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張主任挨收拾
張主任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怎麼收拾？簡單。庫房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三食堂的物資繼續卡著。沒有油沒有菜，看他能做出什麼好飯來。工人們鬧起來，上面追查下來，我全推到何雨柱頭上——大師傅管著後廚，伙食不好當然是他的責任。」
「然後呢？」
「然後？」張主任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他就等著被撤職吧。到時候別說大師傅，連炒菜的鍋他都摸不著。」
「等下我再去打點一下，讓李副廠長站我們這邊，一個大師傅而已，年紀輕輕，毛都沒長齊，就敢跟我斗？他還不曉得什麼叫人情世故，聽說他剛娶了媳婦，等下牆倒眾人推，被趕出軋鋼廠，恐怕得回家摟著媳婦哭。」
聞言，劉長明聽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舅舅高明！何雨柱那個傻小子，跟您斗，他差得遠呢！」
張主任聽到吹捧，高興得笑起來，氣氛一片和諧。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被敲醒。
「篤篤篤」
兩人對視，劉長明連忙坐正，張主任喊：「進來。」
門開了，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是廠辦的小劉。
「張主任，李副廠長找您，讓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張主任一愣：「李副廠長？什麼事？」
小劉搖頭：「不清楚，李副廠長沒說，就說讓您過去一趟。」
張主任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李懷德是副廠長，管著後勤和行政，是他的頂頭上司。平時李懷德很少直接找他，一般都是讓秘書傳話。今天忽然叫他去辦公室，不知道是什麼事。
「行，你先回去吧，我隨後就到。」
沒想清楚，他先對小劉說，小劉便離開了。
「舅舅，您剛說要打點李副廠長，李副廠長就先來找您了，正是好機會啊，您就跟他說說何雨柱的壞事。」
劉長明起身說，臉上泛著紅光，有些激動。
張主任看他一眼，沒說出自己的不安，點了點頭，道：「你回去等消息吧。」
「誒！」
劉長明應了一聲，心裡美滋滋的，心想舅舅是去商量大事，等下何雨柱就要挨收拾了，興沖沖地回了後廚。
張主任則出了辦公樓，朝後面的副廠長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還在琢磨，李懷德找他到底什麼事。最近廠里沒什麼大事，後勤上也沒什麼問題，難道是……要調整幹部？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他在食堂主任這個位置上坐了六年，根基深厚，又沒什麼大的把柄，應該不會動他。
到了副廠長辦公室門口，小劉替他敲了門。
「進來。」裡面傳來李懷德的聲音。
張主任推門進去，臉上堆起笑容：「李廠長，您找我？」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上攤著幾頁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抬起頭來，看了張主任一眼，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老張來了，坐吧。」
張主任在他對面坐下，心裡越發不安。李懷德叫他「老張」，這個稱呼倒是正常，但語氣里有一種疏離感，讓他後背發涼。
李懷德把桌上的那幾頁紙推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
張主任疑惑地拿起來，低頭一看——
只看了幾行，他的臉色就變了。
那是一份清單，詳細記錄了他這幾年來從食堂物資里剋扣的東西：豬肉、食用油、麵粉、雞蛋、布票、糧票……一筆一筆，時間、數量、經手人，記得清清楚楚。
有些東西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但紙上寫得明明白白，連他前年讓人賣給黑市的幾批豬肉都記錄在案。
張主任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這份清單如果交到廠長或者更上面的人手裡，他不僅會被撤職，還要坐牢！
是誰？後勤部，有內應！李懷德的內應，窩了這麼多年！
他的心裡波濤洶湧，劇烈顫抖，心想李懷德啊李懷德，你真是個狠人啊！我真是小看了你的手段！
「李、李廠長……」
哪怕心裡再驚恐再恨，張主任還是努力讓自己聲音維持穩定，問：「這，這是……」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老張，咱們一起共事這麼多年，」李懷德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有些事情，我不想做得太難看。你自己走吧，去什麼飯店上班都行，我給你留個面子，大家都好看。」
張主任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
李懷德既然能拿出這份清單，就說明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他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乖乖走人，保住最後一點體面。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問：「我走後……三食堂主任給誰？」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何雨柱。」
張主任愣住了。
何雨柱？
那個剛當上大師傅不到一個月的何雨柱？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懷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苦澀。
「是何雨柱讓你整我的？」他問，聲音裡帶著不甘。
李懷德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整？我這只是正常抽檢廠里事務，恰好查到點東西。」
他頓了頓，又說：「老張，你也別怪別人。這些年你往家裡摟了不少，也該知足了。廠里兩千多號工人看著呢，食堂的伙食越來越差，你以為上面不知道？只是沒人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
張主任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何雨柱啊，何雨柱，」他喃喃地說，語氣里有說不出的複雜，「我真是小瞧了你啊……居然能啟動李副廠長這尊大佛辦事。」
想想剛才他還想先遊說李懷德，沒想到還沒出手，何雨柱早布局了，他心裡苦澀，終究是棋差一招……
想著這些，他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
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然後朝李懷德鞠了一躬。
「李廠長，謝謝您給我留面子。我……我明天就交辭職報告。」
李懷德點點頭：「去吧。把東西收拾收拾，別聲張。」
