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爸爸給你修了座農場
祖國人從地下醫療室走出來的時候，制服上沾著血，靴子底下粘著一小塊不知道是誰的碎肉。
他沒在意，他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食物，大量的、新鮮的、還帶著體溫的食物。
走廊盡頭，兩名暴風突擊隊的士兵正鬼鬼祟祟地往樓梯口挪，他們是剛才從醫療室逃出來的那兩個。
看見祖國人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角，兩人的腿同時軟了。
「站住。」
一個字都不多說，兩名士兵的膝蓋往地上一磕，跪得比歐神父那幫信徒還快。
「大……大人，我們……」
「白宮地下一共幾層？」
左邊那個士兵愣了一下，大腦在恐懼中拼命運轉：「三……三層，大人，負一層是醫療和通訊，負二層是彈藥庫和後勤倉儲，負三層是……是核掩體和關押區。」
「關押區裡有多少人？」
「大概……三百多？都是之前抓進來的，不願意效忠的平民，還有幾個不聽話的超人類……」
祖國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三百多，夠萊恩吃一陣子了。
「從現在開始，地下三層全部清空，除了關押區，彈藥搬上來，醫療設備搬上來，所有人員撤離。然後把負三層的門全部焊死，只留一個投食口。」
投食口，左邊的士兵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的話，需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嗎？」
「不！不需要！馬上辦！」
兩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祖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氣。
走廊的燈還是壞著的，他不在乎，他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唯一的兒子變成了一隻需要吃人肉才能維持理智的怪物，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他不敢想。
那些跪在草坪上喊他「神」的信徒，知道他們的神連自己兒子都保不住，知道他的血脈變成了一個……
不，不會傳出去，誰都不能知道。
四個小時後，白宮地下三層被徹底改造完畢，與其說改造，不如說是清場。
彈藥庫的武器和後勤物資被搬到了地面一層，原本關押在負三層不同牢房裡的人，全部被趕進了最大的那間地下核掩體，三百七十二個人，擠在一個為總統設計的末日避難所里。
鐵門被焊死了，唯一和外界連通的，是原本用於傳送文件的一條金屬滑道，寬半米，高半米，剛好夠一個成年人的軀體滑下去。
祖國人給它起了個名字，投食口。
他親自把萊恩抱了下去。
這個過程並不容易，失控狀態下的萊恩像一隻發了瘋的野貓，在他懷裡掙扎、撕咬、嘶吼，指甲在他臉上胡亂抓撓。
那些指甲對他的皮膚造不成任何傷害，但聲音，那種不屬於人類的嘶吼，每一聲都像一根針，扎在祖國人的太陽穴上。
他把萊恩放在了核掩體的地面上，掩體裡的三百多個人縮在角落裡，看著這個灰白色皮膚、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小東西，又看著站在門口、身穿紅藍制服的那個男人，所有人都在發抖。
一個中年女人抱著自己十來歲的女兒，嘴唇哆嗦著往後退，背貼上了冰冷的混凝土牆壁。
祖國人沒看他們，他只看著萊恩。
「爸爸很快就來看你。」
他退出掩體，沉重的鈦合金門在他身後關上，焊槍的火花飛濺，四個突擊隊士兵把門縫焊得嚴嚴實實。
祖國人站在走廊里，聽著門後面傳來的聲音，先是人群的尖叫，然後是萊恩那熟悉的嘶吼，緊接著是撕裂、衝撞、骨頭斷裂的脆響，混合著越來越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求饒。
他閉上眼睛，五分鐘後，哭聲少了一大半。
十分鐘後，只剩下零星的嗚咽和萊恩進食時發出的咀嚼聲。
祖國人睜開眼，轉身走向樓梯。
身後四個焊門的士兵跪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他們的臉都是綠的，其中一個已經在無聲地乾嘔了。
「記住，」祖國人頭也沒回，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這層樓，除了我，任何人不准靠近。誰泄露半個字，我會把他的舌頭拔出來，塞進他自己的肺里。」
三天後，白宮的日常運轉披著一層正常的皮。
歐神父每天準時在陽台上進行三次廣播，十字軍的編制擴大到了兩萬人，第一批劣質五號化合物已經開始在轉移後的實驗室里批量合成。
注射後的信徒，有四成當場死亡，三成變成渾身長著肉瘤的畸形怪物，只有三成勉強獲得了某種不穩定的超能力。
祖國人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每天傍晚六點整，他會親自走下負三層的樓梯，打開投食口的鐵蓋，把當天處決的「叛徒」推下去。
