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演戲,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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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蘭花同周文遠告了假,理由是回娘家探望病危的娘家媽。

  她那雙清亮的杏眼裡,適時地蒙上一層水霧,看得人心頭髮酸。周文遠沒多問,只讓她快去快回。

  葉蘭花背上一個洗得泛白的小包袱,在村里人或同情或憐憫的目光中,步履匆匆地離開了下溪村。那副柔弱又故作堅強的姿態,引來身後一片嘆息。

  可當她的身影徹底被山路拐角吞沒,周遭再無一個下溪村的村民時,她臉上的悲戚與脆弱,便飛快地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淬了冰的沉靜。

  前方林子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靠著一棵老槐樹,正在等她。

  是陸衛國。

  他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體,大步迎了上來,二話不說,直接將她肩上的小包袱接過去,另一隻手則緊緊攥住了她的。

  「都準備好了?」陸衛國聲音低沉。

  葉蘭花點頭,拍了拍自己腰間,那裡藏著匕首和幾包藥粉。

  兩人沒走官道,直接鑽進了山林。這是陸衛國摸出來的近路,尋常人根本不敢走。

  剛進林子沒多遠,陸衛國忽然停下,不由分說地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上來。」

  「我走得動。」葉蘭花說。

  陸衛國回頭,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我讓你走不動路了,我得負責。」

  一句話,讓葉蘭花想起昨夜和今晨的荒唐,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她沒再矯情,順從地趴了上去。

  男人堅實寬闊的後背,沉穩可靠。

  「這次回去,無非兩件事。」葉蘭花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頸側,聲音清晰冷靜,「要麼為了錢,要麼,想再賣我一次。」

  陸衛國喉結滾動,背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我估摸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葉蘭花繼續分析,「我那個繼父,貪婪又短視。上次來咱們下溪村我這沒訛到錢,心有不甘吧,而且,葉家還有個十九歲的兒子等著娶媳婦,正是缺錢的時候。」

  她的語氣變得很硬。

  「所以,衛國,這次我要跟他們徹底斷乾淨。有些戲,我必須得做足。你記住,躲在暗處,看我眼色行事,千萬別衝動。」

  「嗯。」陸衛國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名正言順的跟那家人斷絕關係。在這講究孝道的年代,她必須占盡所有的「理」,才能讓葉家這塊狗皮膏藥,再也黏不上來。

  道理他都懂,可心裡的火就是壓不住。

  一想到她要一個人去面對那群壞東西,就算是演戲,他也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那一家人的脖子都擰斷。

  背著她走了一個多小時山路,上溪村已經能看見了。

  陸衛國在一個隱蔽的土坡後面停下,小心的把她放下來。

  「我會潛到你家附近。」他看著她,眼睛裡黑漆漆的。他從脖子上摘下一根黑繩,上面掛著一個黃銅軍哨。哨子很小,磨損的很厲害,一看就用了很久。

  他拉過葉蘭花,親手把哨子給她戴上,塞進她的衣領里,讓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皮膚。

  「有事,就吹響它。」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只要你吹響,我就會出現。」

  葉蘭花伸手,握住了胸口的哨子。

  下一秒,陸衛國忽然扣住她的後腦,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他像一頭即將目送伴侶踏入險境的野獸,用啃噬的方式,在她身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鼻尖,最後是她的唇,每一處都不放過。

  「一切小心。」

  直到將她親得快要喘不過氣,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只吐出這幾個字。

  葉蘭花理了理有點亂的衣服,眼神又變回了之前的柔弱,重重的點了點頭。

  陸衛國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叢中。

  葉蘭花深吸一口氣,又換上那副又急又傷心的表情,快步朝村里走去。

  剛進上溪村,就有不少閒人注意到了她。

  這葉家的閨女嫁出去四年多,現在看著好像變了個人。

  人還是那個人,身段還是那個身段,臉還是那張臉。

  可那股子風韻,卻像是被雨水澆灌過的野玫瑰,肆無忌憚地盛放開來。皮膚又白又嫩,眉眼間的水光瀲灩,明明穿著一身打補丁的舊衣服,卻比村里穿新衣的小媳婦還要勾人。


  「這守了寡,咋還越長越水靈了?」

  「看這細腰,嘖嘖……」

  在議論聲中,葉富貴從自家院裡探出頭來,一看到葉蘭花,眼睛都直了。

  好個賤丫頭!

  這才一個多月沒見,竟出落得這般勾人!

  他心裡的髒念頭一下子就冒了出來。等半夜胡有糧那邊把事辦了,彩禮一到手,他說什麼也得找機會,嘗嘗這繼女是什麼滋味!

  「蘭花!你可算回來了!」葉富貴臉上立刻堆起焦急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快!快進屋!你娘她……她快不行了!」

  葉蘭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話還沒說,眼淚就掉了下來,腳步不穩的往屋裡沖。

  「娘!娘!」

  她哭喊的聲音特別悽慘,周圍看熱鬧的人聽了都覺得難受,頓時信了七八分。

  一進那間又矮又破的泥坯房,一股汗臭、藥渣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撲面而來,熏得人頭暈。

  炕上,陶桂英臉色蠟黃的躺著,眼睛緊閉,嘴唇乾裂,一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

  葉蘭花猛的撲了上去,抓住陶桂英乾瘦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娘!你怎麼病成這樣了?是我不孝,我回來看你晚了啊!」

  她哭得很真,肩膀一抽一抽的,誰看了都得說一聲「孝順女兒」。

  躺在炕上的陶桂英被她壓到了肉,身子差點彈跳起來。

  葉富貴跟著進來,站在一邊,擦著根本沒有的眼淚,唉聲嘆氣:「蘭花啊,你不知道,你娘這病來得太快了!請了縣裡的赤腳醫生來看,說是……說是要花大錢才能治!」

  他說著,悄悄給炕上的陶桂英使了個眼色。

  陶桂英會意,立刻發出一陣微弱的呻吟,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淚水,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蘭花……我的蘭花……」

  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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