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訂好日子,十天以後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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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到底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難得有些靦腆,少說話,一直是何大武和秦老三在說。

  你們說著,越來越投機,忽然秦老三把手往大腿上一拍,嗓門亮得能掀屋頂:「那就這麼定了!十天之後,六月二十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何雨柱愣了一下。

  這就定了?

  他看看秦老三,又看看他媳婦,再看看站在一旁的秦美茹,秦美茹低著頭,臉跟塊紅布似的,沒吭聲。

  秦老三媳婦張娟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柱子,你別見怪,我們家老三就是這急性子。不過六月二十八這日子是真不錯,我早就找人看過的,宜嫁娶,宜搬家,百無禁忌。」

  何雨柱腦子懵著,心裡卻高興,心想這也太順利了吧!

  他來的時候想著估計得慢慢磨,姑娘太好看了未必同意,長輩倒好說,他條件擺在那裡,但萬一人姑娘自己不樂意怎麼辦?

  他可不能幹那種逼良為娼的事,萬一逼得人跳河就不好了。

  他又看了看秦美茹,那姑娘雖然低著頭,卻沒搖頭,也沒往外走。

  這是……同意?

  秦老三見他不說話,臉色變了變:「柱子,你不會是……」

  「不是不是!」

  何雨柱趕緊擺手,「秦大叔,我求之不得!就是太突然了,我這……我什麼都沒準備呢。」

  「準備啥?」秦老三一揮手,

  「這年月,能辦啥?到時候你從城裡來,把人接走就成。我們這邊也不辦席,沒糧食。等往後日子好了再補。」

  「你接走了美茹,咱們家還少一個人吃飯呢,可算給我們解決了大事」

  何雨柱想想也對。這年月,誰家辦得起席?

  「那就六月二十八。」他說。

  從秦家出來,何雨柱走在回何家屯的山路上,一腳深一腳淺,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這就成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家屯已經隱在山坳里了,啥也看不見。他又往前看,何家屯還在那道梁後頭,也看不見。

  他就站在這山樑上,前後都不著村,忽然咧開嘴笑了。

  傻笑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對勁。

  太順了。

  順得他有點發毛。

  他想起上輩子,那回易中海給他介紹那個二百多斤的胖女人,本來他沒看上,可那胖女人倒看上他了,追著不放。後來呢?後來秦淮茹不知道跟她說了啥,那胖女人再見了他就躲著走。

  還有後來那幾次相親,都是剛開始好好的,過兩天就黃了。人家姑娘連面都不再見他。

  他那時候傻,不知道咋回事。後來幾十年過去,他慢慢回過味兒來了——秦淮茹不想讓他娶別人。

  她不想讓他娶別人,自己也不嫁他,就那麼吊著。吊了他一輩子。

  何雨柱站在山樑上,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這回可不能再讓人攪和了。

  十天。

  十天之內,誰都不能知道這事兒。尤其是院裡那幫人,尤其是一大爺,尤其是秦淮茹。

  他得悄沒聲地把這事兒辦了。

  想著想著,他又樂了。

  這十天,秦家那邊準備,他這邊也準備。等到了日子,他騎個車來,把人接回去,生米煮成熟飯。等院裡人知道的時候,秦美茹已經住他屋裡了,他們還能怎麼著?

  何雨柱嘿嘿笑了兩聲,跟著三叔,邁開大步往何家屯走。

  那邊,秦家屋裡。

  秦美茹坐在炕沿上,低著頭,手裡絞著辮梢。

  她媽端了個板凳坐她對面,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說:「美茹,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嫌那人不好看?」

  秦美茹手一頓,沒吭聲。

  她媽嘆了口氣:「我看見了,你第一眼看他的時候,臉色變了變。他臉上是有幾點麻子,看著也比實際歲數老成些。」

  秦美茹低著頭,輕輕點了點。

  秦老三本來蹲在門口抽菸,一聽這話,蹭地站起來:「美茹,你咋想的?那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城裡人!八大員!廚子!」


  秦美茹沒說話。

  秦老三急得在屋裡轉圈:「你知道現在城裡人找媳婦啥條件不?人家要是有定量,誰找鄉下的?咱村多少閨女想嫁城裡,有一個成的沒有?就一個秦淮茹,那是人家命好,趕上了好時候。現在這時候,城裡人躲鄉下人都躲不及,你倒好,還挑長相?」

