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補全
他順著話頭，語氣更恭敬幾分：「您掌管中院，把中院的雜事安排得妥妥噹噹，我們這才能提前完成分內的活計，省下時間練習主家傳下的功夫，這便是掌勺的功勞。」
王胖子眉頭一挑，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嘿」地笑出聲：「沒瞧出來，你小子還是個嘴皮子滑溜的，這話聽著確實是舒坦。」
他忽然又嘆了口氣，話鋒一轉。「按理說呢，像你這樣腦子活絡，又有點練武資質，還肯下苦功的，待在這中院劈柴挑水，是有些可惜了。」
葉澤塵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王胖子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啊，可惜……這一批新人進內院的三個名額，早就被人預訂嘍！」
葉澤塵恰到好處地露出適當的疑惑。
「掌勺的意思是？」
「鋪子裡的規矩，每收一批新人，總會挑三個最拔尖的，破格提前送入內院栽培。」王胖子掰著胖手指，「按照慣例，兩個名額，基本是前院那幫小子的囊中物，剩下一個，才是從你們其他外院所有人裡頭，挑一個表現最佳的。」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葉澤塵：「我聽說，張群護衛有個親弟弟，好像也在這一批新人里，瞧我這記性，叫張什麼來著？」
葉澤塵眉頭微皺：「張遂？」
王胖子不置可否，那雙小眼睛緊緊盯著葉澤塵的臉，想從他臉上捕捉到預料中的不甘、失落或是憤怒。
葉澤塵心中念頭飛轉。
原來如此，那張遂竟是張群的弟弟，難怪能得到特殊照顧。
這內院名額一個蘿蔔一個坑，張群要為自己弟弟鋪路，拿下這第三個名額，如此一來，其他外院學徒就算再拼命，恐怕也很難有機會。
不過他很快平靜下來，自己有面板在身，武功進境遠非常人可比，進入內院乃至接觸更高深的武學只是時間問題，並不必急於這一時，更不必為此貿然強出頭，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雲山堂在雲山縣紮根發展這麼多年，甚至還能向周邊擴張，不可能連個晉升途徑也沒有。
倒是這王胖子，跟自己說這些話是何用意？
王胖子見他神色淡定，有些疑惑：
「你就沒什麼想法？」
葉澤塵搖搖頭。「能夠承蒙主家傳下功法，已經足夠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恭順的少年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
「有意思，你倒是沉得住氣。」
「不過你可知道，你現在練的這長風樁並不完整？」
葉澤塵心中微動。
「小子愚鈍，還請王師傅賜教。」
「賜教談不上。」王胖子搖著蒲扇，「這長風拳分為三部分，「行氣樁功」、「打法招式」還有「呼吸法門」，樁功和呼吸法又可統稱為「練法」，你們現在學的不過是站架運勁的樁功，缺了最核心的呼吸法。」
「那張遂早就在私底下習得了呼吸法，你就算有點天賦，拿著這殘缺的練法，又怎麼去跟人家比？」
葉澤塵沒有立刻接話，對方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絕不會是心血來潮找他閒聊。
果然，王胖子接著開口道：「這呼吸法說珍貴也珍貴，畢竟是正經武道的根基，外頭想學，那是想都別想。」
「可說它不珍貴吧，也就是某些人一句話的事。」他頓了頓，「我嘛……是可以教你。」
葉澤塵神色不變，靜靜等著下文。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道理他還是懂的。
王胖子上上下下將葉澤塵打量了個遍，似乎在暗示什麼。
前者很乾脆地攤了攤手，一副窮光蛋模樣。
王胖子被他這光棍模樣噎了一下，笑罵道：「沒讓你現在掏錢，五兩銀子，我傳你長風拳的呼吸法門，如何？」
五兩！
葉澤塵如今身為中院學徒，每月月錢不過五十文，五兩銀子，那得攢多久？
「這……」他面露難色。
「別急，聽我說完。」王胖子繼續搖著扇子，「這錢不是讓你現在就給，你若能進入內院，區區五兩銀子，還算個事嗎？」
葉澤塵沉默下來，心中快速權衡。
雖然有面板在身，但屬性點的獲取需要時間，等待屬性點積累的空檔期里，自己同樣可以練武，加快功法的進境速度。
呼吸法能夠補全樁功，不僅可以加快長風樁的提升速度，說不定還有其他作用。
「怎麼樣，學不學？」王胖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那張遂可是早就開始練了。」
「當然要學。」葉澤塵面露堅定，像是下定了決心。
內心卻翻了個白眼，這胖子光挑好的講，隻字不提如果沒能進入內院會有什麼後果，要是進不了內院，這五兩銀子也不知道要還到何時，不過對他而言，這並不是件難事。
「成了！」王胖子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算計得逞的笑容，「你小子是個明白人，放心，我絕不會坑你。」
說罷，他臃腫的身軀從躺椅上挺起，架勢一擺，氣勢陡然一變，強大的壓迫感襲來。
