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留信炸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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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她是怎麼出的宮,誰幫她出的宮,這些都得查清楚。」

  「那現在……」

  「先讓她待在你那。」

  朱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等這邊的事完了,帶她一起回京。路上你給我盯緊她,別讓她再出什麼么蛾子。」

  朱允炆應了一聲。

  朱標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昨晚是怎麼發現她的?」

  「兒臣巡夜時看見月亮門前沒人值守,心生疑慮,便四處查看。在迴廊拐角看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以為是細作,便擒住了。拉開頭巾才發現是含山。」

  「月亮門前沒人值守?」

  「是。兒臣記得很清楚,月亮門前應該站著一個人。但兒臣過去時,那裡是空的。」

  朱標的眉頭皺了起來。

  「值守的人呢?」

  「兒臣還沒查。」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床沿上敲了兩下。

  「允炆,你覺得是巧合嗎?」

  朱允炆搖了搖頭:「兒臣覺得不是。」

  「為什麼?」

  「月亮門前值守的人擅離職守,含山恰好在那時候出現。要麼是含山運氣好,要麼是有人故意調走了值守的人,把含山放進來。」

  「你覺得是哪種?」

  朱允炆想了想:「含山沒那個本事調走值守的人。她連月亮門在哪都不一定分得清。」

  「那就是有人幫她了。」

  「是。」

  朱標靠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你覺得是誰?」

  朱允炆猶豫了一下,說道:「兒臣不敢妄斷。」

  「說吧。」

  「錢虎。」

  朱標睜開眼,看著他。

  「為什麼是他?」

  「第一,含山說她混在錢虎的人里進來的。錢虎的人換防,含山混在隊伍里,錢虎的人居然沒發現,這不合常理。要麼是錢虎的人太鬆散,要麼是有人故意放水。」

  朱允炆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含山說她從應天府一路跟到延安府,兩個多月都沒出事。到了這裡,偏偏在錢虎換防的時候混了進來。這不像是巧合。」

  「第三呢?」

  「第三,錢虎的身份。他是延安衛指揮僉事,管著這一片的兵馬和補給。我們困在這裡,要糧要藥都得靠他。如果他想在我們身邊安插一個人……哪怕是看起來不靠譜的人……對他來說都不是難事。」

  朱標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錢虎故意把含山放進來?」

  「兒臣只是猜測。」

  「猜測也得有證據。」

  「兒臣沒有證據。但兒臣知道,含山不該出現在這裡。她出現了,就一定有人幫了她。而在這個地方,能幫她的,只有錢虎。」

  朱標沒有再說話。

  他拿起那份軍報,又放下。

  「含山的事,先放一放。眼前要緊的是兩件事:第一,穩住我的病情。第二,想辦法回京。」

  朱允炆點了點頭。

  「周鶴年的藥,兒臣盯著。」

  「嗯。」朱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昨晚做得不錯。」

  朱允炆一怔。

  「馮太醫發難的時候,你沒有慌。查藥囊的時候,你沒有露聲色。那份醫案……」

  朱標頓了頓,指了指榻邊的那疊紙。

  「你抄醫案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

  朱允炆心裡一緊,低下頭:「兒臣知錯。」

  「知錯就好。」朱標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私抄儲君醫案,泄露東宮隱私,按律當罰。但眼下不是時候,這筆帳先記著,回京再算。」

  「是。」

  「行了,去吧。」朱標擺了擺手,「去看著含山。那丫頭膽子大,別讓她闖禍。」


  朱允炆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朱標忽然叫住他。

  「允炆。」

  「父親?」

  「你昨晚說,那兩個太醫的藥囊里有東西?」

  朱允炆轉過身,看著朱標。

  「陳太醫的藥囊里,有幾根斷草。不是尋常草藥。」

  「什麼草?」

  「鎖龍草。」

  朱標的眼神變了。

  「你確定?」

  「周鶴年確認過。鎖龍草少量用是安神藥,但長期大量服用會使人筋骨酸軟、神志不清,最終四肢麻木,形同廢人。而且,此物是西域一種劇毒蛇毒的唯一解藥,不該出現在陝北。」

  朱標沉默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握著軍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為什麼不當時說破?」

  「因為沒有證據。」朱允炆說,「幾根斷草,陳太醫說是黃芪里的雜質,兒臣當時說破,他完全可以抵賴。而且那時候馮太醫剛發難,周鶴年還在嫌疑中,兒臣若當場指認陳太醫,反而顯得刻意。」

  「所以你就忍住了?」

  「是。」

  朱標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過,但朱允炆捕捉到了。

  「忍得住,是好本事。」朱標說,「但忍不是目的。該出手的時候,還得出手。」

  「兒臣明白。」

  「去吧。」

  朱允炆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站在廊下,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後背的中衣又濕了。

  每一次和朱標說話,他都覺得像是走鋼絲。

  但今天,朱標最後那句忍得住,是好本事,讓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父親認可了他的判斷。

  回到自己房間時,含山公主正蹲在椅子上,翻他的書。

  「放下。」

  含山公主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

  「大哥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是你太專注了。」朱允炆走過去,把她手裡的書抽走,「不是說了別碰任何東西嗎?」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

  朱允炆把書放回書架上,轉過身看著含山公主。

  「我問你幾件事,你老實回答。」

  含山公主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緊張。

  「你出宮的事,有誰知道?」

  含山公主想了想:「沒人知道。」

  「你身邊的宮女呢?」

  「我留了封信,說我去皇伯父那了。她們應該不會亂說。」

  朱允炆深吸一口氣。

  留了封信?

  「你留了封信?寫的什麼?」

  「就說我去找大哥你了,讓她們別擔心。」

  「你……」

  朱允炆覺得自己的血壓又上來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封信會害多少人?你留了信,宮裡就會知道你跑了。一查起來,你身邊的宮女、太監,全都要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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