張主任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李懷德已經低下頭去看文件了，似乎這件事只是他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張主任苦笑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怎麼收拾？簡單。庫房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三食堂的物資繼續卡著。沒有油沒有菜，看他能做出什麼好飯來。工人們鬧起來，上面追查下來，我全推到何雨柱頭上——大師傅管著後廚，伙食不好當然是他的責任。」
「然後呢？」
「然後？」張主任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他就等著被撤職吧。到時候別說大師傅，連炒菜的鍋他都摸不著。」
「等下我再去打點一下，讓李副廠長站我們這邊，一個大師傅而已，年紀輕輕，毛都沒長齊，就敢跟我斗？他還不曉得什麼叫人情世故，聽說他剛娶了媳婦，等下牆倒眾人推，被趕出軋鋼廠，恐怕得回家摟著媳婦哭。」
聞言，劉長明聽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舅舅高明！何雨柱那個傻小子，跟您斗，他差得遠呢！」
張主任聽到吹捧，高興得笑起來，氣氛一片和諧。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被敲醒。
「篤篤篤」
兩人對視，劉長明連忙坐正，張主任喊：「進來。」
門開了，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是廠辦的小劉。
「張主任，李副廠長找您，讓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張主任一愣：「李副廠長？什麼事？」
小劉搖頭：「不清楚，李副廠長沒說，就說讓您過去一趟。」
張主任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李懷德是副廠長，管著後勤和行政，是他的頂頭上司。平時李懷德很少直接找他，一般都是讓秘書傳話。今天忽然叫他去辦公室，不知道是什麼事。
「行，你先回去吧，我隨後就到。」
沒想清楚，他先對小劉說，小劉便離開了。
「舅舅，您剛說要打點李副廠長，李副廠長就先來找您了，正是好機會啊，您就跟他說說何雨柱的壞事。」
劉長明起身說，臉上泛著紅光，有些激動。
張主任看他一眼，沒說出自己的不安，點了點頭，道：「你回去等消息吧。」
「誒！」
劉長明應了一聲，心裡美滋滋的，心想舅舅是去商量大事，等下何雨柱就要挨收拾了，興沖沖地回了後廚。
張主任則出了辦公樓，朝後面的副廠長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還在琢磨，李懷德找他到底什麼事。最近廠里沒什麼大事，後勤上也沒什麼問題，難道是……要調整幹部？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他在食堂主任這個位置上坐了六年，根基深厚，又沒什麼大的把柄，應該不會動他。
到了副廠長辦公室門口，小劉替他敲了門。
「進來。」裡面傳來李懷德的聲音。
張主任推門進去，臉上堆起笑容：「李廠長，您找我？」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上攤著幾頁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抬起頭來，看了張主任一眼，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老張來了，坐吧。」
張主任在他對面坐下，心裡越發不安。李懷德叫他「老張」，這個稱呼倒是正常，但語氣里有一種疏離感，讓他後背發涼。
李懷德把桌上的那幾頁紙推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
張主任疑惑地拿起來，低頭一看——
只看了幾行，他的臉色就變了。
那是一份清單，詳細記錄了他這幾年來從食堂物資里剋扣的東西：豬肉、食用油、麵粉、雞蛋、布票、糧票……一筆一筆，時間、數量、經手人，記得清清楚楚。
有些東西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但紙上寫得明明白白，連他前年讓人賣給黑市的幾批豬肉都記錄在案。
張主任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這份清單如果交到廠長或者更上面的人手裡，他不僅會被撤職，還要坐牢！
是誰？後勤部，有內應！李懷德的內應，窩了這麼多年！
他的心裡波濤洶湧，劇烈顫抖，心想李懷德啊李懷德，你真是個狠人啊！我真是小看了你的手段！
「李、李廠長……」
哪怕心裡再驚恐再恨，張主任還是努力讓自己聲音維持穩定，問：「這，這是……」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老張，咱們一起共事這麼多年，」李懷德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有些事情，我不想做得太難看。你自己走吧，去什麼飯店上班都行，我給你留個面子，大家都好看。」
張主任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
李懷德既然能拿出這份清單，就說明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他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乖乖走人，保住最後一點體面。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問：「我走後……三食堂主任給誰？」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何雨柱。」
張主任愣住了。
何雨柱？
那個剛當上大師傅不到一個月的何雨柱？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懷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苦澀。
「是何雨柱讓你整我的？」他問，聲音裡帶著不甘。
李懷德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整？我這只是正常抽檢廠里事務，恰好查到點東西。」
他頓了頓，又說：「老張，你也別怪別人。這些年你往家裡摟了不少，也該知足了。廠里兩千多號工人看著呢，食堂的伙食越來越差，你以為上面不知道？只是沒人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
張主任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何雨柱啊，何雨柱，」他喃喃地說，語氣里有說不出的複雜，「我真是小瞧了你啊……居然能啟動李副廠長這尊大佛辦事。」
想想剛才他還想先遊說李懷德，沒想到還沒出手，何雨柱早布局了，他心裡苦澀，終究是棋差一招……
想著這些，他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
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然後朝李懷德鞠了一躬。
「李廠長，謝謝您給我留面子。我……我明天就交辭職報告。」
李懷德點點頭：「去吧。把東西收拾收拾，別聲張。」
張主任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李懷德已經低下頭去看文件了，似乎這件事只是他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張主任苦笑一聲，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