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敬酒一杯
正廳內的酒香被拳風吹淡了幾分。
「好、好、好。」
禪院直毘人穩住身形，一連道了三個好字。
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並非因為疲憊，而是源於某種壓抑已久的激動。
不僅是因為眼前這個少年的進步神速。
更重要的是，他在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中，看到了這個腐朽封建的禪院家族的未來。
剛才雙拳交鋒的瞬間，直毘人其實來不及調動足夠的咒力進行強化。
然而，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重拳出擊。
只是試探年輕一輩，沒必要折損別人顏面，提前設置的【投射咒法】也是點到為止。
因此才能在雙拳接觸的前一刻，化拳為掌，利用【投射咒法】觸碰即定格的特性，硬生生將陸平定在原地一秒鐘。
借著這短暫的空隙，老家主化解了那一拳大半的力道，這才沒有當場受傷。
善意的試探，加上老練的反應，反而成了他自己免於受傷的關鍵。
但這並非重點。
重點是，陸平在最後一刻明顯解除了類似某種強化打擊的咒力效果，強行收力。
那不像是十影術式的高階運用，更像是臨時的高規格咒力操作。
可即便如此，殘存的爆發力依然逼退了一位超一級術師！
這在視術式和血脈為絕對真理的禪院家，無異於一場認知上的工業革命。
那個脫離了家族的伏黑甚爾，的確可以憑藉【天與咒縛】的超強肉體把這宅子裡的老頑固全殺了。
但這群人到死都不會服氣。
在他們扭曲的觀念里，沒有術式的甚爾就是個『異類』，連上桌稱量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被殺，那也是被天災波及，封建家族的體制只要還有活人，就能繼續運轉。
而十種影法術的持有者，只要按部就班調服出特級式神，比如擁有反轉術式的【円鹿】，完全可以把整個禪院家的高手按在地上摩擦。
沒人能一擊秒殺那隻式神，只會被活活耗死。
但那群老頑固依然可以自我安慰：這是『術式』高貴，而不是使用者厲害。
更何況，以往覺醒十影的都是本家嫡系，這只會讓他們更加篤定血脈純度的重要性。
擊殺一個弱小的個體很簡單，但要碾碎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難如登天。
這也是直毘人這些年最為頭疼的癥結。
他若是不用術式，單憑咒力強化，其實不太好應付家族裡那幾個特別一級術師。
即便能贏，也做不到絕對的碾壓。
想要徹底打服這群眼睛長在頭頂的傢伙，必須具備幾個苛刻的條件：
覺醒絕對高貴的術式。
必須是非本家的血統。
以及……不依賴術式也能將他們踩在腳下的恐怖實力。
湊齊這些條件的概率，比去買彩票中頭獎還要離譜。
但現在，奇蹟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雖然現在還稍顯稚嫩，但只要假以時日，打服這群老頑固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咒術師的非線性成長源於長期生死一線的經歷，這也是禪院直毘人能成長到擔任禪院家家主且具有絕對統治力的真實感悟。
而不是在家族庇護的安全環境下貪圖享樂，出於完成任務的心態、維護家族名譽去消滅咒靈。
此時，直毘人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這六十多年的渾濁酒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在交鋒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未來。
有未來，禪院家就有希望！
「老頭子……」
一道模糊的殘影在長廊上閃過。
感知到屋內的咒力波動後，憑藉【投射咒法】的極致速度，禪院直哉第一個趕到了現場。
金髮少年站在門邊，狹長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看著滿臉笑意、靠在門框上的老家主，又看了看完好無損的陸平，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高大男人的背影。
陸平那瘦削的側臉依然平靜地注視著老家主，右手緩緩放下。
剛剛離開定身狀態後，稜角分明的右手上那股龐大的咒力無處宣洩，在體表形成一陣濃烈的白煙。
那種純粹的、蠻橫的、不需要任何術式修飾的力量感，在這一瞬間重合了。
「你才不是甚爾君……」直哉咬著牙低聲呢喃，雙手已經下意識地插進了袖口，咒力開始在指尖匯聚。
直毘人抬起手，攔住了即將發作的直哉。
緊接著，第二個趕到的是鎮守『忌庫』的禪院扇。
