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光明與陰影
葉蘭花洗乾淨手，對著孫百草交代後續事宜。
「孫大夫，傷口已經縫合，接下來三天是關鍵。每天用烈酒消毒，換上搗爛的馬齒莧。記住，不能沾水，不能劇烈活動。三天後如果沒發熱，就沒事了。」
孫百草連連點頭，像個小學生一樣，恨不得拿個本子記下來。
「這是醫生應該做的。」葉蘭花終於回頭，對著床上臉色煞白的顧珩，說出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帶有個人情緒的話，但那情緒是疏離。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周文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厲喝：「都看夠了沒有！地里的活不幹了？等著天上掉糧食嗎？散了！都給我散了！」
人群作鳥獸散，急匆匆地又回到了田間地頭。
葉蘭花走到醫療站旁邊那幾間被臨時騰出來，安置下灣村重傷員的空屋。
屋裡，三個傷勢最重的漢子正躺在草蓆上，他們的家人在一旁照料。見到葉蘭花進來，屋裡的人那眼神，比看到親爹娘還激動。
「葉大夫！」一個漢子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葉蘭花快步上前按住他，「我看看你們的傷。」
她挨個檢查，換藥，動作麻利。
「葉大夫，要不是你，我這條腿肯定廢了！」
「是啊！我這條胳膊，當時骨頭都戳出來了，我以為這輩子都完了……謝謝你，葉大夫！」
感謝的話樸實又真摯，這些才是她最堅實的根基。
安撫好傷員，她才走向那片泥濘的玉米地。
此刻的田間，早已炸開了鍋。
之前沒能親眼見證葉蘭花在醫療站「大展神威」的漢子們，正聽著旁人唾沫橫飛地說剛才那一幕。
「你是沒瞧見！那血流得跟殺豬似的！」
「那小寡婦幾根針下去，血就止住了！然後把那豁口跟縫衣服一樣給縫上了！」
「我的乖乖，這手藝，縣醫院的醫生也就這樣了吧！」
讚嘆聲此起彼伏。那些之前還對葉蘭花抱有幾分輕視的未婚姑娘們，此刻也都默不作聲了。嫉妒歸嫉妒，但她們沒這種本事。
當然，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
田壟的另一頭，趙二狗和錢小兵幾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正聚在一起抽著自己卷的煙。
「他娘的，這小娘們真有兩下子？」錢小兵吐了口煙圈，眼裡滿是狐疑，「那顧知青的腿真給縫上了？」
「縫上了，好幾個人都看見了。」趙二狗咂了咂嘴，眼神里多了幾分煩躁和不甘，「這下更不好下手了。現在她可是村裡的寶貝疙瘩，誰敢動她！」
「怕個球！」錢小兵梗著脖子，「本事再大，她不還是個女人？是個寡婦？我就不信了，還能沒機會？」
正說著，一道黏膩的女聲插了進來。
「喲，幾位大哥在這兒聊什麼呢？」
只見胡寡婦扭著腰走了過來。她今天穿著一件格子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幾顆，走起路來那胸一顛一癲的，像要飛出來。
趙二狗一看來人是她，臉瞬間就黑了：「你個騷娘們湊過來幹啥？」
自從秋收落水那次，趙二狗被當眾說是「接盤」的，他夜裡就沒再去找過胡寡婦。
胡寡婦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
「二狗子，火氣這麼大幹嘛？那事兒又不是我的錯。」她斜了趙二狗一眼，「怎麼，還在惦記那葉蘭花？別做夢了，人家現在可是金鳳凰，早就不是你這種地里的泥鰍能想的了。」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成功勾起了兩人的好奇。錢小兵盯著她：「胡姐姐，這話怎麼說？」
胡寡婦享受著幾個男人追捧的眼神，才慢悠悠地往下說：「你們不知道吧？我可聽說了，公社的毛書記，都點名誇了她！」
她故意停頓了下，才繼續道：「一個女人家，能讓那麼大的領導記住，你們以為光靠醫術就夠了？」
這話里的暗示，傻子都聽得懂。
「我什麼意思？」胡寡婦白了他們一眼，還抬腿碰了碰趙二狗的下三路。
趙二狗心裡頓時一盪。他娘的，這麼久沒吃上肉了，現在看著胡寡婦那晃眼的大胸脯子，又被這麼明晃晃一碰，小兄弟竟不爭氣地有了起立的趨勢。他心裡狠狠罵道：這騷娘們，等著，晚上非在床上弄死你！
