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施鞭笞破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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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虎被押下去的時候,忽然回頭怨毒地看了朱允炆一眼。

  朱允炆站在廊下,就這麼坦然的與錢虎對視了一眼,沒有一點避開的意思。

  錢虎被推搡著走出了院子。

  馮太醫和陳太醫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一個低著頭,一個這會腿軟的甚至連自己走路都是個問題,還是被兩個士兵給架出去的。

  一行人離開後,整個院子裡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朱樉拍了拍衣袖,隨後看向身旁的朱標,開口說道:

  「大哥,你歇著吧,我去審一下這三個王八蛋!」

  朱標靠在榻上,雖然一張臉依舊有些蒼白,可是精神看起來卻是比昨天晚上要好得多了。

  聽見朱樉的話後,朱標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開口說道:「你審不出什麼的。」

  朱樉聞言一愣。

  「大哥這是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你。」朱標看著朱樉,認真地說道:「是你性子急,錢虎這種人,你越急他就越不害怕,你打他一頓,他咬死了不開口,你就沒轍了。」

  朱樉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朱標的話,但看著朱標的眼神,嘴裡的話卻是被他給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確實性子急。

  在西安這麼些年,他也算是審過不少案子,但凡不開口的,他一頓板子下去,十個有九個就都招了,但也有那麼一兩個硬骨頭,不論他怎麼打也不說,最後這些案子就只能不了了之。

  「那大哥說怎麼辦?」朱樉看向朱標。

  朱標沒有正面回答朱樉的話,反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朱允炆身上。

  順著朱標的眼神看過去,朱樉明顯也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精彩:「大哥,允炆他才十五歲吧……」

  「十五怎麼了?」

  朱標打斷朱樉的話,道:「你十五的時候,不也是已經領兵剿匪了麼?」

  朱樉頓時不說話了。

  但臉上的表情明顯還是有些信不過。

  朱允炆把碗放在桌上,想了想開口道:「父親,兒臣可以試試。但兒臣需要一個人幫忙。」

  「誰?」

  「周鶴年!」

  朱標看了朱允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朱樉站在一旁,看看朱標,隨後又看看朱允炆,臉上表情也是變得有些狐疑起來。

  總覺得這對父子之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朱允炆轉身朝著外面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朱標忽然將朱允炆給喊住:「允炆。」

  「父親?」

  「審的時候先不要嚴刑逼供。」

  朱允炆回過頭看向朱標。

  朱標表情平靜的沖朱允炆說道:「打出來的口供,有時候不一定是真話,讓他們自己交代。」

  「兒臣明白。」

  朱允炆行禮後,朝著外面退去。

  朱允炆出門後穿過迴廊,走向前院。

  驛館前院的一排廂房已經被朱樉的親兵徵用了,最東頭的一間關了錢虎,中間的關的是馮太醫,西頭的則是關了陳太醫。

  門口都站著士兵,到處都是戒備森嚴的模樣。

  朱允炆站在走廊下,想了想後吩咐王忠:「去把周鶴年喊過來。」

  王忠應聲離開。

  沒一會功夫,周鶴年急匆匆的拎著藥箱跑了過來。

  他以為朱標的病情又有反覆了,一張臉上寫滿了急迫。

  「太孫殿下,殿下他的病……」

  「父親沒事。」朱允炆擺了擺手,道:「周大夫,我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聞言,周鶴年長鬆了口氣:「太孫殿下請說。」

  「跟我來!」

  朱允炆轉身朝關押陳太醫的房間走去。

  房門推開,陳太醫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渾身抖的像篩糠一樣,聽見門響後,他猛地抬起頭,看見朱允炆走進來的時候,他的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

  「太……太孫殿下……」


  朱允炆沒有說話,自顧自地走到桌子旁邊坐下,同時眼神示意周鶴年也坐下。

  屋裡很暗,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陳太醫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陳太醫,你在在太醫院多少年了?」

  朱允炆看著跪倒在地上的陳太醫,緩緩地開口問道。

  「臣……臣……」

  顯然,陳太醫完全沒想到朱允炆竟然會問他這個,一時之間竟然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后,才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衝著朱允炆恭敬地開口說道:「回太孫殿下,臣供職已經十二年了。」

  「十二年。」

  聞言朱允炆點了點頭,「十二年才混到了隨行太子的資格,確實有點不容易。」

  陳太醫沒有說話,依舊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的往下掉。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有……有位七十八歲的老母親,還有妻子和一個兒子。」

  「還有一個兒子?多大了?」

  「十七歲了。」

  朱允炆沉默了一會,在說話的時候語氣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陳太醫,你知不知道,謀害太子是什麼罪。」

  陳太醫的身體猛地一僵。

  「按大明律,謀反,謀逆,謀叛,皆凌遲處死,不分首從;祖、父、子、孫、兄弟及同居男性,不分異姓,不限籍之異同,年十六以上皆斬,十五歲以下男性及女性親屬沒官為奴,母、女、妻、妾,常發配給功臣為婢妾。」

  朱允炆看著陳太醫,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陳太醫的一張臉慘白的跟紙一樣。

  「凌遲?」

  朱允炆看著陳太醫,緩緩的說道:「你知道凌遲是什麼意思吧?」

  「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等割完了,你的老母親、妻子,還有你的兒子全部會被斬首,你的女兒,如果有的話,沒入教坊司,世代為娼。」

  「太孫殿下!」

  陳太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喊道:「太孫殿下饒命,臣說!臣什麼都說!只求太孫殿下饒過我的家人!」

  「你說了,你的家人不一定能活。」

  朱允炆繼續開口道:「但你不說的話,你的家人就一定會死。」

  陳太醫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求著朱允炆。

  周鶴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只不過,時不時看向朱允炆的眼神之中,卻是帶上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方才朱允炆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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