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兄弟是用來幹嘛的？
下溪村的曬穀場上，擠滿了人。
村會計坐在張破桌子後頭，扯著嗓子，拿著工分本一家家地報數，周文遠則監督著幾個壯勞力稱重、裝袋。空氣里瀰漫著穀物的香氣和村民們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比起分糧，大伙兒明顯更關心劉家的那點破事。
當陸衛國和陳景輝推著板車出現在曬穀場時，立刻成了新的焦點。
「衛國來了！」
劉嬸眼尖，立馬從婆娘堆里擠了出來，往陸衛國身後瞅了瞅，沒見著人，便問道：「衛國，蘭花呢？咋沒跟你一塊兒來？」
陸衛國停下腳步，那張英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透著一股子理直氣壯：「在家歇著呢。」
「噗嗤——」
周圍幾個生過娃的年輕媳婦兒沒忍住，當場笑了出來。
歇著呢？
這三個字，信息量可太大了！
新婚第三天，日上三竿了還在家歇著，能是幹啥？
大伙兒都是過來人，懂的都懂！
劉嬸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我懂的」笑容。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衛國啊，你可得悠著點。蘭花那身子骨看著就不結實，可也經不住你這麼個鐵打的漢子瞎折騰。晚上的事，不能光由著你們男人的性子來，得疼媳婦兒，知道不？」
陸衛國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推著車就往分糧點走，不給劉嬸繼續「說教」的機會。
看著陸衛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劉嬸搖了搖頭，心裡頭卻是直樂，這小子，臉皮還是薄。
陸衛國和葉蘭花加起來的口糧並不多。輪到他時，他跟周文遠遞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旁，陸衛國壓低聲音，快速地說了幾句什麼。。
分完糧，兩人推著裝著糧食的板車往回走。
路上，陳景輝終於憋不住了，開口問道：「衛國，我尋思著假期也快到頭了，明天就打算動身。你跟嫂子……要不跟我一塊兒走？咱們三個人路上也有個照應。」
陸衛國腳步一頓，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們夫妻倆趕路，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陳景輝立刻閉上了嘴。
得，他就是個多餘的。
回到家，葉蘭花已經起了床，正繫著圍裙在井邊洗菜。陽光灑在她身上，那張臉蛋紅潤有光澤，看得陳景輝都呆了一下。
「嫂子！」陳景輝立馬丟下板車，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搶過她手裡的菜籃子，「我來我來！這種粗活哪能讓你動手！你歇著，一會兒掌勺就行！」
他已經想了幾天葉蘭花做的菜了，饞得抓心撓肝。
葉蘭花被他這股熱情勁兒逗笑了，也沒跟他搶，轉身進了灶房。
午飯後，陸衛國把吃得肚皮滾圓、一臉滿足的陳景輝叫進了他住過的那屋。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縣裡。」陸衛國開門見山，「我跟你嫂子有些東西要郵寄。」
「好嘞！」
「然後，你轉道去省城。」陸衛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遞了過去。
陳景輝打開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厚厚一沓大團結，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一萬塊！雖然那天晚上在劉大強那兒他就已經知道這筆錢的存在。但此時此刻，這疊整整齊齊的錢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自己跟前，他還是不免有些愣神。
「衛國，你這是……」
「拿著。」陸衛國語氣堅決，「多跑幾個儲蓄所，分開存，以後娶媳婦用。」
陳景輝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一萬塊，足夠他在省城買幾個大院子，風風光光娶個城裡媳婦兒了。衛國這是把他後半輩子的路都給鋪好了！
「哥……」陳景輝聲音都哽咽了。
然而，感動不過三秒。
「你回到部隊後，」陸衛國慢條斯理地繼續下達指令，「幫我去找後勤部的王幹事，拿鑰匙。白師長幫我挑好了院子，你到了之後，把里里外外都打掃乾淨，缺什麼家具，就去後勤領了給我置辦齊了。」
陳景輝：「……」