這位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特別一級術師，臉色驚疑不定地站在庭院外。
從現場殘留的咒力波動來看，剛才發生了一次高強度的對撞。
這怎麼可能？這小子難道在和家主過招？
扇的眼神陰晴不定。
在他看來，自己和家主的唯一差距，不過是後代術師的實力不同罷了。
真希和真依那兩個廢物拖了他的後腿，若是真動起手來，老家主怎麼可能連一個剛升上二級的學生都沒拿下？
還沒等他想明白，兩道魁梧的身影也踏入了院子。
禪院家「炳」部隊的核心骨幹，正值壯年的禪院甚一，以及步入中年的「三朝元老」禪院長壽郎。
這兩位特別一級術師在族中地位極高。
甚一那張布滿疤痕的臉沉得像水一樣，長壽郎則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兩人來到正廳外，目光警惕地鎖定在陸平身上，靜靜等待老家主發話。
最後，外圍的院牆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專門負責統率非術師部隊「軀俱留隊」的隊長，二十歲出頭的禪院信朗，已經帶著人封鎖了外層。
眾人都以為家主遭到了外敵襲擊，紛紛趕來護駕。
雖然這群人暗地裡各懷鬼胎，為了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勾心鬥角。
但在明面上，所有人都願意齊心協力維護禪院家這個龐然大物。
這是他們享受特權與地位的根基——權力，必須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而這個來源，就是眼前這位被咒術界承認、各方勢力敬畏、底層族人追隨的老家主。
直毘人看著越聚越多的家族高層，並沒有出聲驅趕。
他等所有人都到齊，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老頭子走上前，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陸平的肩膀上。
「陸平，當著大家的面，敬他們一杯！」
直毘人轉過身，兩步上前，將桌上那個繪製有十影彩塑的牛角酒杯遞了過去，眼神深邃。
「喝完這杯，把杯子收好。這是上一代十影術師，也就是當時的禪院家主留下的遺物。」
老家主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希望你以後，能發揮出它的價值。」
話音落下，庭院內死寂一片。
「好、好、好。」
禪院直毘人穩住身形，一連道了三個好字。
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並非因為疲憊，而是源於某種壓抑已久的激動。
不僅是因為眼前這個少年的進步神速。
更重要的是，他在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中，看到了這個腐朽封建的禪院家族的未來。
剛才雙拳交鋒的瞬間，直毘人其實來不及調動足夠的咒力進行強化。
然而，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重拳出擊。
只是試探年輕一輩，沒必要折損別人顏面，提前設置的【投射咒法】也是點到為止。
因此才能在雙拳接觸的前一刻，化拳為掌，利用【投射咒法】觸碰即定格的特性，硬生生將陸平定在原地一秒鐘。
借著這短暫的空隙，老家主化解了那一拳大半的力道，這才沒有當場受傷。
善意的試探，加上老練的反應，反而成了他自己免於受傷的關鍵。
但這並非重點。
重點是，陸平在最後一刻明顯解除了類似某種強化打擊的咒力效果，強行收力。
那不像是十影術式的高階運用，更像是臨時的高規格咒力操作。
可即便如此，殘存的爆發力依然逼退了一位超一級術師！
這在視術式和血脈為絕對真理的禪院家，無異於一場認知上的工業革命。
那個脫離了家族的伏黑甚爾，的確可以憑藉【天與咒縛】的超強肉體把這宅子裡的老頑固全殺了。
但這群人到死都不會服氣。
在他們扭曲的觀念里，沒有術式的甚爾就是個『異類』，連上桌稱量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被殺，那也是被天災波及，封建家族的體制只要還有活人，就能繼續運轉。
而十種影法術的持有者，只要按部就班調服出特級式神，比如擁有反轉術式的【円鹿】，完全可以把整個禪院家的高手按在地上摩擦。
沒人能一擊秒殺那隻式神，只會被活活耗死。
但那群老頑固依然可以自我安慰：這是『術式』高貴，而不是使用者厲害。
更何況，以往覺醒十影的都是本家嫡系，這只會讓他們更加篤定血脈純度的重要性。
擊殺一個弱小的個體很簡單，但要碾碎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難如登天。
這也是直毘人這些年最為頭疼的癥結。
他若是不用術式，單憑咒力強化，其實不太好應付家族裡那幾個特別一級術師。