葉澤塵面露驚訝，這王胖子竟是個會武功的！
王胖子臉上得意，這小子總算有回真表情了，隨後嚴肅道：
「我只演示一遍，你可看清記好了。」
……
望著葉澤塵消失在門帘後的背影，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重新躺回竹椅，搖著蒲扇。
「張群啊張群，當初你求著老子要把張遂塞進中院的時候，一口一個「王哥」，叫得那叫一個親熱，現在倒好，事情辦成了就敢翻臉不認人？」
他嗤笑一聲，眼中閃過寒光。
「真當老子這中院管事是泥捏的？你不讓我痛快，我就給你添點堵！」
自語到最後，他眯起眼，眼中也閃過一絲別的考量。
掌管中院這麼多年，來來往往的學徒見得多了，有天賦的不是沒有，但大多背後有人，是別人安排進來占名額的。
像葉澤塵這種，聽說家裡窮得叮噹響，沒什麼背景，偏生自己瞧著還算有點韌勁和悟性的，倒是頭一個。
「總之是不賠的買賣。」
王胖子哼著小曲，有些自得。
葉澤塵回到中院時，陳石頭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帶著關切：「葉哥，沒事吧？」
「沒事。」葉澤塵搖了搖頭，沒有提及呼吸法的事情，雖然那王胖子沒講，但他還是知道分寸的。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讓其他學徒知曉他提前習得了呼吸法，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演武場，完成每日分內活計的葉澤塵，尋了處僻靜角落，擺好架勢。
他閉上眼，腦海中清晰回放出王胖子演示時的姿態與那一段拗口卻直指核心的呼吸口訣。
緩緩擺開長風樁的架勢，這一次，他刻意放緩了動作，將注意力完全集中於呼吸的節奏上。
吸如抽絲，綿長細微。
呼如吐霧，沉緩有力。
氣息吐出時，配合著樁功姿勢的微妙轉換，體內微微活躍的氣血，似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循著某種既定的路徑，自然流轉起來。
一招一式，不再僅僅是外形的模仿，呼吸與動作之間，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牽引。
之前單獨練習樁功時，總覺得某些轉折處有些滯澀，不夠圓融，仿佛缺少了關鍵。
此刻，隨著呼吸的介入，那些滯澀之處豁然貫通，動作銜接也變得流暢自然，有種水到渠成的順暢感。
葉澤塵徹底沉浸在這種全新的體驗中，忘卻了時間。
直到暮色四合，演武場空無一人，寒意漸起，他才緩緩收功，長身而立。
【每日結算：屬性點+0.02】
【葉澤塵】
【技能：長風樁-入門】
【屬性點：0.05】
王胖子眉頭一挑，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嘿」地笑出聲：「沒瞧出來，你小子還是個嘴皮子滑溜的，這話聽著確實是舒坦。」
他忽然又嘆了口氣，話鋒一轉。「按理說呢，像你這樣腦子活絡，又有點練武資質，還肯下苦功的，待在這中院劈柴挑水，是有些可惜了。」
葉澤塵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王胖子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啊，可惜……這一批新人進內院的三個名額，早就被人預訂嘍！」
葉澤塵恰到好處地露出適當的疑惑。
「掌勺的意思是？」
「鋪子裡的規矩，每收一批新人，總會挑三個最拔尖的，破格提前送入內院栽培。」王胖子掰著胖手指，「按照慣例，兩個名額，基本是前院那幫小子的囊中物，剩下一個，才是從你們其他外院所有人裡頭，挑一個表現最佳的。」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葉澤塵：「我聽說，張群護衛有個親弟弟，好像也在這一批新人里，瞧我這記性，叫張什麼來著？」
葉澤塵眉頭微皺：「張遂？」
王胖子不置可否，那雙小眼睛緊緊盯著葉澤塵的臉，想從他臉上捕捉到預料中的不甘、失落或是憤怒。
葉澤塵心中念頭飛轉。
原來如此，那張遂竟是張群的弟弟，難怪能得到特殊照顧。
這內院名額一個蘿蔔一個坑，張群要為自己弟弟鋪路，拿下這第三個名額，如此一來，其他外院學徒就算再拼命，恐怕也很難有機會。
不過他很快平靜下來，自己有面板在身，武功進境遠非常人可比，進入內院乃至接觸更高深的武學只是時間問題，並不必急於這一時，更不必為此貿然強出頭，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雲山堂在雲山縣紮根發展這麼多年，甚至還能向周邊擴張，不可能連個晉升途徑也沒有。
倒是這王胖子，跟自己說這些話是何用意？
王胖子見他神色淡定，有些疑惑：
「你就沒什麼想法？」
葉澤塵搖搖頭。「能夠承蒙主家傳下功法，已經足夠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恭順的少年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
「有意思，你倒是沉得住氣。」
「不過你可知道，你現在練的這長風樁並不完整？」
