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整理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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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曬場上,葉蘭花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與一道視線精準地對上。

  是趙秀蓮。

  那個曾經如一具行屍走肉的女人,此刻正死死盯著她。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黑洞,裡面有掙扎,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簇被強行點燃的、微弱卻倔強的火苗。

  趙秀蓮的嘴唇翕動,無聲地對葉蘭花做出了一個口型。

  ——「我能。」

  葉蘭花眼底波瀾微興,隨即平靜地移開視線。

  很好,這把刀,終於知道該怎麼握了。

  她跟熱情洋溢的劉嬸道了別,背起背簍,轉身徑直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五天農忙假,她要進山,這是她計劃的第一步。

  當她轉身的那一刻,身後那片喧囂的曬穀場上,至少有十幾道目光,帶著不同的溫度,灼燒在她的背影上。

  尤其是她今天那張臉。

  她眉眼間那股子清冷被沖淡,透出一股水汽氤氳的媚,皮膚更是白里透著一層細膩的粉,飽滿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這副模樣,比平日裡帶刺的白玫瑰,更添了三分勾魂奪魄的滋味。

  人群中,有男人壓低了嗓門,喉結滾動。

  「嘖,瞧那俏寡婦的臉蛋,跟抹了胭脂似的,指定是夜裡得了什麼好事兒,被男人澆透了!」

  旁邊的同伴嘿嘿一笑,眼裡滿是藏不住的齷齪:「就她那身段,哪個男人不饞?也不知是哪個龜孫子走了狗屎運,捷足先登了。」

  另一角,幾個小媳婦聚攏,鄙夷地啐了一口。

  「呸!狐狸精!一天到晚就知道扭著那腰勾引男人,也不怕爛了!」

  「就是,你看我家那口子,眼珠子都快掉她身上了!真是個禍害!」

  這其中,王有鳳和張春苗的眼神最毒。

  王有鳳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肉里,她順著眾人的目光,不僅看到了葉蘭花那張讓她嫉妒到發瘋的臉,更看到了不遠處,顧珩的目光也一瞬不瞬地黏在葉蘭花身上!

  「騷蹄子!」

  王有鳳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怨毒。

  「看她那副浪蕩樣!昨晚指不定在哪個男人的被窩裡鬼混,今天就有臉出來拋頭露面!」

  她娘張春苗陰陽怪氣地附和:「可不是嘛,有些人就是耐不住寂寞。不過有鳳你也彆氣,人家現在可是公社表揚的『英雄』,說不定連顧知青那樣的文化人都被她這副假正經的樣子給騙了呢。」

  這話更是往王有鳳心口的傷疤上撒了一把鹽,她瞪著葉蘭花遠去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兩個血窟窿。

  人群中的劉大壯,目光也死死鎖著葉蘭花。

  他哥劉鐵根被中溪村那個周瘸子打傷了,這兩天他沒去找黃春妮,心裡正憋著一股邪火。他哥說了,黃春妮那娘們不是省油的燈,想拿捏他們兄弟倆當冤大頭。

  他劉大壯憨,但不傻。

  黃春妮那身子是帶勁,可跟葉蘭花一比,就成了地里的土坷垃。葉蘭花才是那枝頭熟透了的桃子,又香又軟。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裡打定了主意。五天農忙假,夜長得很,總能讓他逮著機會。到時候,他摸進那小院,生米做成熟飯,她一個寡婦,還能不嫁他?

  與這股洶湧的暗流不同,知青隊伍里的顧珩,看著葉蘭花的背影,眼中是純粹的欣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愛慕。

  今天的她,美得像一首浸潤了晨露的詩。

  那份攝人心魂的美麗之下,是無論何種境地都從容不迫的堅韌。

  他想上前說幾句話,哪怕只是問候一句,可周圍那些赤裸的、貪婪的目光,讓他望而卻步。

  他怕自己唐突的靠近,只會給她招來更多的非議。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葉蘭花本人,卻恍若未聞。

  她只想快點幹完活,回家。

  與此同時,幾十里外的山林中,一道黑影如獵豹般穿行。

  陸衛國渾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極度興奮的賁張狀態。

  他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夜的每一個細節,她戰慄的模樣,她壓抑的喘息,她最後那句哀求……


  他要她,想得發瘋!

  他懷裡,揣著那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傢伙事兒」。

  有了這個,他就能讓她無所顧忌地綻放成最美的那朵花。

  不到一個小時,他就翻過了兩個山頭,下溪村的輪廓已在眼前。

  日頭剛到頭頂,村里人都還在地里上工。

  陸衛國沒有去葉蘭花的院子,而是身形一閃,回了自己那個冷清的家。

  他大步走進臥房,看著那張孤零零的木板床,眉頭狠狠一皺。

  他走過去,伸手用力按了按床板。

  「嘎吱——」

  一聲刺耳的、曖昧的呻吟,在寂靜的屋裡驟然響起。

  這聲音……

  陸衛國的黑眸猛地一沉,腦海里瞬間被拉回到了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葉蘭花被下了藥的那晚,他們就是伴著這樣令人面紅耳赤的節奏,搖晃了一整夜。

  那聲音是催情的魔咒,也是暴露一切的警鐘。

  他的蘭花臉皮薄,要是換到這張破床上,一動就響徹半個院子,她非得羞得鑽進地縫裡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任何雜音,打擾他品嘗他的美味。

  不行。

  陸衛國黑著臉,二話不說,將床板掀開,從院子角落裡找來錘子和幾根粗壯的木方,對著床架「哐哐」地敲打起來。

  他加固了每一個連接點,又在床板和床架之間塞了些厚實的舊布料。

  半個小時後,他再次坐上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顛了顛。

  床,穩如泰山。

  只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陸衛國嘴角勾起一抹野性又滿意的弧度。

  接著,他打來一盆井水,將床上那床又舊又硬的被褥扯下來,連同自己的床單,一起扔進盆里,用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狠狠地搓洗。

  他要把這個冰冷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狼窩,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的狼窩,該迎它的女主人了。

  做完這一切,他赤著上身,站在院裡,用一瓢瓢冰冷的井水從頭頂澆下。

  水流沖刷著他古銅色的精悍身軀,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用青銅澆築而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可他心裡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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