心裡想著齷齪事，趙二狗臉上卻不動聲色，聽胡寡婦繼續往下說：「男人嘛，哪個不是一個德行？嘴上說得再好聽，心裡想的還不是那點事？她葉蘭花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要是肯在毛書記身上……」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副「你懂的」表情，比任何話都更惡毒。
錢小兵和趙二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猥瑣的笑意。
「胡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胡寡婦又白了他們一眼，那眼神里的暗示更濃了，「男人嘛，都好那一口。她葉蘭花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要是肯在毛書記面前……使點手段……」
胡寡婦心裡正懊惱呢。抗洪那天，她嫌髒嫌累，躲在家裡沒出門，錯過了在大食堂見到毛書記的機會。
在她的有限的識知里，女人的身體就是最大的本錢，是通往成功的捷徑。她自認睡遍了半個村的男人，對他們的心思了如指掌。
「你們想想，要是她真靠著毛書記，在公社弄個正經工作，吃上商品糧，那還是咱們村裡的人嗎？到時候，別說你們，就是那陸衛國，一個退伍兵，她也看不？」
這番話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漢子，眼神都變了。
是啊！一個寡婦，再有本事，也得嫁人。可要是她成了公社幹部，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那可是金飯碗！
原先對葉蘭花因醫術而生的敬畏，頃刻間就被一種更原始的貪婪所取代。
胡寡婦的話，像病毒一樣，開始在特定的人群里飛速傳播。
「我就說嘛，一個鄉下女人哪那麼大本事，指不定背後有哪個野男人指點呢！」
「那男人，嘿嘿，說不定就是某個領導……」
「嘖嘖，長得漂亮就是好啊，路都比咱們寬。」
污言穢語，開始在人群的陰暗角落裡悄然蔓延。
「孫大夫，傷口已經縫合，接下來三天是關鍵。每天用烈酒消毒，換上搗爛的馬齒莧。記住，不能沾水，不能劇烈活動。三天後如果沒發熱，就沒事了。」
孫百草連連點頭，像個小學生一樣，恨不得拿個本子記下來。
「這是醫生應該做的。」葉蘭花終於回頭，對著床上臉色煞白的顧珩，說出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帶有個人情緒的話，但那情緒是疏離。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周文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厲喝：「都看夠了沒有！地里的活不幹了？等著天上掉糧食嗎？散了！都給我散了！」
人群作鳥獸散，急匆匆地又回到了田間地頭。
葉蘭花走到醫療站旁邊那幾間被臨時騰出來，安置下灣村重傷員的空屋。
屋裡，三個傷勢最重的漢子正躺在草蓆上，他們的家人在一旁照料。見到葉蘭花進來，屋裡的人那眼神，比看到親爹娘還激動。
「葉大夫！」一個漢子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葉蘭花快步上前按住他，「我看看你們的傷。」
她挨個檢查，換藥，動作麻利。
「葉大夫，要不是你，我這條腿肯定廢了！」
「是啊！我這條胳膊，當時骨頭都戳出來了，我以為這輩子都完了……謝謝你，葉大夫！」
感謝的話樸實又真摯，這些才是她最堅實的根基。
安撫好傷員，她才走向那片泥濘的玉米地。
此刻的田間，早已炸開了鍋。
之前沒能親眼見證葉蘭花在醫療站「大展神威」的漢子們，正聽著旁人唾沫橫飛地說剛才那一幕。
「你是沒瞧見！那血流得跟殺豬似的！」
「那小寡婦幾根針下去，血就止住了！然後把那豁口跟縫衣服一樣給縫上了！」
「我的乖乖，這手藝，縣醫院的醫生也就這樣了吧！」
讚嘆聲此起彼伏。那些之前還對葉蘭花抱有幾分輕視的未婚姑娘們，此刻也都默不作聲了。嫉妒歸嫉妒，但她們沒這種本事。
當然，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