葉澤塵心中微動。
「小子愚鈍，還請王師傅賜教。」
「賜教談不上。」王胖子搖著蒲扇，「這長風拳分為三部分，「行氣樁功」、「打法招式」還有「呼吸法門」，樁功和呼吸法又可統稱為「練法」，你們現在學的不過是站架運勁的樁功，缺了最核心的呼吸法。」
「那張遂早就在私底下習得了呼吸法，你就算有點天賦，拿著這殘缺的練法，又怎麼去跟人家比？」
葉澤塵沒有立刻接話，對方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絕不會是心血來潮找他閒聊。
果然，王胖子接著開口道：「這呼吸法說珍貴也珍貴，畢竟是正經武道的根基，外頭想學，那是想都別想。」
「可說它不珍貴吧，也就是某些人一句話的事。」他頓了頓，「我嘛……是可以教你。」
葉澤塵神色不變，靜靜等著下文。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道理他還是懂的。
王胖子上上下下將葉澤塵打量了個遍，似乎在暗示什麼。
前者很乾脆地攤了攤手，一副窮光蛋模樣。
王胖子被他這光棍模樣噎了一下，笑罵道：「沒讓你現在掏錢，五兩銀子，我傳你長風拳的呼吸法門，如何？」
五兩！
葉澤塵如今身為中院學徒，每月月錢不過五十文，五兩銀子，那得攢多久？
「這……」他面露難色。
「別急，聽我說完。」王胖子繼續搖著扇子，「這錢不是讓你現在就給，你若能進入內院，區區五兩銀子，還算個事嗎？」
葉澤塵沉默下來，心中快速權衡。
雖然有面板在身，但屬性點的獲取需要時間，等待屬性點積累的空檔期里，自己同樣可以練武，加快功法的進境速度。
呼吸法能夠補全樁功，不僅可以加快長風樁的提升速度，說不定還有其他作用。
「怎麼樣，學不學？」王胖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那張遂可是早就開始練了。」
「當然要學。」葉澤塵面露堅定，像是下定了決心。
內心卻翻了個白眼，這胖子光挑好的講，隻字不提如果沒能進入內院會有什麼後果，要是進不了內院，這五兩銀子也不知道要還到何時，不過對他而言，這並不是件難事。
「成了！」王胖子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算計得逞的笑容，「你小子是個明白人，放心，我絕不會坑你。」
說罷，他臃腫的身軀從躺椅上挺起，架勢一擺，氣勢陡然一變，強大的壓迫感襲來。
葉澤塵面露驚訝，這王胖子竟是個會武功的！
王胖子臉上得意，這小子總算有回真表情了，隨後嚴肅道：
「我只演示一遍，你可看清記好了。」
……
望著葉澤塵消失在門帘後的背影，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重新躺回竹椅，搖著蒲扇。
「張群啊張群，當初你求著老子要把張遂塞進中院的時候，一口一個「王哥」，叫得那叫一個親熱，現在倒好，事情辦成了就敢翻臉不認人？」
他嗤笑一聲，眼中閃過寒光。
「真當老子這中院管事是泥捏的？你不讓我痛快，我就給你添點堵！」
自語到最後，他眯起眼，眼中也閃過一絲別的考量。
掌管中院這麼多年，來來往往的學徒見得多了，有天賦的不是沒有，但大多背後有人，是別人安排進來占名額的。
像葉澤塵這種，聽說家裡窮得叮噹響，沒什麼背景，偏生自己瞧著還算有點韌勁和悟性的，倒是頭一個。
「總之是不賠的買賣。」
王胖子哼著小曲，有些自得。
葉澤塵回到中院時，陳石頭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帶著關切：「葉哥，沒事吧？」
「沒事。」葉澤塵搖了搖頭，沒有提及呼吸法的事情，雖然那王胖子沒講，但他還是知道分寸的。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讓其他學徒知曉他提前習得了呼吸法，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演武場，完成每日分內活計的葉澤塵，尋了處僻靜角落，擺好架勢。
他閉上眼，腦海中清晰回放出王胖子演示時的姿態與那一段拗口卻直指核心的呼吸口訣。
緩緩擺開長風樁的架勢，這一次，他刻意放緩了動作，將注意力完全集中於呼吸的節奏上。
吸如抽絲，綿長細微。
呼如吐霧，沉緩有力。
氣息吐出時，配合著樁功姿勢的微妙轉換，體內微微活躍的氣血，似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循著某種既定的路徑，自然流轉起來。
一招一式，不再僅僅是外形的模仿，呼吸與動作之間，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牽引。
之前單獨練習樁功時，總覺得某些轉折處有些滯澀，不夠圓融，仿佛缺少了關鍵。
此刻，隨著呼吸的介入，那些滯澀之處豁然貫通，動作銜接也變得流暢自然，有種水到渠成的順暢感。
葉澤塵徹底沉浸在這種全新的體驗中，忘卻了時間。
直到暮色四合，演武場空無一人，寒意漸起，他才緩緩收功，長身而立。
【每日結算：屬性點+0.02】
【葉澤塵】
【技能：長風樁-入門】
【屬性點：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