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毒囊碎盡線索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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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目光越過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胡人首領,掃過前方的人群。

  那些所謂的商隊成員,非但沒有因首領被擒而潰散,反而握緊了腰間的彎刀,陣型不退反進,都是表情平靜的看著朱標。

  空氣中,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不斷地響起。

  禁衛軍的刀盾已經舉起,與對方不過十步之遙。

  現場情況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審。」

  朱標的嘴裡只吐出一個字,便轉身返回屋內。

  他的背影穩如泰山,給了身後所有禁衛無窮的信心。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地牢里陰暗潮濕,胡人首領被鐵鏈牢牢鎖在刑架上,身上早已皮開肉綻。

  然而,他臉上卻掛著一種笑容。

  「說,誰派你來的?」禁衛統領手持烙鐵,陰沉地衝著商隊首領問道。

  胡人首領嘿嘿一笑,啐出一口血沫,惡狠狠的道:「大明的太子也不過如此,有本事,就殺了我!」

  禁衛統領心頭火起,剛要將烙鐵按下去,那胡人首領猛地一咬牙。

  「咔嚓!」

  一聲脆響。

  藏在臼齒中的毒囊應聲而碎。

  前後也就幾秒鐘的功夫,胡人首領那張狂的笑容瞬間凝固,頭顱無力地垂了下來。

  線索又斷了。

  禁衛統領一拳砸在了牆上。

  當死訊傳到朱標耳中的時候,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這個結果,他早就想到了。

  幾乎就在同時,行轅外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末將陝西都指揮使司僉事李讓,聽聞行轅有變,特率兵前來,為太子殿下分憂!」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來得好快。

  朱標看著門外那支兵馬,火光下,盔明甲亮,只是遠遠看著,就有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李讓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來,對著朱標恭敬行禮後說道:「殿下受驚了,一幫塞外蠻子竟敢在殿下面前放肆!末將已將行轅外圍控制,保證萬無一失!」

  他話說得漂亮,可他帶來的三千精兵,卻不動聲色地將整個行轅圍了個水泄不通,連同那支「商隊」,形成了一個內外夾擊的鐵桶陣。

  行轅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秦王朱樉。

  自己的部下被滅門,親信倉大使是投毒的經手人,如今連塞外商隊都一口咬定是為他而來。

  所有的證據,都形成了一條完美的閉環,死死鎖住了他。

  「大哥!你不能聽他們胡說!我若要反,何必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朱樉雙目赤紅的對著面前的朱標說道:

  「我的人死了,我的親信也死了!現在連這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胡人都賴到我頭上!我是被冤枉的!」

  朱標站在原地,眼神複雜的看著朱樉。

  他信自己的弟弟嗎?

  當然信。

  可眼下的局勢,不是他信不信的問題。

  他需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他信了,可別人不信啊。

  「三弟,孤知道你委屈。」

  朱標的聲音很輕,衝著朱樉說道,「但眼下,人證物證皆指向你。為了避嫌,也為了你的安全,你暫且就在這院中歇息,不要外出。」

  「這是軟禁!」

  朱樉瞬間明白了,衝著朱標震怒的喊道:「你要軟禁我?大哥,我是你親弟弟啊!」

  「正因為你是孤的親弟,孤才要保住你的命。」朱標轉過身,不再看他,沉聲開口道:「在你洗清嫌疑之前,這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說完,朱標大步離去,留下親衛封鎖了整個院落。

  朱樉頹然跪倒在地,一拳拳砸著地面。

  ……

  角落裡,朱允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父親朱標,像一塊礁石一樣,獨自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驚濤駭浪。

  此時此刻,朱允炆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分。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院那片小小的對峙之地。

  這反而給了朱允炆機會。

  敵人的所有布置都圍繞著行轅展開,那麼,作為最初指揮與聯絡地點的廢棄磚窯,此刻必然是他們防禦最薄弱,甚至已經被放棄的地方。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必須去那裡,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朱允炆悄然後退,回到自己房間,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找到了之前在馬廄混亂中,被他順手從馬蹄下拉出來的那個小校尉。

  小校尉叫阿七,父母雙亡,參軍只為了混一口飯吃。

  此刻,這個憨直的年輕人看著朱允炆,有些疑惑但是恭敬的說道:

  「殿下……您找我?」

  「跟我走,別出聲。」

  朱允炆言簡意賅的說道。

  阿七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夜晚。

  兩人借著陰影回到了後院的馬廄。

  一來到這裡,就有一股子霉味撲面而來。

  朱允炆找到了後牆處的狗洞。

  整個人率先鑽了出去,阿七震驚了一下,也緊隨其後鑽了出去。

  行轅之外,寒風刺骨。

  兩人貼著牆根,避開遠處巡邏兵士的火光,朝著記憶中廢棄磚窯的方向一路狂奔。

  磚窯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上。

  窯洞裡漆黑一片。

  朱允炆借著火摺子的微光開始搜尋。

  剛一打開火摺子,朱允炆就發現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食物殘渣。

  他在一處灰燼堆前面停下腳步,用刀鞘小心翼翼地撥開。

  幾片沒有燒盡的信紙殘片出現在眼前。

  看著這些信紙,朱允炆目光猛的一凝固,撥開灰燼後發現這信紙上的圖案竟然還勉強能夠辨認。

  線條歪歪扭扭,從窯洞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行轅底下,末端畫了一個圈,圈裡又打了個叉。

  阿七湊過來看了一眼,看著這跟天書一般的畫撓了撓頭,說道:「殿下,這是啥?」

  朱允炆沒搭理阿七,把殘紙湊近火摺子,又看了一遍。

  那條彎曲的線旁邊有幾個小字,燒得只剩半邊,但能看出是「水渠」兩個字。

  水渠。

  朱允炆突然想起什麼,呼吸急促的沖阿七詢問道:

  「阿七,這一帶早年是不是修過暗渠?」

  「修過。」阿七想了一下後,點頭說道:「還是前朝的時候挖的,引渭河水灌田。後來打仗荒了,填了不少,但聽說底下還有幾段沒塌。」

  「從這磚窯能通到行轅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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