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衛國,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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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土屋不隔音,隔壁胡寡婦家偶爾傳來的翻身聲,在夜裡清晰得讓人心悸。

  陸衛國那雙爬滿血絲的眼睛,落在葉蘭花身上,他不說話,周身那股子壓抑的氣息,比外面的夜色還沉。

  他動了。

  那隻布滿槍繭和刀疤的大手,捏住了葉蘭花上衣的第一顆盤扣。

  他的動作極慢,慢得像是在拆解一枚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帶著一股子要把人逼瘋的緊繃感。

  陸衛國屏住呼吸,指腹刻意避開她的肌膚,輕得聽不見一絲布料摩擦的聲音。

  外衣被剝落,滑落在腳邊。

  緊接著,是外褲。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腰際,那觸感像火星子濺在乾草上,燒得葉蘭花指尖都蜷縮了一下。

  他依舊沉默,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里,都透出那種要把她揉進骨頭裡的,近乎病態的執拗。

  很快,葉蘭花身上只剩下最貼身的衣物。那是陸衛國上次從縣城買回來的胸衣,緊緊包裹著她那驚心動魄的弧度。

  昏黃的煤油燈光下,她雪白的肌膚上,那些紅腫的血痂顯得格外刺眼。

  陸衛國的喉結重重滑動了一下。

  他單膝跪在床邊,端起那盆溫熱清水,他開始給她清洗上藥,從上到下。

  他用毛巾沾了水,擰得半干,先是輕輕擦拭她臉頰和額頭沾染的泥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絕世的珍寶。

  棉布滑過她細嫩的臉頰,陸衛國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屏住,生怕呼吸重了,會驚動隔壁的耳朵。

  擦完臉,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脖頸和肩膀。確認上面沒有傷痕後,他的手移到了她的手臂。

  那裡是「重災區」,細碎的劃痕交錯,有些地方還滲著細小的血珠。他一點點洗淨那些血跡,每一個動作都慢到了極致。

  溫熱的觸感在肌膚上蔓延,陸衛國握著她纖細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他在用全身的力氣,克制著那股子想要殺人的衝動。

  清洗完雙臂,他的手繼續向下。

  他仔細檢查了她的軀幹,確定沒有淤青後,目光才落在那雙修長筆直的腿上。

  小腿處磨破了一大塊,血痂和泥土混在一起。

  陸衛國蹲得更低了,他幾乎是將那條腿抱在懷裡,用棉布一點點潤濕那些乾涸的血跡。

  終於,所有的傷口都清洗完畢。

  陸衛國取過那個裝有墨綠色藥膏的罐子,用指腹挑起一坨,先在自己粗糙的掌心焐熱,才均勻地塗抹在她那些破皮的地方。

  他取出乾淨的棉布,一圈一圈,將她受傷最重的手臂和小腿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陸衛國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依舊單膝跪在那裡,脊背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額頭抵在她的膝蓋處,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房間裡壓抑得駭人。

  他在後怕,也在自責。

  葉蘭花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兵王,此刻卻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困獸。

  她慢慢俯下身去,沒有預兆地伸出纖細的手臂,溫柔而堅定地抱住了陸衛國的頭。她的動作極輕,卻帶著讓人無法推脫的溫柔的力量,將他的臉貼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瞬間,陸衛國的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塊。

  他能感覺到,隔著那兩片輕薄柔軟的棉布,她那驚心動魄的弧度正緊緊貼在他的臉上。那種極致的柔軟與溫熱,伴隨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自控。

  「衛國……」

  葉蘭花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呢喃著。

  這是她第一次,不連名帶姓地叫他。

  這兩個字從她嬌軟的唇齒間吐出,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纏綿與親昵,像一根羽毛,精準地掃過陸衛國心上最癢的那塊肉。

  陸衛國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而破碎,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攥緊,指甲幾乎要扣進掌心裡,才勉強按捺住想要將她狠狠揉碎的原始衝動。

  「衛國,我在呢。」

  她繼續輕聲安撫著,纖細的指尖穿過他硬茬茬的短髮。

  隔壁胡寡婦翻了個身,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這一聲,在這曖昧到極點的氛圍里像是一記驚雷。


  陸衛國猛地清醒,他依舊被她抱在懷裡,動彈不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埋在那片極致的柔軟中,每一次呼吸都能捕捉到她心跳的律動。

  那是他的命。

  良久,他才慢慢抬起頭,在這深夜裡,在最靠近她心臟的位置,落下了一個虔誠而滾燙的吻。

  「蘭花。」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是我的。這輩子,你都別想逃。」

  熄了燈。

  陸衛國躺在床的外側,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將她護在最裡面。

  葉蘭花真的累極了,從深山的生死時速到回村後的輿論博弈,她的精神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此刻躺在陸衛國寬闊結實的懷抱里,嗅著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帶著點汗水與草木味道的男性氣息,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穩。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黑暗中,陸衛國一直沒睡。

  感覺到懷裡的女人徹底放鬆了身體,聽著她那細微的呼吸聲,陸衛國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在黑暗中清亮得嚇人,透著一股狼一般的狠戾與冷肅。

  他先是輕手輕腳地替她掖好被角,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張春苗那老虔婆的惡毒咒罵、趙二狗和錢小兵那垂涎三尺的髒眼。還有下午那個叫顧珩的小白臉,看蘭花時那種該死的眼神……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里一幀幀閃過,每一幀都像是在挑動他殺戮的神經。

  他陸衛國的女人,受了這麼多罪,流了這麼多血,這筆帳,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葉蘭花睡夢中微蹙的眉心,眼神里的溫柔與殺意交織。

  「睡吧。」他在心裡默默說著,「等天亮了,那些愛挑事的人,我會一個一個……清算乾淨。」

  男人合上眼,卻沒睡死,像一尊守護神,在這隱秘而滾燙的深夜裡,靜靜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而那場針對惡人的清算風暴,已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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