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剪刀,刺向罪惡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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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遠攥著那張藥方,手還在微微發顫。他看著床上呼吸均勻的老伴,又抬頭看向神色淡然的葉蘭花,喉嚨哽咽得厲害,半晌才憋出一句:「蘭花,叔先前……先前說那些渾話,你別往心裡去。你救了你嬸子的命,這情分,叔記一輩子。」

  葉蘭花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接話。她動作利索地將最後一根銀針收入布包,仔細纏好。這種感激她在前世聽過太多,此刻只當是盡了醫者的本分。

  「方子拿好,頭三煎最重要,火候別急。」她交代完最後一句,拿起拐棍,在周文遠複雜的目光中,緩步走出了屋。

  她沒回頭,也知道陸衛國不會跟上來。這種時候,避嫌比什麼都重要。

  她前腳剛踏出院門,周文遠就一把拉住了留下來的陸衛國,壓著嗓子,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全是驚疑不定:「衛國!你跟我說實話,蘭花那女娃……她怎麼突然這麼大本事了?」

  這太不合常理了!

  一個在王家被磋磨了四年,連頭都不敢抬的受氣包,突然之間有了醫術?這要是傳出去,怕不是要被當成妖孽!

  陸衛國面色不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早就料到周文遠會有此一問,腦子裡那套排演了無數遍的說辭,此刻被他穩穩道來。

  「叔,你以為她那四年,真是在王家當牛做馬?」

  周文遠一愣。

  陸衛國目光望向遠方,帶著幾分追憶的滄桑:「她那繼父葉富貴是什麼德行,上溪村誰不知道?她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下討生活,要是沒點心眼,早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那份懦弱,是裝給外人看的,為的是降低旁人的防備心,是她的保命符。」

  這番話,合情合理,周文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陸衛國繼續道:「至於她的醫術……叔,你還記不記得,下溪村五年前,是不是來過一個從城裡下來養病的『老右』?」

  周文遠擰眉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有!是有這麼個人!姓古,自己搭了個窩棚,不愛跟人說話,後來……好像是病死了。」

  「就是他。」陸衛國聲音低沉,「蘭花心善,看他可憐,把自己的吃食省下來偷偷送過去。那古老頭,祖上是御醫,一身本事沒處傳。他看蘭花聰明、心性又正,就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教給了她。」

  「蘭花給他養老送了終,這事,也成了她心裡最大的秘密。她答應過古老頭,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顯露。這次要不是看嬸子情況危急,她也不會破例。」

  一番話說完,天衣無縫。

  一個有傳承、有動機的「隱世高人」形象,就這麼立住了。

  周文遠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了。他看著陸衛國,眼神複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和蘭花,都不簡單。這事,我爛在肚子裡!你讓她放心。」

  陸衛國點了點頭,他的女人,他來守護。不管是身前身後,他都會為她築起一道最堅不可摧的牆。

  與此同時,王家。

  張春苗坐在門檻上,手裡搓著麻繩,嘴裡罵罵咧咧:「殺千刀的王有金,說好了秋收回來,又托人帶信說不回了!他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就憑我們三個,能掙幾個公分?今年冬天,怕是又要喝西北風!」

  屋裡,王有鳳正對著一面破鏡子,把兩根麻花辮解了又編,編了又解。

  她娘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顧珩……為什麼他就是看不到自己?自己哪裡比那個小寡婦差了?

  不!她不能在村里相親,她不要一輩子當個泥腿子。她要嫁給顧珩,回城裡,當人上人!

  王老漢蹲在牆角,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聽著婆娘的咒罵和閨女的嘆氣,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趙秀蓮跳河那事,風頭總算過去了。張鐵柱那瘸子今天又去了鄰村做活,天黑才回。

  他憋了太久了。葉蘭花那塊肉,不好下嘴,可趙秀蓮……那可是送到嘴邊的。

  「砰!」他把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老頭子,你不歇晌了?」張春苗抬眼問。

  「農忙假最後一天,我去竄竄門。」王老漢含糊一句,晃晃悠悠地跨出了院門,中午二兩燒刀子下肚後,酒氣混著淫邪的念頭,燒得他膽子越發肥了。

  村東頭,趙秀蓮家。

  她剛哄睡了兒子小寶,回到了自己屋,縫補一家人的衣裳。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她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帶著濃烈酒氣的身影,堵住了門口所有的光。

  是王老漢!

  趙秀蓮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本能地抓緊了手裡的針線籮筐,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你來幹什麼?」

  「幹什麼?」王老漢淫笑一聲,反手將門拴上,一步步逼近,「小騷娘們,這麼多天不見,想老子了沒有?」

  「你滾!你再不滾我喊人了!」趙秀蓮的聲音都在發顫。

  「喊?」王老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摜在床上,整個人壓了上去,「你喊啊!你看看今天誰能來救你!你男人被我拿捏著,你兒子還想不想吃藥了?」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碎了趙秀蓮所有的僥倖。

  清涼的空氣,接觸到肌膚,男人的臭氣,混著酒氣,撲面而來。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里,猛地閃過葉蘭花那雙清亮而堅定的眼睛。

  ——「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我能!」

  對!我能!

  就在王老漢得意地脫下自己的褲頭,那醜陋的物事即將欺身而上的一瞬間——

  趙秀蓮的另一隻手,在床上瘋狂地摸索著。她摸到了!是那把剛剛用過的,冰冷而鋒利的剪刀!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攥緊了剪刀的握柄!

  沒有半分猶豫!在王老漢即將壓下來的那一刻,她猛地抬起手,對準那罪惡的根源,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劃破了下溪村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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