「還有，」陸衛國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你反正沒什麼行李，正好。你嫂子有些藥材不方便郵寄，你幫著背到部隊去。」
陳景輝徹底傻眼了。
搞了半天，那一萬塊是他的賣身錢啊！他這哪是兄弟，分明就是個長工！
「陸衛國！你……你這是把我當驢使啊！」陳景輝氣得直咬牙。
陸衛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你還想不想以後在大院裡，來我家蹭飯了？」
一句話，正好捏住了陳景輝的命門。
陳景輝蔫了，抱著那個布包，一臉悲憤。行，算你狠！為了蹭飯，老子忍了！
「我現在去大隊長家一趟。」陸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晚上，咱們去跟傅叔他們告個別。」
周文遠家。
他剛吃完午飯，正坐在院子裡抽旱菸。
「叔，有事請您幫忙。」陸衛國直接說明來意。
兩人走到院子最隱蔽的角落，陸衛國將自己即將歸隊、葉蘭花隨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這是我家和蘭花那院子的鑰匙。」他將兩串鑰匙放在周文遠手裡，「以後就麻煩叔多照應了。院裡有我們分到的糧食，都留給牛棚那邊。另外……」
他從口袋裡掏出二百塊錢，塞到周文遠手裡。
「這錢，也麻煩叔。他們缺什麼少什麼，您看著給添置。不夠了，您就托人給我捎信。」
周文遠看著手裡的鑰匙和錢，重重嘆了口氣。他知道陸衛國的性子，這小子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才肯放心走。
「放心吧。」周文遠收下東西，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周文遠在一天，就沒人敢動他們一根汗毛。」
事情談妥，陸衛國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夜色漸深，寒星滿天。
陳景輝成功蹭到了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酒足飯飽後，三人誰也沒說話，默契地帶上些吃食和禦寒的衣物，借著夜色的掩護，走向了村西頭那座孤零零的牛棚。
寒風蕭瑟，吹得破舊的木門「吱呀」作響，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淒涼。
村會計坐在張破桌子後頭，扯著嗓子，拿著工分本一家家地報數，周文遠則監督著幾個壯勞力稱重、裝袋。空氣里瀰漫著穀物的香氣和村民們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比起分糧，大伙兒明顯更關心劉家的那點破事。
當陸衛國和陳景輝推著板車出現在曬穀場時，立刻成了新的焦點。
「衛國來了！」
劉嬸眼尖，立馬從婆娘堆里擠了出來，往陸衛國身後瞅了瞅，沒見著人，便問道：「衛國，蘭花呢？咋沒跟你一塊兒來？」
陸衛國停下腳步，那張英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透著一股子理直氣壯：「在家歇著呢。」
「噗嗤——」
周圍幾個生過娃的年輕媳婦兒沒忍住，當場笑了出來。
歇著呢？
這三個字，信息量可太大了！
新婚第三天，日上三竿了還在家歇著，能是幹啥？
大伙兒都是過來人，懂的都懂！
劉嬸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我懂的」笑容。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衛國啊，你可得悠著點。蘭花那身子骨看著就不結實，可也經不住你這麼個鐵打的漢子瞎折騰。晚上的事，不能光由著你們男人的性子來，得疼媳婦兒，知道不？」
陸衛國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推著車就往分糧點走，不給劉嬸繼續「說教」的機會。
看著陸衛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劉嬸搖了搖頭，心裡頭卻是直樂，這小子，臉皮還是薄。
陸衛國和葉蘭花加起來的口糧並不多。輪到他時，他跟周文遠遞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旁，陸衛國壓低聲音，快速地說了幾句什麼。。
分完糧，兩人推著裝著糧食的板車往回走。
路上，陳景輝終於憋不住了，開口問道：「衛國，我尋思著假期也快到頭了，明天就打算動身。你跟嫂子……要不跟我一塊兒走？咱們三個人路上也有個照應。」
