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躲藏
徐大為眼睛一亮。
「怎麼個給法？」
徐磊站起來，走到徐大為身邊，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了幾句話。
徐大為聽完，臉上浮起一層興奮的紅光。他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火星濺在桌面上。
「好。就這麼幹。民兵那邊我去安排。你把虎貨藏好了，千萬別讓他們先找到。」
「老叔放心。剩下的交給我。」
徐磊把計劃一字一句說完。
徐大為聽完，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
「好。民兵那邊我去安排。十幾個基幹民兵，配上步槍，埋伏在隔壁老王家院子裡。等他們翻牆進屋，我這邊一吹哨子，民兵衝進去瓮中捉鱉。人贓並獲，鐵證如山。這三條狼，一個也跑不了。」
徐磊從大隊部出來，沿著土路走回家。穆青正在院子裡收晾乾的衣裳。陽光下她的側臉泛著一層薄薄的光，幾縷碎發貼在額角。他把穆青拉到屋裡，關上門。
「收拾兩件換洗衣服。這幾天你去老叔家住。」
穆青疊衣裳的手停了下來。
「為啥？」
「工地太吵，又髒。王嬸子那伙人雖然被罰了，保不齊還有人眼紅，在背後嚼舌根。我不想你受這些閒氣。老叔家清靜，你去住幾天，等房子蓋好了我去接你。」
穆青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她把衣裳疊好放進包袱里，又從窗台上拿起那盒雪花膏揣進口袋。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
他把包袱遞給她。看著她的背影沿著土路走遠，拐進徐大為家的院門。然後他把院門關上，閂好，轉過身靠在門板上。這座老宅現在空了，只剩他一個人，還有一條狗。軟肋清空了，老宅就是一個陷阱。
工地上，刀疤臉正扛著一袋水泥從拖拉機上下來。水泥袋壓在他肩膀上，把他整個人壓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虎口昨天磨出的傷口還沒結痂，今天又被水泥袋的邊緣一硌，重新裂開，血絲滲出來染紅了麻袋邊角。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地基方向挪，後背的汗水把破棉襖浸透了，冷風一吹又凍成冰殼，硬邦邦地貼著皮膚。
他把水泥袋扔在地上，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卑微討好的表情。再忍忍，等摸清楚錢藏在哪，就是這小子的死期。
老三扛著一袋水泥走到半路，兩條腿同時抽筋，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水泥袋砸在他背上，壓得他的臉悶在泥地里，四肢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老王衝過去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裝什麼死！起來！」
刀疤臉和老二把水泥袋從老三背上搬開。老三翻過身來，臉上全是泥和水泥灰，嘴唇發白，大口大口地喘氣。刀疤臉扶著他站起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再忍忍。快了。」老三咬著牙，重新扛起水泥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徐大為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工地上。他站在地基旁邊，看著正在砌牆的工人們，滿意地點了點頭。徐磊站在旁邊給他介紹進度。
「老叔，你看這地基打得深不深。」
「深。結實。」徐大為拍了拍青磚牆，話鋒一轉，聲調忽然拔高了，「不過磊子，你這房子蓋得倒是氣派，錢花得也痛快。老叔問你，蓋完房子還剩多少？」
牆角正在拌水泥的刀疤臉手上慢了半拍。
「沒多少了。」徐磊嘆了口氣，聲音也不小，「捐了三百，磚瓦木料人工又花了好幾百。現在手裡就剩五百來塊錢了。」
刀疤臉的耳朵豎了起來。
「五百塊也不是小數。」徐大為接過話頭，「放哪兒了？家裡這麼多外人進進出出的，可別讓人摸走了。」
「老叔放心。我把錢鎖在裡屋炕頭的紅漆木箱子裡，箱子底下有個暗格。那地方除了我媳婦，誰也不知道。」徐磊拍了拍徐大為的肩膀，笑了笑，「再說還有黑虎看著，誰敢翻牆進來？」
