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房契寫媳婦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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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房管所。

  一進門,就是一股老舊紙張和印泥混合的味道。陸衛國沒廢話,直接把公社介紹信推到辦事員老張面前。

  老張是陸衛國在部隊帶過的兵,退伍後被安排在這。他扶了扶眼鏡,看完信,立馬壓低聲音:「衛國哥,來真巧啊?是有那麼套房子,地段絕了,就是…來頭有點特殊。」

  「怎麼說?」陸衛國抬眼。

  老張湊近了些:「原先是個大資本家的宅子,前些年運動的時候,人沒了,這宅子就充了公。因為這成分問題,一直壓在所里,沒人敢碰。我帶你瞅瞅?」

  「走。」陸衛國言簡意賅。

  房子就在縣中學的后街,一座青磚灰瓦的獨門獨院,十分清淨。

  老張掏出鑰匙擰開老舊的銅鎖,「吱呀」一聲,就看見一個寬敞的院子。

  院裡有棵石榴樹,枝幹很粗壯,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正對院門是三間敞亮的正房,東側是廚房和廁所,西邊還有一大塊空地。

  陸衛國邁步走了進去,目光掃過每一處,腦子裡就已經開始盤算。

  東邊可以再隔一間出來,砌個淋浴房,房頂上架個大鐵桶當儲水罐,夏天曬上一天,晚上就有熱水了。他的女人愛乾淨,得讓她舒舒服服的。屋裡,還要再打一個足夠兩人躺進去的大木桶…

  一想到能把她圈在懷裡,在滿是熱氣的屋裡愛個夠,陸衛國喉結滾了滾,咽了下口水。

  西邊那塊空地,還能給她開闢一小塊藥圃,種她那些寶貝草藥。

  滿心滿眼,想的全是她。

  「就這套。」陸衛國回過頭,對老張拍板。

  「得嘞!」

  兩人回到房管所,手續辦得飛快。當老張把嶄新的房契遞過來,讓他填戶主名字時,陸衛國沒有絲毫猶豫,拿起鋼筆,寫下了三個字——葉蘭花。

  老張看得一愣,下意識道:「衛國哥,這…」

  這年頭,哪有男人買了房,寫女人名字的?聞所未聞。

  陸衛國將筆放下,平靜的說:「我陸衛國的女人,這個家的戶主,天經地義就該是她。」

  老張再看陸衛國時,眼神里只剩下了佩服。啥叫格局?這就叫格局打開了!

  六百塊錢付清,陸衛國從隨身的布袋裡摸出一條「大前門」,直接塞到老張懷裡。

  「哥,這可使不得!」老張嚇了一跳,這可是幹部煙,普通人有錢都弄不到。

  「拿著。」陸衛國按住他的手,沉聲說,「自家兄弟,別來虛的。」他看著老張,嘴角難得的勾起個弧度,「我要結婚了。等日子定了,你可得來喝杯喜酒。」

  老張一愣,隨即驚喜的說:「真的啊?那必須的!衛國哥你這鐵樹開花,我非得好好敬你幾杯!恭喜恭喜!」

  都是老戰友了,無需太多客套。

  走出房管所,陸衛國摸著懷裡寫著葉蘭花名字的房契,這是他給她安的第一個家。一個安穩、溫暖,只屬於他們倆的地方。

  買了房,他又轉身進了儲蓄所,把賣藥的錢存進了她的存摺里,儲蓄所的女幹事都愣住了,這男人來了好幾次,回回都給女人存錢。

  這回她不由好奇的問了句,「同志,這存摺戶主是?」

  「我媳婦兒。」陸衛國回得很快,對他來說,給媳婦存錢是件很光榮的事。

  與此同時,下溪村的後山熱鬧非凡。

  秋末,農活也閒了下來,正是上山撿山貨的好時候。

  葉蘭花背著背簍,跟在一群婦女中間。劉嬸和王二家的,一左一右的護著她。

  「蘭花,你看這玩意兒能要不?以前俺們都當柴火燒了。」一個媳婦指著一叢半人高的植物問道。

  葉蘭花走過去,捻起一片葉子看了看,又拔起一截根莖聞了聞,點頭道:「這是桔梗,潤肺化痰的,好東西。還有那邊那個,是黃芩。這兩種藥收購站都要,你們可以多采些。記住了,這幾種在這個時節,藥性最足,是採挖的最佳時機,記得要選根莖粗壯的,才能收個好價錢。」

  婦女們一聽能賣錢,眼睛都亮了。

  她們陸陸續續去縣城收購站賣過好幾次草藥了。勤快點的人家,里里外外已經掙了十幾塊錢,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葉蘭花在她們眼裡,就是個活財神。


  「都聽蘭花的!」劉嬸嗓門最大,「蘭花讓咱們挖啥,咱們就挖啥!」

  一群人頓時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葉蘭花只隨手采了一些備用。她今天的主要目標,是山坳里的那片野板栗林。

  她撿了滿滿半筐,沉甸甸的,再多就背不動了。

  一下午收穫滿滿,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回了村。

  回到自家院門口,習慣性的朝隔壁看了一眼,陸家的院子靜悄悄的,門鎖著。

  他還沒回來。

  葉蘭花心裡清楚,他說了可能不回來。可當她推開自己冷清的屋門,聞不到那股熟悉的男人氣息時,心裡還是沒來由的空了一下。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她甩了甩頭,將那絲莫名的情緒壓下去,開始生火做飯。

  夜色漸濃。

  縣城,一個偏僻的巷口。

  陳景輝像只猴子一樣從牆頭上跳下來,跑到正在抽菸的陸衛國身邊。

  「衛國,查到了。」他壓低聲音,神情嚴肅,「那個姓劉的,一下午都待在革委會沒出來。不過,他見了個人。」

  陸衛國吐出一口煙圈,眼睛在菸頭的火光里一明一暗。

  「誰?」

  「葉文兵。」陳景輝說出這個名字時,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就是嫂子的那個混帳弟弟!我親眼看見他點頭哈腰的進了劉大強的辦公室,待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出來,出來的時候,那孫子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空氣,在這一瞬凝固了。

  陸衛國將菸頭摁滅在牆上,動作很慢,慢到陳景輝感覺後背發涼,他兄弟身上那股氣勢嚇人得很。

  劉大強,葉文兵。他們湊到一起,還能圖謀什麼?

  陳景輝後知後覺,忍不住罵了一句:「臥槽,那幫雜種,這是把主意打到嫂子身上了!」

  陸衛國轉過身,看向下溪村的方向。良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他想死,我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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