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被子送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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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貨的三輪車比何雨柱兩口子先到。

  等他們倆慢慢散步回來時,進了大門,來到垂花門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中院自家門前圍了一圈人。

  一輛送貨的三輪車停在他家門口,車斗里堆著被芯、被套、褥子、枕芯、枕套,毯子,用紙盒裝著,繩子捆著,碼得整整齊齊。幾個鄰居圍在旁邊,指指點點,議論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哎喲喂,這是誰家買的?這麼多東西!」

  「聽說是傻柱家的,人家結婚置辦的。」

  「被子褥子全換新的?這可真是闊氣!我結婚那會兒就做了條新被面,裡頭棉花還是舊的。」

  「人傻柱現在是大師傅了,能一樣嗎?」

  何雨柱拉著秦美茹擠進人群的時候,大伙兒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轉過來——然後又全定住了。

  秦美茹穿著那條藍色碎花布拉吉,腳上蹬著那雙紅色的豬皮鞋,兩條辮子搭在肩上,臉蛋紅撲撲的,站在灰撲撲的院子裡,跟朵花似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三大媽楊瑞華手裡的鞋底子啪嗒掉地上了,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二大媽從屋裡探出頭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就連後院那個不愛管閒事的劉嬸,都扒著門框往外瞅。

  「我的天……」三大媽撿起鞋底子,圍過來上下打量著秦美茹,「這是美茹?這換了身衣裳,跟換了個人似的!」

  「可不是嘛!」旁邊有人接話,「這模樣,把全院的人都比下去了!」

  「傻柱可真有福氣,娶這麼俊的媳婦。」

  「那可不,人傻柱現在是大師傅,一個月掙好幾十塊呢,能沒福氣?」

  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走過來,推了推眼鏡,把何雨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把秦美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帶著那種精明的笑。

  「何雨柱,你結個婚掏空家底啊?」

  他搖搖頭,一副過來人的口氣,「瞧你媳婦這一身的氣派,還買新被子新褥子,存款還剩多少啊?年輕人,過日子不能這麼花,得細水長流……」

  何雨柱被他念叨得心煩,一揮手:「嗨,輪不著您老著急。放心,我存款多著呢,怎麼花都花不完。」

  閻埠貴被他噎了一下,轉頭看向秦美茹,語重心長地說:「傻柱媳婦,你可長點心吧。讓他這麼花下去,回頭吃飯的錢都沒了。過日子可不是這麼過的……」

  秦美茹低著頭,臉上帶著笑,輕聲說:「我相信柱子哥。」

  聽到大家的話,秦美茹心裡怎麼能不得意,早飄起來了,只是強裝鎮定,這不就是她渴望的當城裡人的感覺嗎?

  閻埠貴聞言無語,真以為她這麼老實,搖著頭嘟囔:「得,還是個傻的。」

  他眼珠子轉了轉,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傻柱,你們有錢買這麼多東西,有沒有買點什麼吃的回來?你三大爺我可快餓癱了,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心裡頭那點憐憫早就被上輩子磨乾淨了。

  「三大爺,您肚子餓就躺著去,在這站著不是更餓?我要有吃的,我不早吃了?」

  閻埠貴尷尬立在那,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他看了看何雨柱那張不咸不淡的臉,知道討不著好,背著手慢慢走了。