刀疤臉把拌好的水泥鏟進桶里，遞給老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五百塊現金，鎖在裡屋炕頭的紅漆木箱子裡，暗格。信息一條一條刻進了刀疤臉的腦子裡。他低下頭繼續拌水泥，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傍晚收工，工人們三三兩兩散了。刀疤臉三個人拖著半殘的身體回到柴房，門板一關，三個人湊在一起。老三捧著自己那雙手，血泡全破了，掌心一片模糊。老二把腫成紫蘿蔔的腳趾從破鞋裡抽出來，用一塊破布蘸了冷水敷在上面。
「老大，我今天差點死在那兒。」老三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工頭拿我當驢使。再這樣下去，過兩天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工地上了。」
「姓徐的說他炕頭箱子裡有五百塊。」老二壓低聲音，眼睛裡全是貪婪，「五百塊。夠咱們在山上吃好幾年了。他那些虎貨肯定也藏在屋裡。咱們今晚就動手。拿了錢和虎貨連夜跑。往北走，翻過山就是老毛子的地盤。誰也追不上咱們。」
「會不會是個套？」老三抬起頭，「他在工地上當著那麼多人說錢藏在哪，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嗎。」
「他不是告訴別人。」刀疤臉說，「他是跟他叔在聊天，以為咱們聽不懂。兩個泥腿子在自己村里說話，誰能想到旁邊和水泥的就是衝著他來的。這小子是真的沒把咱們當外人。」
他把腰間短刀拔出來，拿在手裡轉了轉。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今晚動手。等屯子裡燈全滅了，咱們摸進院子。黑虎那邊我來處理，帶塊下了藥的肉。找到箱子，拿了錢和虎貨，從後窗翻出去。動作要快，不能超過半個時辰。要是被他發現了——」
他把短刀插回腰間，聲音沉下來。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他。」
凌晨兩點，永安屯最後一盞煤油燈滅了。月亮鑽進了雲層里，整個屯子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
「怎麼個給法？」
徐磊站起來，走到徐大為身邊，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了幾句話。
徐大為聽完，臉上浮起一層興奮的紅光。他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火星濺在桌面上。
「好。就這麼幹。民兵那邊我去安排。你把虎貨藏好了，千萬別讓他們先找到。」
「老叔放心。剩下的交給我。」
徐磊把計劃一字一句說完。
徐大為聽完，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
「好。民兵那邊我去安排。十幾個基幹民兵，配上步槍，埋伏在隔壁老王家院子裡。等他們翻牆進屋，我這邊一吹哨子，民兵衝進去瓮中捉鱉。人贓並獲，鐵證如山。這三條狼，一個也跑不了。」
徐磊從大隊部出來，沿著土路走回家。穆青正在院子裡收晾乾的衣裳。陽光下她的側臉泛著一層薄薄的光，幾縷碎發貼在額角。他把穆青拉到屋裡，關上門。
「收拾兩件換洗衣服。這幾天你去老叔家住。」
穆青疊衣裳的手停了下來。
「為啥？」
「工地太吵，又髒。王嬸子那伙人雖然被罰了，保不齊還有人眼紅，在背後嚼舌根。我不想你受這些閒氣。老叔家清靜，你去住幾天，等房子蓋好了我去接你。」
穆青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她把衣裳疊好放進包袱里，又從窗台上拿起那盒雪花膏揣進口袋。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
他把包袱遞給她。看著她的背影沿著土路走遠，拐進徐大為家的院門。然後他把院門關上，閂好，轉過身靠在門板上。這座老宅現在空了，只剩他一個人，還有一條狗。軟肋清空了，老宅就是一個陷阱。
工地上，刀疤臉正扛著一袋水泥從拖拉機上下來。水泥袋壓在他肩膀上，把他整個人壓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虎口昨天磨出的傷口還沒結痂，今天又被水泥袋的邊緣一硌，重新裂開，血絲滲出來染紅了麻袋邊角。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地基方向挪，後背的汗水把破棉襖浸透了，冷風一吹又凍成冰殼，硬邦邦地貼著皮膚。