有時候是不服從命令的二線超人類，有時候是被十字軍從華盛頓周邊搜刮來的倖存者，有時候，只是一個多看了他兩眼的白宮工勤人員。
罪名都是現成的——「叛國」。
投食口裡傳來的聲音每次都一樣：墜落、撞擊、嘶吼、撕裂。
然後是短暫的沉默，然後是那個聲音，從鐵管深處傳上來，模糊的，帶著回音。
「爸爸……」
「……還要……」
祖國人會蹲在投食口旁邊，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管壁上，聽著那兩個字，嘴角浮現出一個溫柔的、扭曲的笑容。
「明天還有，兒子，明天爸爸給你帶更多。」
同一時間，紐約，曼哈頓，地下蜂巢。
負十五層的核心走廊里，燈光是恆溫的冷白色，空氣中有循環系統過濾後的乾燥味道，顧淵走在前面，林可盈跟在他右側半步之後，喜美子無聲地綴在三步之外。
「華盛頓那邊的衛星熱成像有更新嗎？」
林可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白宮地下負三層出現了持續性的異常熱源信號，紅後分析認為是大規模生物體聚集……兩天前開始，信號在逐步減弱。」
「減弱？」
「死亡人數在增加，負三層的活體數量從最初的三百七十二，降到了現在的二百零九。」
顧淵的腳步沒停。
「祖國人每天都下去？」
「是的，每天傍晚六點，雷打不動。」
「有意思。」
他們走到一扇標註著「W-7實驗區」的加密隔離門前，門禁的紅外掃描掠過顧淵的虹膜，三道鎖依次彈開。
門後面是一條長達五十米的全封閉觀測走廊，走廊左側是整面的防彈玻璃，右側是操作台和數據終端。
防彈玻璃後面，是一間足球場大小的測試場地。
一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頭髮像鳥窩、黑眼圈堪比浣熊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操作台上啃一根已經涼透了的三明治，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口麵包。
「嗷——老闆！」他含糊不清地咽下麵包，差點噎著自己，拍著胸口咳了兩聲，「您來得正好，正好正好，我剛把最後一組參數調完——」
「我跟您說，這玩意兒，絕了。」他伸手拍了兩下防彈玻璃，對著測試場地裡面喊：「寶貝兒們！醒醒！爸爸帶貴客來看你們了！」
測試場地里，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只有幾個被固定在場地中央的重型裝甲靶標——六塊疊加在一起的複合裝甲鋼板，每塊厚度十二厘米，足以抵擋坦克穿甲彈的直射。
但顧淵的目光，落在了裝甲靶標旁邊的空氣上。
那片空氣，在極輕微地——扭曲。
他沒在意，他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食物，大量的、新鮮的、還帶著體溫的食物。
走廊盡頭，兩名暴風突擊隊的士兵正鬼鬼祟祟地往樓梯口挪，他們是剛才從醫療室逃出來的那兩個。
看見祖國人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拐角，兩人的腿同時軟了。
「站住。」
一個字都不多說，兩名士兵的膝蓋往地上一磕，跪得比歐神父那幫信徒還快。
「大……大人，我們……」
「白宮地下一共幾層？」
左邊那個士兵愣了一下，大腦在恐懼中拼命運轉：「三……三層，大人，負一層是醫療和通訊，負二層是彈藥庫和後勤倉儲，負三層是……是核掩體和關押區。」
「關押區裡有多少人？」
「大概……三百多？都是之前抓進來的，不願意效忠的平民，還有幾個不聽話的超人類……」
祖國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三百多，夠萊恩吃一陣子了。
「從現在開始，地下三層全部清空，除了關押區，彈藥搬上來，醫療設備搬上來，所有人員撤離。然後把負三層的門全部焊死，只留一個投食口。」
投食口，左邊的士兵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的話，需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嗎？」
「不！不需要！馬上辦！」
兩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祖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氣。
走廊的燈還是壞著的，他不在乎，他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唯一的兒子變成了一隻需要吃人肉才能維持理智的怪物，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他不敢想。
那些跪在草坪上喊他「神」的信徒，知道他們的神連自己兒子都保不住，知道他的血脈變成了一個……
不，不會傳出去，誰都不能知道。
四個小時後，白宮地下三層被徹底改造完畢，與其說改造，不如說是清場。
彈藥庫的武器和後勤物資被搬到了地面一層，原本關押在負三層不同牢房裡的人，全部被趕進了最大的那間地下核掩體，三百七十二個人，擠在一個為總統設計的末日避難所里。
