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夜清算,無聲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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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也是最原始的審判場。

  陸衛國高大的身影融進下溪村的溝壑與陰影,腳步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像一頭巡視領地的孤狼,精準鎖定了腦海中每一個骯髒的目標。

  第一個,是那個教唆孩子扔泥巴的婆娘家。男人正蹲在院裡抽旱菸,菸頭火星明滅。

  陸衛國從院牆的陰影處悄然繞後。一隻手從後面捂住男人的嘴,另一隻鋼鐵澆鑄般的手,鎖住了他的脖頸。

  只用了一分力,男人的骨頭仿佛被瞬間抽走,軟成一灘爛泥。

  他拖著這個癱軟的身體,像拖一條死狗,徑直扔進了院角那臭氣熏天的糞坑。

  「噗通」一聲悶響,被夜風吹散。

  第二個,是那個在曬穀場上,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葉蘭花身上的漢子。

  陸衛國沒進院子,他撿起一塊石頭,對著那家緊閉的窗戶,猛地砸去。

  「砰!」

  屋裡立刻傳來男人驚怒的咒罵和女人的尖叫。

  男人罵罵咧咧衝出來,剛一腳踏出門口,膝彎就被黑暗中踹來的一腳命中。

  他慘叫一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後頸劇痛襲來,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第三家,第四家……

  他不出聲,不留話。

  只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暴力,在這些人的身體和心裡,刻下一個冰冷刺骨的警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動靜。

  那些曾用污言穢語和骯髒目光褻瀆過他女人的男人們,或在糞坑裡掙扎,或在自家院裡昏死。

  到天亮,他們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動的手。

  做完這一切,陸衛國回到自己的住處。冰冷的井水一遍遍沖刷身體,卻沖不掉心底翻湧的暴戾。

  他看著窗外那輪殘月,眼中的瘋狂退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要的,是將她光明正大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的女人。

  同一片月光下,王家西屋。

  葉蘭花無法入睡。腦子裡,一半是陸衛國那雙狼一樣炙熱的眼睛,一半是對「意外」的深深恐懼。

  她猛地坐起身。

  不行,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她借著月光,將那一百二十多塊錢用破布包了三層,走到門檻邊。

  她蹲下身,用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刀尖,小心撬開一塊鬆動的泥坯。

  裡面,是一個她前兩天發現的隱蔽空洞。

  她將錢塞進去,封好泥坯,再抓了些浮土掩蓋所有痕跡。

  張春苗那個老虔婆,只會翻她的炕席和破箱子,絕不會想到錢會藏在這裡。

  做完這一切,她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復。

  王老漢,趙秀蓮,張鐵柱……

  這些名字在她腦海里串聯成線。

  她必須儘快掌握他們幽會的規律,而鑰匙,就在張鐵柱身上。

  明天,去李大娘家。

  一個在暗夜裡揮動拳頭,一個在寂靜中磨礪智謀。

  兩頭盯上同一隻獵物的野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悄然收網。

  翌日清晨,葉蘭花背著空背簍走出院門,敏銳地察覺到村裡的氣氛不同尋常。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著驚懼和興奮的詭異。往日總蹲在牆根下,用黏膩目光打量她的男人,今天都消失了。

  偶爾有男人從自家院裡出來,看到她,眼神不是垂涎,而是下意識地閃躲,仿佛她是某種會帶來厄運的存在。

  葉蘭花不動聲色,腳步平穩地走向曬穀場。

  沿途的女人們則三五成群,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臉上是既害怕又解氣的複雜神情。

  當葉蘭花走近,她們的議論會短暫停頓,投來的目光里,少了嫉恨,多了探究與敬畏。

  到了曬穀場,謎底揭曉。

  劉嬸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正繪聲繪色地傳播著昨夜的「奇聞」。


  「真是老天開眼!你們是沒瞅見,王家老三家的那個,昨晚掉自家糞坑裡了!撈上來時,滿嘴都是……哎喲,報應啊!」

  旁邊一個婆子立刻幸災樂禍地接話:「何止他家!李二牛家的窗戶被人拿石頭砸了,他衝出去就摔了個狗吃屎,腿都瘸了!活該!讓他平時嘴巴不乾淨!」

  「還有趙家那個光棍,聽他娘說,半夜被人套了麻袋,揍得鼻青臉腫,現在還鬼哭狼嚎呢!」

  她們七嘴八舌地數著,每一個名字,都精準地對應上了昨天那些對葉蘭花出言不遜的面孔。

  傷得不致命,但極具侮辱性——掉糞坑,摔斷腿,被套麻袋……

  手法太乾淨,沒人看到是誰幹的,村民們最後統一歸結為這些人缺德事做多了,「撞了邪」,遭了報應。

  聽著這些議論,葉蘭花握著鐮刀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是陸衛國。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昨天,她冷著臉對他說「我們分清楚一點」。

  而他,沒有說一句話,卻用這種最沉默、最暴戾的方式,替她清掃了所有障礙。他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野獸,精準地咬住了每一個曾對她露出獠牙的敵人。

  他沒有把她推到風口浪尖,反而用一層「鬼神之說」的神秘外衣,將她保護起來。

  從此以後,村里人再想對她動歪心思,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被「不乾淨的東西」盯上。

  劉嬸她們的議論還在繼續,話鋒已經完全變了。

  「要我說啊,這就是現世報!平日裡嘴巴不乾淨,欺負人家孤兒寡母,這不,來了吧!」

  「可不是嘛,以後都積點口德,誰知道暗地裡有沒有眼睛在瞅著呢。」

  那些投向葉蘭花的目光,漸漸從探究變成了某種同情和認可。

  葉蘭花垂下眼帘。心底最深處那層堅冰,被狠狠撞了一下,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她一直像懸崖上的野草,獨自面對風刀霜劍。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以這樣蠻橫又滴水不漏的方式,為她撐起一片天。

  他沒有為她披荊斬棘,而是直接將那些荊棘連根拔起,燒成了灰。

  這種庇護,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野蠻,粗暴,卻又讓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安。

  胸口那股因戒備而起的緊繃感,不知不覺間消散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酸漲漲的、混雜著震撼與一絲暖意的複雜情緒。

  她吐出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中的迷茫已經散去,只剩下愈發堅定的清明。

  至少目前,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個認知,讓她感覺腳下的土地,都變得堅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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