  其他人還在看熱鬧,送貨的師傅從車上跳下來,擦著汗問:「你就是何雨柱?你家房門鎖著,東西送不進去。」

  何雨柱連忙上前,掏出鑰匙開了門。他和送貨師傅一起把東西從車上搬下來,一樣一樣往裡送。院裡的人伸著脖子往裡頭看,有人嘖嘖稱奇,有人小聲嘀咕。

  何雨柱心裡頭慶幸得很。

  上輩子他從來不鎖門,棒梗什麼時候想進來就進來,想拿什麼就拿什麼。這輩子他長記性了,出門就鎖門,要是忘記鎖,屋裡那三十斤野豬肉指定保不住。

  東西搬完,何雨柱半掩上門,院裡的人慢慢散了。

  秦美茹捲起袖子開始收拾。新買的被套和枕套得先洗洗,她抱著東西進進出出,何雨柱在旁邊幫著搭晾衣繩。

  「柱子哥,舊被子和褥子,」秦美茹一邊抖被單一邊說,「回頭找彈棉花的來打一下,換個面,咱們換著睡。」

  何雨柱想了想,搖搖頭:「不用,直接打成棉衣。看能打幾身,給雨水一身。往後要被子咱再買新的。」


  聞言秦美茹沒反對,這年頭,舊被子打的棉衣可是上好的料子。很多人家的棉衣穿了十年二十年,棉花都硬了還在穿,有的甚至根本沒棉衣穿。

  至於還要買新被子,她已經發現了,丈夫要買什麼,她攔不住。

  幸而丈夫是個有本事的,總能賺到錢。

  「雨水有些衣服都短了,是該換新的。」

  她點點頭,又說,「到時候找彈棉花的來,看看能出幾斤棉花。」

  兩口子正忙活著,誰也沒注意,隔壁的窗戶後面,一雙眼睛正盯著這邊。

  秦淮茹靠在自家門框上,看著何家院子裡進進出出的身影,看著晾衣繩上那些嶄新的被單,看著秦美茹身上那條藍色碎花裙,看著那雙在院子裡走動時發出輕響的紅皮鞋。

  她心裡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年她嫁進這個院子,東旭給她買的是藍色棉服,結實的布料,耐髒的顏色,適合幹活。她穿了好多年,後來改小了給棒梗穿。

  她從來沒穿過這樣的裙子。碎花的,收腰的,穿在身上輕飄飄的,不用系圍裙的時候,走起路來裙擺會輕輕晃動。

  這種一看,就知道是不用幹活的衣服。

  她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皮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布鞋,鞋面已經磨得發白,鞋底補了兩回了。以前她不在意這些,院裡哪個女人不是這樣?可現在,看著秦美茹那一身,她忽然覺得腳上這雙鞋硌得慌。

  「淮茹!」

  屋裡傳來賈張氏的罵聲,「你站在門口發什麼愣?家裡沒吃的了你不知道?」

  秦淮茹回過神來,轉身進了屋。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想起剛剛看到的那麼多東西就臉色鐵青,又羨慕又嫉妒,嘴裡罵罵咧咧:

  「傻柱那個敗家玩意兒,就知道浪費錢,買什麼衣服被子,全給秦美茹那個賠錢貨花了!也不知道借給我們家用用!淮茹,家裡沒糧了,你快去跟傻柱借點……」

  「媽。」秦淮茹打斷她,聲音有些疲憊,「柱子現在不理咱們了。」

  「不理?」賈張氏瞪起眼睛,「他憑什麼不理?以前東旭在的時候,他吃了咱家多少東西?喝了咱家多少茶?現在翻臉不認人?你去跟他說,讓他把欠的糧還回來!」

  秦淮茹沒動。

  她心裡有種荒謬感,哪裡是傻柱吃了他們的東西,現在是傻柱追著他們要還錢,早些年因為她和婆婆都沒有定量,困難時東旭跟傻柱借了一些錢糧,被逼著今年必須還……

  婆婆又忘了,她也懶得提醒,只是心裡很亂。

  而此時,正院何家。

  屋裡的秦美茹雖然沒瞧見外頭,不知道秦淮茹的複雜心理,其實也隱約地有些感覺。

  不需要多想,對比就知道了。

  秦淮茹身上的衣服已經洗得發舊,還是最樸素的工人服,一點也不顯腰線,不好看與『輕鬆』。

  她身上的,卻是幹活都不方便,最顯眼的好看與漂亮。

  無需多言,就能有種心理上的輕飄飄感,更別說院裡人一堆堆的議論了。

  秦美茹不禁勾起了嘴角,秦淮茹,讓你家年年在村里炫耀,說嫁了個好丈夫,我看也不怎麼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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