鐵門被焊死了，唯一和外界連通的，是原本用於傳送文件的一條金屬滑道，寬半米，高半米，剛好夠一個成年人的軀體滑下去。
祖國人給它起了個名字，投食口。
他親自把萊恩抱了下去。
這個過程並不容易，失控狀態下的萊恩像一隻發了瘋的野貓，在他懷裡掙扎、撕咬、嘶吼，指甲在他臉上胡亂抓撓。
那些指甲對他的皮膚造不成任何傷害，但聲音，那種不屬於人類的嘶吼，每一聲都像一根針，扎在祖國人的太陽穴上。
他把萊恩放在了核掩體的地面上，掩體裡的三百多個人縮在角落裡，看著這個灰白色皮膚、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小東西，又看著站在門口、身穿紅藍制服的那個男人，所有人都在發抖。
一個中年女人抱著自己十來歲的女兒，嘴唇哆嗦著往後退，背貼上了冰冷的混凝土牆壁。
祖國人沒看他們，他只看著萊恩。
「爸爸很快就來看你。」
他退出掩體，沉重的鈦合金門在他身後關上，焊槍的火花飛濺，四個突擊隊士兵把門縫焊得嚴嚴實實。
祖國人站在走廊里，聽著門後面傳來的聲音，先是人群的尖叫，然後是萊恩那熟悉的嘶吼，緊接著是撕裂、衝撞、骨頭斷裂的脆響，混合著越來越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求饒。
他閉上眼睛，五分鐘後，哭聲少了一大半。
十分鐘後，只剩下零星的嗚咽和萊恩進食時發出的咀嚼聲。
祖國人睜開眼，轉身走向樓梯。
身後四個焊門的士兵跪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他們的臉都是綠的，其中一個已經在無聲地乾嘔了。
「記住，」祖國人頭也沒回，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這層樓，除了我，任何人不准靠近。誰泄露半個字，我會把他的舌頭拔出來，塞進他自己的肺里。」
三天後，白宮的日常運轉披著一層正常的皮。
歐神父每天準時在陽台上進行三次廣播，十字軍的編制擴大到了兩萬人，第一批劣質五號化合物已經開始在轉移後的實驗室里批量合成。
注射後的信徒，有四成當場死亡，三成變成渾身長著肉瘤的畸形怪物，只有三成勉強獲得了某種不穩定的超能力。
祖國人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每天傍晚六點整，他會親自走下負三層的樓梯，打開投食口的鐵蓋，把當天處決的「叛徒」推下去。
有時候是不服從命令的二線超人類，有時候是被十字軍從華盛頓周邊搜刮來的倖存者，有時候，只是一個多看了他兩眼的白宮工勤人員。
罪名都是現成的——「叛國」。
投食口裡傳來的聲音每次都一樣：墜落、撞擊、嘶吼、撕裂。
然後是短暫的沉默，然後是那個聲音，從鐵管深處傳上來，模糊的，帶著回音。
「爸爸……」
「……還要……」
祖國人會蹲在投食口旁邊，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管壁上，聽著那兩個字，嘴角浮現出一個溫柔的、扭曲的笑容。
「明天還有，兒子，明天爸爸給你帶更多。」
同一時間，紐約，曼哈頓，地下蜂巢。
負十五層的核心走廊里，燈光是恆溫的冷白色，空氣中有循環系統過濾後的乾燥味道，顧淵走在前面，林可盈跟在他右側半步之後，喜美子無聲地綴在三步之外。
「華盛頓那邊的衛星熱成像有更新嗎？」
林可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白宮地下負三層出現了持續性的異常熱源信號，紅後分析認為是大規模生物體聚集……兩天前開始，信號在逐步減弱。」
「減弱？」
「死亡人數在增加，負三層的活體數量從最初的三百七十二，降到了現在的二百零九。」
顧淵的腳步沒停。
「祖國人每天都下去？」
「是的，每天傍晚六點，雷打不動。」
「有意思。」
他們走到一扇標註著「W-7實驗區」的加密隔離門前，門禁的紅外掃描掠過顧淵的虹膜，三道鎖依次彈開。
門後面是一條長達五十米的全封閉觀測走廊，走廊左側是整面的防彈玻璃，右側是操作台和數據終端。
防彈玻璃後面，是一間足球場大小的測試場地。
一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頭髮像鳥窩、黑眼圈堪比浣熊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操作台上啃一根已經涼透了的三明治，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口麵包。
「嗷——老闆！」他含糊不清地咽下麵包，差點噎著自己，拍著胸口咳了兩聲，「您來得正好，正好正好，我剛把最後一組參數調完——」
「我跟您說，這玩意兒，絕了。」他伸手拍了兩下防彈玻璃，對著測試場地裡面喊：「寶貝兒們！醒醒！爸爸帶貴客來看你們了！」
測試場地里，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只有幾個被固定在場地中央的重型裝甲靶標——六塊疊加在一起的複合裝甲鋼板，每塊厚度十二厘米，足以抵擋坦克穿甲彈的直射。
但顧淵的目光，落在了裝甲靶標旁邊的空氣上。
那片空氣，在極輕微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