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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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冷冽的空氣從泥坯房的縫隙里鑽進來。

  葉蘭花眼睫毛動了動,迷迷糊糊的醒了。她沒有動,只是靜靜的感受著身後的熱源。

  陸衛國的一條胳膊霸道的橫在她的腰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睡得正沉。

  他的呼吸均勻有力,噴在她的脖子後面,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溫度。

  昨天晚上的吵鬧和狠心,好像都被關在了這個又小又破的屋子外面。

  「醒了?」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來,胸膛也跟著微微震動。

  葉蘭花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那雙在黑夜裡滿是兇狠的眼睛,這會兒在晨光里,只剩下溫柔。

  她輕輕「嗯」了一聲。

  「衛國,」她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昨天晚上的脆弱已經不見了,眼神很亮,「我跟大隊長請過假了,今天就不著急回村,我們直接進山。」

  陸衛國眉頭動了動。

  葉蘭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繼續說:「去採藥。我不想回去聽村里人亂嚼舌根,還不如做點正經事,為以後打算。」

  她的人生,從昨天晚上起,才算真正開始。

  沒有過去,那就自己創造未來。

  陸衛國看著她,眼神很深邃,他抬起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好。」一個字,很肯定,「媳婦想做什麼,我都陪著。」

  採藥是正事。至於收拾上溪村那群畜生……不急,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和法子,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進了大山深處。

  深秋的山林,空氣很冷。

  陸衛國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子在前面開路,把擋路的荊棘都砍斷了。

  葉蘭花跟在他身後,仔細的在草叢裡找著什麼。

  「這是斷續草,活血化瘀。」

  「那是龍膽草,清熱燥濕。」

  她一邊採藥,一邊小聲說著藥草的名字和用處。

  陸衛國不懂這些,但他聽得很認真,還默默記下那些草藥的樣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陸衛國讓她在原地休息,自己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林子裡。

  不過十幾分鐘,他就提著兩隻肥野雞回來了。

  處理野雞的手法很利索,生火、燒烤,動作一氣呵成。

  很快,金黃的油滴在火里,發出「滋滋」的聲音,肉香味一下就飄了出來。

  他撕下最嫩的雞腿,小心的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葉蘭花沒有客氣,咬了一口,外面焦香,裡面鮮嫩,滿嘴都是香味。

  看著她吃得滿足的樣子,陸衛國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下來。

  他坐在她身邊,沉默的啃著剩下的雞架,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她。

  陽光從樹葉縫裡照下來,周圍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鳥叫聲。這個時候,感覺心裡特別平靜。

  與此同時,下溪村。

  「周隊長!周隊長!」一道喘著粗氣的喊聲,從大隊部院外傳來。

  正在跟會計對帳的周文遠聽見聲音走了出來,只見公社的幹事小李正扶著門框,滿頭大汗的喘著氣,褲腿上全是泥點子,一看就是走了很遠的山路。

  「小李同志,啥事這麼急?」周文遠連忙迎上去。

  小李擺擺手,緩了好幾口氣,才從挎包里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正式通知,臉上很興奮:「大好事!周隊長,公社下了正式通知,後天上午十點,在公社廣場,要為你們下溪村開一場公開表彰大會!」

  他把通知遞過去,激動的解釋說:「表彰咱們村在上個月的洪水裡,對下灣村的英勇救援!特別是,公社毛書記親自指示,要重點表彰陸衛國同志和葉蘭花同志!」

  「陸衛國同志沖在最前面,葉蘭花同志救死扶傷,兩個人都是英雄!咱們整個紅旗公社,都要學習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

  周文遠接過通知,看著上面並排的兩個名字,嚴肅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驕傲的笑容。

  這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小時,整個下溪村都知道了。


  「啥?為救災的事要開表彰大會?咱們下溪村被表揚?還要點名表揚蘭花?」

  「我的天!這可是公社書記親自點的名!蘭花要成咱們公社的女英雄了!」

  村里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聊著。

  那些曾經對葉蘭花有偏見的村民,在這份蓋了紅章的文件面前,一下子就沒了說三道四的勇氣。

  劉嬸更是激動的一拍大腿:「我就說蘭花是個有大本事的!這下好了,看以後誰還敢嚼舌根欺負她!」

  縣公安局,審訊室。

  氣氛很壓抑。

  霍勤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癱在椅子上的張老虎。

  這個在縣城裡橫行多年的地頭蛇,這會兒雙眼瞪得老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臉上全是害怕和絕望。

  他想說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個年輕公安從門外走進來,對霍勤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挫敗:「霍隊,縣醫院的主任醫師剛才來看過了,檢查不出身上有任何毛病。聲帶好好的,神經系統也正常,可他就是說不了話。那老醫生說,他幹了三十年醫生,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邪門。

  霍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他的腦海里,想起了葉蘭花那張特別冷靜的臉。

  沒有打鬥的痕跡,門被鎖著,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被廢了。

  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女人。

  「霍隊,」年輕公安壓低了聲音,「這條線索到這張老虎這兒就斷了。他不開口,我們根本撬不開他背後那張網。這案子,怕是要僵住了。」

  霍勤敲桌子的聲音停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遠方。

  僵住了?

  不。

  」想讓他開口,還得找那個女人。」他自言自語地吐出幾個字。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的下屬,眼神變得很銳利。

  「備車。」他下達了命令,「去下溪村,我要親自去請那位葉蘭花同志,來協助我們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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