他把水泥袋扔在地上，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卑微討好的表情。再忍忍，等摸清楚錢藏在哪，就是這小子的死期。
老三扛著一袋水泥走到半路，兩條腿同時抽筋，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水泥袋砸在他背上，壓得他的臉悶在泥地里，四肢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老王衝過去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裝什麼死！起來！」
刀疤臉和老二把水泥袋從老三背上搬開。老三翻過身來，臉上全是泥和水泥灰，嘴唇發白，大口大口地喘氣。刀疤臉扶著他站起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再忍忍。快了。」老三咬著牙，重新扛起水泥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徐大為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工地上。他站在地基旁邊，看著正在砌牆的工人們，滿意地點了點頭。徐磊站在旁邊給他介紹進度。
「老叔，你看這地基打得深不深。」
「深。結實。」徐大為拍了拍青磚牆，話鋒一轉，聲調忽然拔高了，「不過磊子，你這房子蓋得倒是氣派，錢花得也痛快。老叔問你，蓋完房子還剩多少？」
牆角正在拌水泥的刀疤臉手上慢了半拍。
「沒多少了。」徐磊嘆了口氣，聲音也不小，「捐了三百，磚瓦木料人工又花了好幾百。現在手裡就剩五百來塊錢了。」
刀疤臉的耳朵豎了起來。
「五百塊也不是小數。」徐大為接過話頭，「放哪兒了？家裡這麼多外人進進出出的，可別讓人摸走了。」
「老叔放心。我把錢鎖在裡屋炕頭的紅漆木箱子裡，箱子底下有個暗格。那地方除了我媳婦，誰也不知道。」徐磊拍了拍徐大為的肩膀，笑了笑，「再說還有黑虎看著，誰敢翻牆進來？」
刀疤臉把拌好的水泥鏟進桶里，遞給老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五百塊現金，鎖在裡屋炕頭的紅漆木箱子裡，暗格。信息一條一條刻進了刀疤臉的腦子裡。他低下頭繼續拌水泥，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傍晚收工，工人們三三兩兩散了。刀疤臉三個人拖著半殘的身體回到柴房，門板一關，三個人湊在一起。老三捧著自己那雙手，血泡全破了，掌心一片模糊。老二把腫成紫蘿蔔的腳趾從破鞋裡抽出來，用一塊破布蘸了冷水敷在上面。
「老大，我今天差點死在那兒。」老三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工頭拿我當驢使。再這樣下去，過兩天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工地上了。」
「姓徐的說他炕頭箱子裡有五百塊。」老二壓低聲音，眼睛裡全是貪婪，「五百塊。夠咱們在山上吃好幾年了。他那些虎貨肯定也藏在屋裡。咱們今晚就動手。拿了錢和虎貨連夜跑。往北走，翻過山就是老毛子的地盤。誰也追不上咱們。」
「會不會是個套？」老三抬起頭，「他在工地上當著那麼多人說錢藏在哪，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嗎。」
「他不是告訴別人。」刀疤臉說，「他是跟他叔在聊天，以為咱們聽不懂。兩個泥腿子在自己村里說話，誰能想到旁邊和水泥的就是衝著他來的。這小子是真的沒把咱們當外人。」
他把腰間短刀拔出來，拿在手裡轉了轉。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今晚動手。等屯子裡燈全滅了，咱們摸進院子。黑虎那邊我來處理，帶塊下了藥的肉。找到箱子，拿了錢和虎貨，從後窗翻出去。動作要快，不能超過半個時辰。要是被他發現了——」
他把短刀插回腰間，聲音沉下來。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他。」
凌晨兩點，永安屯最後一盞煤油燈滅了。月亮鑽進了雲層里，整個屯子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