即便能贏，也做不到絕對的碾壓。
想要徹底打服這群眼睛長在頭頂的傢伙，必須具備幾個苛刻的條件：
覺醒絕對高貴的術式。
必須是非本家的血統。
以及……不依賴術式也能將他們踩在腳下的恐怖實力。
湊齊這些條件的概率，比去買彩票中頭獎還要離譜。
但現在，奇蹟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雖然現在還稍顯稚嫩，但只要假以時日，打服這群老頑固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咒術師的非線性成長源於長期生死一線的經歷，這也是禪院直毘人能成長到擔任禪院家家主且具有絕對統治力的真實感悟。
而不是在家族庇護的安全環境下貪圖享樂，出於完成任務的心態、維護家族名譽去消滅咒靈。
此時，直毘人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這六十多年的渾濁酒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在交鋒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未來。
有未來，禪院家就有希望！
「老頭子……」
一道模糊的殘影在長廊上閃過。
感知到屋內的咒力波動後，憑藉【投射咒法】的極致速度，禪院直哉第一個趕到了現場。
金髮少年站在門邊，狹長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看著滿臉笑意、靠在門框上的老家主，又看了看完好無損的陸平，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高大男人的背影。
陸平那瘦削的側臉依然平靜地注視著老家主，右手緩緩放下。
剛剛離開定身狀態後，稜角分明的右手上那股龐大的咒力無處宣洩，在體表形成一陣濃烈的白煙。
那種純粹的、蠻橫的、不需要任何術式修飾的力量感，在這一瞬間重合了。
「你才不是甚爾君……」直哉咬著牙低聲呢喃，雙手已經下意識地插進了袖口，咒力開始在指尖匯聚。
直毘人抬起手，攔住了即將發作的直哉。
緊接著，第二個趕到的是鎮守『忌庫』的禪院扇。
這位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特別一級術師，臉色驚疑不定地站在庭院外。
從現場殘留的咒力波動來看，剛才發生了一次高強度的對撞。
這怎麼可能？這小子難道在和家主過招？
扇的眼神陰晴不定。
在他看來，自己和家主的唯一差距，不過是後代術師的實力不同罷了。
真希和真依那兩個廢物拖了他的後腿，若是真動起手來，老家主怎麼可能連一個剛升上二級的學生都沒拿下？
還沒等他想明白，兩道魁梧的身影也踏入了院子。
禪院家「炳」部隊的核心骨幹，正值壯年的禪院甚一，以及步入中年的「三朝元老」禪院長壽郎。
這兩位特別一級術師在族中地位極高。
甚一那張布滿疤痕的臉沉得像水一樣，長壽郎則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兩人來到正廳外，目光警惕地鎖定在陸平身上，靜靜等待老家主發話。
最後，外圍的院牆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專門負責統率非術師部隊「軀俱留隊」的隊長，二十歲出頭的禪院信朗，已經帶著人封鎖了外層。
眾人都以為家主遭到了外敵襲擊，紛紛趕來護駕。
雖然這群人暗地裡各懷鬼胎，為了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勾心鬥角。
但在明面上，所有人都願意齊心協力維護禪院家這個龐然大物。
這是他們享受特權與地位的根基——權力，必須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而這個來源，就是眼前這位被咒術界承認、各方勢力敬畏、底層族人追隨的老家主。
直毘人看著越聚越多的家族高層，並沒有出聲驅趕。
他等所有人都到齊，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老頭子走上前，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陸平的肩膀上。
「陸平，當著大家的面，敬他們一杯！」
直毘人轉過身，兩步上前，將桌上那個繪製有十影彩塑的牛角酒杯遞了過去，眼神深邃。
「喝完這杯，把杯子收好。這是上一代十影術師，也就是當時的禪院家主留下的遺物。」
老家主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希望你以後，能發揮出它的價值。」
話音落下，庭院內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