陸衛國腳步一頓，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們夫妻倆趕路，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陳景輝立刻閉上了嘴。
得，他就是個多餘的。
回到家，葉蘭花已經起了床，正繫著圍裙在井邊洗菜。陽光灑在她身上，那張臉蛋紅潤有光澤，看得陳景輝都呆了一下。
「嫂子！」陳景輝立馬丟下板車，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搶過她手裡的菜籃子，「我來我來！這種粗活哪能讓你動手！你歇著，一會兒掌勺就行！」
他已經想了幾天葉蘭花做的菜了，饞得抓心撓肝。
葉蘭花被他這股熱情勁兒逗笑了，也沒跟他搶，轉身進了灶房。
午飯後，陸衛國把吃得肚皮滾圓、一臉滿足的陳景輝叫進了他住過的那屋。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縣裡。」陸衛國開門見山，「我跟你嫂子有些東西要郵寄。」
「好嘞！」
「然後，你轉道去省城。」陸衛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遞了過去。
陳景輝打開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厚厚一沓大團結，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一萬塊！雖然那天晚上在劉大強那兒他就已經知道這筆錢的存在。但此時此刻，這疊整整齊齊的錢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自己跟前，他還是不免有些愣神。
「衛國，你這是……」
「拿著。」陸衛國語氣堅決，「多跑幾個儲蓄所，分開存，以後娶媳婦用。」
陳景輝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一萬塊，足夠他在省城買幾個大院子，風風光光娶個城裡媳婦兒了。衛國這是把他後半輩子的路都給鋪好了！
「哥……」陳景輝聲音都哽咽了。
然而，感動不過三秒。
「你回到部隊後，」陸衛國慢條斯理地繼續下達指令，「幫我去找後勤部的王幹事，拿鑰匙。白師長幫我挑好了院子，你到了之後，把里里外外都打掃乾淨，缺什麼家具，就去後勤領了給我置辦齊了。」
陳景輝：「……」
「還有，」陸衛國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你反正沒什麼行李，正好。你嫂子有些藥材不方便郵寄，你幫著背到部隊去。」
陳景輝徹底傻眼了。
搞了半天，那一萬塊是他的賣身錢啊！他這哪是兄弟，分明就是個長工！
「陸衛國！你……你這是把我當驢使啊！」陳景輝氣得直咬牙。
陸衛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你還想不想以後在大院裡，來我家蹭飯了？」
一句話，正好捏住了陳景輝的命門。
陳景輝蔫了，抱著那個布包，一臉悲憤。行，算你狠！為了蹭飯，老子忍了！
「我現在去大隊長家一趟。」陸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晚上，咱們去跟傅叔他們告個別。」
周文遠家。
他剛吃完午飯，正坐在院子裡抽旱菸。
「叔，有事請您幫忙。」陸衛國直接說明來意。
兩人走到院子最隱蔽的角落，陸衛國將自己即將歸隊、葉蘭花隨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這是我家和蘭花那院子的鑰匙。」他將兩串鑰匙放在周文遠手裡，「以後就麻煩叔多照應了。院裡有我們分到的糧食，都留給牛棚那邊。另外……」
他從口袋裡掏出二百塊錢，塞到周文遠手裡。
「這錢，也麻煩叔。他們缺什麼少什麼，您看著給添置。不夠了，您就托人給我捎信。」
周文遠看著手裡的鑰匙和錢，重重嘆了口氣。他知道陸衛國的性子，這小子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才肯放心走。
「放心吧。」周文遠收下東西，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周文遠在一天，就沒人敢動他們一根汗毛。」
事情談妥，陸衛國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夜色漸深，寒星滿天。
陳景輝成功蹭到了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酒足飯飽後，三人誰也沒說話，默契地帶上些吃食和禦寒的衣物，借著夜色的掩護，走向了村西頭那座孤零零的牛棚。
寒風蕭瑟，吹得破舊的木門「吱呀」作響，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