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糖心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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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葉蘭花再醒來時,天已蒙蒙亮。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預想中的肌肉酸痛並未如期而至,反而透著一股被精心養護過的舒坦。

  看來,昨晚在她沉睡之後,那個男人沒少下功夫。

  葉蘭花撐著身,正準備下床,西屋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陸衛國高大的身影逆著晨光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大海碗。一碗熬得金黃粘稠的小米粥,旁邊臥著兩個剝得乾乾淨淨、圓滾滾的水煮蛋。

  他走到床邊,沒說話,將碗放在床頭柜上,拿起一個雞蛋,徑直遞到葉蘭花嘴邊。

  「我餵你。」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啞,可這個「餵」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立馬燙紅了葉蘭花的臉頰。

  昨夜,在那個逼仄的浴桶里,在他那張堅實的木板床上,他一遍遍地「餵」她。

  「我自己來。」葉蘭花別開臉,伸手去接。

  陸衛國沒堅持,只是那目光依舊牢牢鎖著她,看她小口小口地吃完,好似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稀世珍寶。

  等葉蘭花回到自己西屋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屋裡被打掃得很乾淨,浴桶里的水已經被他澆了菜地,院子裡還曬著她的衣服和那床裹著她的毛毯。

  她的桌上,放著兩個拳頭大的雜糧饅頭,還有一竹筒水。是陸衛國給她準備的午飯。

  她走到牆角的那個麻袋旁,鬼使神差地解開了袋口。

  一股嶄新棉花的味道撲面而來,袋子裡,是兩床厚實簇新的棉被。裡面還有一包用油紙裹著的大白兔奶糖和兩斤桃酥。

  葉蘭花腦子裡忽地閃過陸衛國出門前,在她耳邊丟下的那句話。

  「麻袋裡有糖,放幾顆在口袋裡,上工吃,不過……沒你的甜。」

  起初她沒懂,此刻看到這包奶糖,再聯想到男人那只在她身上四處作亂的大手,她頓時就明白了那個「甜」字指代的是什麼。

  轟——

  臉頰的溫度再次失控,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葉蘭花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傲人的弧度。

  流氓!徹頭徹尾的流氓!

  她快步走到水盆邊,掬起一捧涼水潑在臉上,才勉強壓下那股燥熱。水面倒映出的臉,經過兩天的清洗,那層用草汁調出來的烏青已經淡去大半,露出了底下驚艷的底色。

  「當——當——當——」

  院外,大隊的鑼聲再次響起,催促著所有人奔赴那片金色的戰場。

  第二天的搶收開始了。

  葉蘭花帶上男人準備的雜糧饅頭和水,鎖好院門,匯入了人群。

  地頭裡,胡寡婦今天沒敢再往陸衛國跟前湊,遠遠地在另一片田裡晃悠。她依舊是全場最「亮眼」的風景,扭著腰給其他男人遞水。

  有婆娘在旁邊的漢子,眼饞也不敢接。那些沒媳婦或者婆娘不在的,則毫不客氣地接過來牛飲,眼睛卻不老實地往她敞開的領口裡瞟。

  「嘖,昨天胡寡婦那身的確良濕了水,跟沒穿一樣,比當初葉蘭花從河裡撈上來那次……有看頭多了!」一個漢子壓低聲音,跟同伴擠眉弄眼。

  「可不是,聽說只要一斤糧食,就能去她屋裡快活一回。村里大半男人,都是她的入幕之賓。」

  幾個正在歇腳的婦女聽見了,不屑地撇撇嘴。

  「呸!爛貨一個!跟蘭花丫頭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泥里。人家蘭花現在潔身自好,哪像她,恨不得全村男人都睡一遍!」

  這些議論,像風一樣,飄進葉蘭花的耳朵里,卻沒在她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她的世界,只有生存和復仇,還有那個男人。這些人的褒貶,與她何干?

  終於熬到了晌午,烈日當頭。葉蘭花動了動筋骨,確實比昨天鬆快多了。她走到渠邊洗了手,找了個僻靜的樹蔭,拿出那兩個雜糧饅頭。

  「蘭花,又吃這個啊?」劉嬸端著碗湊過來,滿眼心疼,「你這身子骨,可經不起這麼耗。」

  劉嬸家的口糧也是定量的。秋收這幾天,她家每天都捨得放半兩醃著的野豬肉到菜里熬湯,就為了有力氣。

  看著葉蘭花這清湯寡水的午飯,劉嬸心裡直嘆氣。


  葉蘭花笑了笑,沒說話。她沒看到陸衛國的身影,想來他又去忙別的了。

  她低下頭,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

  粗糲的雜糧口感之後,舌尖卻意外地觸到了一片柔軟和甘甜。

  葉蘭花動作一頓。

  她掰開饅頭,只見粗糙的雜糧外殼裡,竟藏著一團雪白的白面,白面里還裹著一層融化的紅糖。

  外面看著是普通的雜糧饅頭,內里卻別有洞天。

  葉蘭花拿著那半個饅頭,愣住了,這男人……

  要說胡寡婦,此刻壓根沒心思幹活。

  她正被村里王二家的男人壓在一處半人高的草垛後頭。

  那男人趁著自家婆娘回家拿飯的空檔,猴急地把她拖到了這裡。昨天胡寡婦那濕身的一幕,早把他心裡的火勾成了燎原之勢。

  「胡妹子,你可真要了哥的命……回頭,哥把糧給你送家去。」男人三兩下完事,提起褲子,還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才匆匆離開。

  胡寡婦啐了一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扯亂的衣服,嘴裡低聲罵道:「真沒用。」

  她剛把扣子扣上,準備眯一小會。突然,一個黑瘦的男人,站在了她面前,是村裡的老光棍李老三。

  「心肝兒,輪到我了吧?王二是個沒用的。來,哥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有用的男人!」

  胡寡婦來者不拒。

  男人賣力動作,她的心思卻飄到了九霄雲外。

  昨天在陸衛國那裡丟了天大的臉,她不甘心!那個男人,她勢在必得!

  她想起一件事。陸衛國那個在他十二歲就遠嫁的姐姐王二丫,聽說前幾年也守了寡,最近剛改嫁,嫁的男人恰好就在她胡寡婦的娘家那個村。

  改天得回娘家一趟,跟王二丫搭上線。讓她幫忙遞個話,或者……遞點「好東西」。

  胡寡婦眼底閃過陰狠。她就不信,喝了那玩意,他還能是鐵打的漢子!

  「嘿,想哪個野男人呢?」身上的李老三察覺到她的走神,不滿地問。

  與此同時,深山口附近的秘密基地。

  陸衛國正赤著膀子,將晾曬在一片巨大石板上的草藥又翻了個面。

  秋日的太陽毒辣,草藥被曬得快干透了,藥香四溢。再曬一天,這批貨就成了。

  這批柴胡和黃精的品相比上次還好,還有些更珍貴,等秋收結束,就拿去縣城賣了。

  想到媳婦兒那個小小的存摺上,又能多出一大筆錢,陸衛國心裡就比吃了蜜還甜。

  他這輩子,前半生為國家賣命,後半生,就為他媳婦兒一個人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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