  秦美茹還是不說話。

  她媽拍了拍她的手:「美茹,你爹說得對。你別光看長相,你得看本事。人家啥本事?廚子!這年頭廚子最穩當,餓不著他,就餓不著你。」

  秦美茹抬起頭,看了她媽一眼。

  她媽又說:「你再看看人家的房。三間!整整三大間!裡頭一間,外頭一間,還有一間專門做廚房,你知道城裡房子多緊張不?秦淮茹嫁過去多少年了,現在還跟婆婆、孩子擠一個炕上。何雨柱他爹跑了,就他一個人,你嫁過去,就你們兩口子住三間大房。秦淮茹見了你都得眼紅。」

  秦美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從小跟秦淮茹不對付,要是能壓她一頭……

  秦老三湊過來,伸著手指頭給她算帳:「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三十七塊五啊!你知道咱鄉下人一年掙多少錢?好的時候一年掙個四五十,那還得是年景好。他一個月就頂咱一年。他要是再出去給人做頓飯,掙個外快,那錢更花不完。你這輩子就等著享福吧。」

  秦美茹的眼睛更亮了。

  她媽又補充了一句:「你再看看他那身板,一米八多的大個兒,壯得跟頭牛似的。你嫁了他,往後誰還敢欺負你?村里那些混小子,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這句話戳到了秦美茹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想起小時候,村裡有個賴小子欺負她,揪她辮子,往她身上扔泥巴,她哭著跑回家,她爹去找人家理論,結果人家爹比她爹高一頭壯一圈,往門口一站,她爹就矮了半截。

  她家沒兒子,就仨閨女,在村里抬不起頭來,誰都能踩一腳。

  要是嫁個這麼壯實的人,往後誰還敢?

  秦美茹抬起頭,臉上有了笑模樣:「爹,媽,我沒說不嫁。」

  她媽愣了一下:「那你剛才……」

  「我就是……」

  秦美茹抿了抿嘴,「第一眼覺得不怎麼好看,後來聽你們一說,我想明白了。長相有啥用?又不能當飯吃。有本事,有力氣,能護著家,那才是真格的。」

  秦老三一拍大腿:「這才是我的好閨女!」

  秦美茹低下頭,嘴角帶著笑,辮梢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想起何雨柱看她那一眼,眼睛亮得跟什麼似的。男人看女人,那種眼神她見過,可沒見誰那麼亮的。

  嫁給他,他不會虧待她。

  往回走的路上,何大武一直拿眼瞟何雨柱。

  瞟了好幾回,終於忍不住了:「柱子,你跟三叔說實話,你咋想的?」

  何雨柱正美著呢,聞言扭頭看他:「啥咋想的?」

  「那秦美茹啊。」何大武說,「那姑娘是俊,咱這一片都找不出第二個來。可你這麼容易就定下了,就不怕……」

  「怕啥?」

  何大武張了張嘴,心想又是老話重談,又閉上。

  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又說:「你那工作,你那房子,在城裡找個媳婦也不難,就非要在鄉下找?」

  何雨柱想了想,沒說實話。

  他能說啥?說他上輩子打了一輩子光棍,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就是要娶個年輕水靈的?說他知道這災荒年就剩一年了,熬過去日子就好過了?

  他只能說:「三叔,我就喜歡這樣的。」

  何大武嘆了口氣,沒再問。

  走了一段,何雨柱忽然說:「三叔,這回這事兒,多虧您了。」

  「說這幹啥,你是我親侄子。」

  何雨柱心裡一熱。親侄子,這話他上輩子幾十年沒聽過。

  自從父親走後,他跟父親這邊的親戚就沒接觸過,帶著妹妹,總覺得自己孤身一人,現在想來,當時就是身邊沒長輩教導才會被蒙蔽。

  他又想起一件事:「三叔,那個秦美茹,跟秦淮茹是不是有啥親戚?」

  何大武愣了一下:「你問這幹啥?」


  「我就問問。」

  何大武想了想:「沒啥親戚,就是同姓,八百年前是一家。現在早就出五服了,論不上啥親戚。我聽人說過,秦美茹她爹跟秦淮茹她爹是平輩,可那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平輩,沒啥走動。」