田壟的另一頭，趙二狗和錢小兵幾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正聚在一起抽著自己卷的煙。
「他娘的，這小娘們真有兩下子？」錢小兵吐了口煙圈，眼裡滿是狐疑，「那顧知青的腿真給縫上了？」
「縫上了，好幾個人都看見了。」趙二狗咂了咂嘴，眼神里多了幾分煩躁和不甘，「這下更不好下手了。現在她可是村裡的寶貝疙瘩，誰敢動她！」
「怕個球！」錢小兵梗著脖子，「本事再大，她不還是個女人？是個寡婦？我就不信了，還能沒機會？」
正說著，一道黏膩的女聲插了進來。
「喲，幾位大哥在這兒聊什麼呢？」
只見胡寡婦扭著腰走了過來。她今天穿著一件格子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幾顆，走起路來那胸一顛一癲的，像要飛出來。
趙二狗一看來人是她，臉瞬間就黑了：「你個騷娘們湊過來幹啥？」
自從秋收落水那次，趙二狗被當眾說是「接盤」的，他夜裡就沒再去找過胡寡婦。
胡寡婦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
「二狗子，火氣這麼大幹嘛？那事兒又不是我的錯。」她斜了趙二狗一眼，「怎麼，還在惦記那葉蘭花？別做夢了，人家現在可是金鳳凰，早就不是你這種地里的泥鰍能想的了。」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成功勾起了兩人的好奇。錢小兵盯著她：「胡姐姐，這話怎麼說？」
胡寡婦享受著幾個男人追捧的眼神，才慢悠悠地往下說：「你們不知道吧？我可聽說了，公社的毛書記，都點名誇了她！」
她故意停頓了下，才繼續道：「一個女人家，能讓那麼大的領導記住，你們以為光靠醫術就夠了？」
這話里的暗示，傻子都聽得懂。
「我什麼意思？」胡寡婦白了他們一眼，還抬腿碰了碰趙二狗的下三路。
趙二狗心裡頓時一盪。他娘的，這麼久沒吃上肉了，現在看著胡寡婦那晃眼的大胸脯子，又被這麼明晃晃一碰，小兄弟竟不爭氣地有了起立的趨勢。他心裡狠狠罵道：這騷娘們，等著，晚上非在床上弄死你！
心裡想著齷齪事，趙二狗臉上卻不動聲色，聽胡寡婦繼續往下說：「男人嘛，哪個不是一個德行？嘴上說得再好聽，心裡想的還不是那點事？她葉蘭花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要是肯在毛書記身上……」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副「你懂的」表情，比任何話都更惡毒。
錢小兵和趙二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猥瑣的笑意。
「胡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胡寡婦又白了他們一眼，那眼神里的暗示更濃了，「男人嘛，都好那一口。她葉蘭花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要是肯在毛書記面前……使點手段……」
胡寡婦心裡正懊惱呢。抗洪那天，她嫌髒嫌累，躲在家裡沒出門，錯過了在大食堂見到毛書記的機會。
在她的有限的識知里，女人的身體就是最大的本錢，是通往成功的捷徑。她自認睡遍了半個村的男人，對他們的心思了如指掌。
「你們想想，要是她真靠著毛書記，在公社弄個正經工作，吃上商品糧，那還是咱們村裡的人嗎？到時候，別說你們，就是那陸衛國，一個退伍兵，她也看不？」
這番話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漢子，眼神都變了。
是啊！一個寡婦，再有本事，也得嫁人。可要是她成了公社幹部，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那可是金飯碗！
原先對葉蘭花因醫術而生的敬畏，頃刻間就被一種更原始的貪婪所取代。
胡寡婦的話，像病毒一樣，開始在特定的人群里飛速傳播。
「我就說嘛，一個鄉下女人哪那麼大本事，指不定背後有哪個野男人指點呢！」
「那男人，嘿嘿，說不定就是某個領導……」
「嘖嘖，長得漂亮就是好啊，路都比咱們寬。」
污言穢語，開始在人群的陰暗角落裡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