太也沒害他,反而撮合他和婁曉娥,拼命給他留個後。

  她也從來沒幹擾他相親。

  有些人,不是「過去」兩個字就能抹掉的。

  「老太太,慢點吃,別噎著。」何雨柱給她倒了碗水,放在旁邊。

  聾老太太抬起頭,沖他笑了笑,露出沒剩幾顆的牙。

  何雨柱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著一老一少兩個人。肉香味還沒散盡,在小小的屋子裡若有若無地飄著。

  從老太太屋裡回來,沒什麼事,自然是調笑媳婦。

  回屋關上門,伸手攬過秦美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秦美茹臉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沒推開,也就由著他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看著媳婦白嫩跟雞蛋一樣的臉,心想真是賺了。

  秦淮茹因為常年的勞作,已經有點老了。

  秦淮茹比他大兩歲,今年27,媳婦卻才18,這中間的差值,就是整整9歲!

  媳婦比自己,更是小了足足7歲!

  中間的時間,都是賺啊~

  比如他,有點顯老,看著就跟三四十一樣,而媳婦卻如剝殼的雞蛋,臉上光滑得一絲褶皺都看不到,滿滿的膠原蛋白。

  這年月,吃得還乾淨,沒有科技與狠活,媳婦不勞累,每天被他滋補,更是容光煥發。

  模樣就更動人了。

  想到這,何雨柱就又有些心動,心想老牛吃嫩草,得好好把握青春,就又繼續鬧起來,三兩下,兩人就鬧成一團,秦美茹被他逗得氣喘吁吁,正當何雨柱打算辦正事,讓事情進一步推進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砰砰——」

  大門被人拍得震天響。

  何雨柱皺眉,心道真晦氣,只能鬆開秦美茹,站起來去開門。

  幸好還沒正式開始,不然真得憋壞不可。

  門一開,一個半大小子站在門口,十七八歲的樣子,個頭不矮,但瘦得跟竹竿似的,正是後院劉海中家的老二劉光天。

  劉光天見門開了,扯著嗓子就喊:「傻柱!你可算開門了!一大爺說要開全院大會呢,大夥都到了,你們也快點去吧!」

  說完,也不等何雨柱回話,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去喊下一家!」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劉光天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面,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全院大會。

  易中海召集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秦美茹,秦美茹正站在床邊,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柱子,怎麼了?」

  「沒事,」何雨柱走回去,拿起板凳,「開全院大會,咱們去聽聽。」

  秦美茹喘了幾口粗氣,才緩和過來,胸脯漸漸平靜,跟他走出去。

  中院大院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此時月上中天,很亮,照耀得周圍的雲朵都帶著白光,院子裡開兩盞電燈泡,發出「嘶嘶」的聲響,把中院照得亮亮堂堂。

  人群圍成了一圈一圈,或站或坐。男人們大多站著,三三兩兩地抽菸聊天;女人們帶著孩子,坐在小板凳上,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嘻嘻哈哈地鬧著。

  人群正中間放著一張桌子,三條長凳,三位大爺分別坐在凳上。

  中間是一大爺易中海,穿著件板正的藍色中山裝,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德高望重的表情。左手邊是二大爺劉海中,胖墩墩的,雙手搭在膝蓋上,一副不怒自威的派頭。右手邊是三大爺閻埠貴,瘦小,有股文氣。

  何雨柱拎著板凳,帶著秦美茹,從人群外圍找了個地方坐下。他不往前湊,就坐在後面,安穩地靠著牆,把秦美茹讓到裡邊。

  秦美茹第一次參加全院大會,有些緊張,緊緊挨著何雨柱,小聲問:「柱子,開會都說什麼呀?」

  「沒什麼大事,」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是院裡的一些事,你聽著就行。」

  易中海坐在中間,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後排的何雨柱身上。

  他笑了笑,聲音溫和,像長輩跟晚輩說話:「柱子,你真是娶了媳婦就把咱們大院的人給忘了。以前開全院大會,我都是最先通知你,你再去通知別人。這次我想通知你都找不著人,房門關得死緊,還得讓劉光天去喊你。」

  這話聽著是玩笑,但意思很明白——你何雨柱以前是給我跑腿的,現在翅膀硬了,連面都不露了。

  周圍幾個年紀大的院鄰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看易中海,表情各異。

  何雨柱靠在牆上,一條腿伸著,一條腿曲著,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一大爺,您這話說的。我不是忘,是忙。廠里一攤子事,從早干到晚,還得帶徒弟,哪有以前那麼多閒工夫?」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像是在嘮家常:「以後啊,您真不用最先通知我。我這人現在忙得很,您通知了我,我也沒空挨家挨戶跑腿。您要是缺人手,院裡年輕小伙子多的是,光天、光福他們都不小了吧?該鍛鍊鍛鍊了。」

  說完,他還衝劉光天那邊努了努嘴。

  人群里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易中海的臉色微微一僵。

  何雨柱這番話,聽著客氣,實際上把他堵得死死的——

  第一,我現在是大師傅了,不是以前那個跑腿的傻柱。

  第二,我沒空給你當使喚人。

  第三,你要找人跑腿,找別人去,別找我。

  話不重,但意思到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維持了一瞬,然後慢慢收了起來,點了點頭:「行,柱子忙,那就忙你的。院裡的事,有我們三個老傢伙操心就行。」

  他說完,轉過頭去,跟劉海中和閻埠貴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像是在商量會議的內容。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翹,不再說話。

  秦美茹在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柱子,你剛才那樣說話……會不會得罪一大爺啊?」

  何雨柱側過頭,壓低聲音:「得罪就得罪,又不是沒得罪過。你記住,在這院裡,誰對你好你就對誰好,誰算計你你就離他遠點。一大爺這個人,面上看著好,心裡彎彎繞繞多著呢。」

  秦美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何雨柱淡定的樣子,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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