  何雨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你咋想起問這個?」

  「沒啥。」何雨柱說,「就是隨便問問。」

  何大武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走了幾步,又說:「這秦美茹,在咱這一片可是出名。長得太俊了,咱何家屯好幾家都想娶,都托人去問過。人家秦家沒鬆口,就想往城裡嫁。這回便宜你小子了。」

  何雨柱嘿嘿笑了兩聲。

  走著走著,他忽然一拍大腿:「壞了!」

  何大武嚇了一跳:「咋了?」

  何雨柱站住腳,在身上摸了半天,從兜里掏出那個小紙包來。打開一看,裡頭還剩五塊糖。

  「我忘了給美茹糖吃了。」他懊惱地說。

  何大武愣了愣,笑罵道:「你這傻小子!光顧著看人,把正事兒忘了!」

  何雨柱看著那幾塊糖,心裡後悔得不行。那可是兩毛一一塊的糖!他自己都捨不得吃,就想著給秦美茹的。結果光顧著傻樂,把糖給忘了。

  要是秦美茹沒吃到糖,嫌他丑怎麼辦?

  甜甜的進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也不好拒絕啊!

  「沒事。」何大武說,「下次來再給。」

  只能這樣了,何雨柱把糖包好,重新揣進兜里,打算什麼時候找個機會再去秦家。

  他想著秦美茹吃糖的樣子,嘴角又咧開了。

  那麼漂亮的女人,吃起糖來肯定好看。

  回到何家屯,天已經擦黑了。何大武媳婦做好了飯,還是棒子麵糊糊,比昨天稠不了多少。何雨柱喝了一碗,還想盛時沒有了。

  只得抹抹嘴,跟何大武說起了正事。

  「三叔,我想上山打獵。」

  何大武愣了愣:「打獵?這會兒?」

  「嗯,來的時候跟廠里請了假,說要打點野味回去。」

  何大武放下碗,皺著眉頭說:「柱子,你不知道,這兩年封山育林,說是怕人進去引發山火,明面上不讓進。不過……」

  「不過啥?」

  何大武壓低聲音:「不過大傢伙兒餓急了,誰還管那個?一到晚上,都偷偷往山里竄。可這淺山早被人搜刮乾淨了,連個兔子毛都找不著。深山裡頭倒是有東西,可那太危險了,有狼,還有熊瞎子。沒人敢去。」

  何雨柱沒吭聲。

  他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說:「三叔,我想去深山看看。」

  何大武嚇了一跳:「你瘋了?」

  「我沒瘋。」何雨柱說,「三叔,我跟一般人不一樣。」

  他說的是實話。

  重生回來以後,他發現自己身上有些變化。

  那天在院裡,他攥著那個滾燙的水壺,攥了那麼久,手心都燙紅了,可愣是沒覺得有多疼。換作以前,早就鬆手了。

  還有走路,以前走二十里山路,腿得酸半天。今天走了一個來回,啥事沒有,反而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他琢磨著,可能是重生了,靈魂強了,身子骨也跟著強了。

  要不就是老天爺看他上輩子太慘,這輩子給他加了點好處。

  何大武不知道這些,還在那兒勸:「柱子,你別犯傻。咱這兒的人,打獵都在淺山轉悠,誰敢進深山?那是找死!」

  「三叔,我真不怕。」

  何雨柱說,「您就告訴我,往哪兒走能打著東西。」

  何大武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忽然覺得這個侄子有點怪。說不出來哪兒怪,就是跟他爹何大清年輕時候不一樣。何大清是個沒心沒肺的,吃飽了就樂,樂完了就睡。可這個侄子,眼睛裡總是裝著點東西,讓人看不透。

  「你真要去?」

  「真要去。」

  何大武嘆了口氣:「行,明兒一早,我帶你去山口。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何雨柱點點頭。

  他摸了摸兜里那五塊糖,想著秦美茹那張臉,心裡頭熱乎乎的。

  十天之後,他就能娶上媳婦了。

  娶上媳婦之前,他得先給媳婦打點野味,給她補補身子。那姑娘太瘦了,臉上有點肉,身上肯定沒多少。嫁到城裡,他得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

  何雨柱想著想著,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山里傳來一陣陣風聲,嗚嗚的,像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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