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罪惡化為灰燼
「布徹爾，你看這個。」
布徹爾走過去。休伊指的那排柜子標著「V-07 Phase III」，透明門後面整整齊齊碼了六層，每層二十支，全是那種泛著幽藍光的試管。最底下一層的標籤顏色不同，紅底黑字寫著「胚胎注射專用」。
「法克。」布徹爾罵了一聲。
法蘭奇從門邊回頭：「怎麼了？」
布徹爾沒回答。
他走到庫房中間，轉了一圈，目光在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和地面的電纜槽之間來回掃過。然後他蹲下來，拉開自己的戰術背包側袋。
法蘭奇看見他掏出來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
四塊灰白色的方磚，每塊巴掌大。
「你什麼時候帶的這玩意兒？」法蘭奇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出門前。」布徹爾把第一塊C4貼在中間那排恆溫櫃的底部支架上，「我從來沒指望能把這些東西全搬走。搬不走的，就別讓它留在這個世界上。」
休伊愣了兩秒：「你一開始就打算炸掉這裡？」
「我一開始打算先看情況。」布徹爾頭也不回，把第二塊貼在對面牆角的電纜匯合處，「現在情況很清楚，我們有十五分鐘，也許二十分鐘。夠了。」
法蘭奇離開門邊走過來，壓低聲音：「四塊C4，在這個密閉空間裡炸，我們得跑出至少三層樓才安全。」
「那就跑快點。」
休伊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布徹爾在庫房四個角落分別貼上炸藥。每一塊的位置都經過計算——兩塊貼在承重櫃底部，一塊在天花板通風管道接口處，最後一塊在庫房最深處那面標著「原液儲備」的冷藏牆前面。
「這一炸，沃特幾十年攢的五號化合物庫存就沒了。」休伊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
布徹爾把引爆器頻率調到同一個頻道，掏出遙控器檢查信號。四個綠燈同時亮起。
「不是全沒了。」他把遙控器揣進內兜，「沃特在全球肯定還有其他存放點。但紐約總部這個是最大的，也是埃德加手邊能直接調用的。今晚之後，他想再給誰扎一針，得先從別的地方調貨。」
法蘭奇已經在心裡算好了爆炸半徑：「我們走原路回去？消防通道？」
「對，出去之後往西跑，別回頭。」布徹爾拎起冷藏箱，「三分鐘延時夠不夠？」
法蘭奇想了想：「緊巴巴的，給五分鐘。」
「四分鐘。多一秒都是給沃特的人反應時間。」
休伊深呼吸了一下。他看著那些試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每一支背後都是一個被扎進針頭的嬰兒，一個被改造的人生，一個被當成商品賣掉的活人。
「炸吧。」休伊說。
布徹爾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安慰的話。他按下遙控器側面的啟動鍵，四塊C4上的LED燈從綠色變成紅色，開始閃爍。
倒計時開始。
「走。」
三人衝出庫房大門。布徹爾跑在最前面，冷藏箱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握著消音手槍。法蘭奇斷後，邊跑邊回頭確認沒有尾巴。休伊夾在中間，腿腳不如另外兩個利索，但腎上腺素讓他跑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消防通道的門還開著。三人魚貫而入，靴底踩在金屬台階上發出急促的響聲。
「三分四十秒。」法蘭奇在後面報時。
他們往上爬了兩層。頭頂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三分鐘。」
布徹爾在負一層的出口停下，用肩膀撞開防火門。外面是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
「那邊！貨運出口！」休伊指著遠處的捲簾門。
三人穿過停車場，法蘭奇找到捲簾門旁邊的手動開關，用力拉下。電機嗡嗡轉動，捲簾門緩緩升起。
「兩分鐘。」
冷風從外面灌進來。曼哈頓的夜晚，遠處有警笛聲和直升機的轟鳴，天空被沃特大廈方向的火光映得發紅。
三人從捲簾門下鑽出去，跑進後巷。
「一分半。」
布徹爾沒有停。他沿著後巷往西跑了五十米，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然後才停下來，把冷藏箱放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休伊和法蘭奇跟著停下。三個人靠著牆，呼吸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
「一分鐘。」法蘭奇看了眼手錶。
然後是沉默。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布徹爾數到零的時候，地面傳來一陣悶響。
後巷盡頭，沃特大廈的方向，有灰塵從地面的縫隙里噴出來。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四塊C4在密閉空間裡依次引爆，衝擊波在地下庫房裡來回反彈，把那些恆溫櫃、試管、冷藏設備、幾十年積累的五號化合物存貨，全部碾成碎片。
地面的震動持續了大概七八秒，然後慢慢平息。
休伊靠著牆滑坐下去，腿軟了。
「成了？」
布徹爾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他看著沃特大廈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成了。」
法蘭奇也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沒點。「我他媽的剛才差點以為跑不出來。」
「你跑得挺快的。」休伊說。
「廢話，後面有四塊C4在倒計時，你看誰跑得慢。」
布徹爾沒有坐。他站在巷子口，看著天空中那兩道交錯的紅光。祖國人和玄色還在打，音爆聲從樓宇之間傳過來，一下接一下。
「走。」他彎腰拎起冷藏箱，「車在三條街外。趁他們還在互相招呼，我們趕緊撤。」
休伊撐著牆站起來：「母乳呢？」
「他在B點等我們。」布徹爾已經邁步了，「別磨蹭，這片區域馬上就會被警察和媒體堵死。」
三人沿著後巷快步離開。身後，沃特大廈地下深處，還在冒著煙。
那些藍色的液體，那些標著編號的試管，那些沾滿嬰兒血的實驗記錄，現在全變成了焦黑的渣滓，埋在幾十噸碎混凝土下面。
休伊走在布徹爾後面，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遠處的天空還是紅的。
布徹爾走過去。休伊指的那排柜子標著「V-07 Phase III」，透明門後面整整齊齊碼了六層，每層二十支，全是那種泛著幽藍光的試管。最底下一層的標籤顏色不同，紅底黑字寫著「胚胎注射專用」。
「法克。」布徹爾罵了一聲。
法蘭奇從門邊回頭：「怎麼了？」
布徹爾沒回答。
他走到庫房中間，轉了一圈，目光在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和地面的電纜槽之間來回掃過。然後他蹲下來，拉開自己的戰術背包側袋。
法蘭奇看見他掏出來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
四塊灰白色的方磚，每塊巴掌大。
「你什麼時候帶的這玩意兒？」法蘭奇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出門前。」布徹爾把第一塊C4貼在中間那排恆溫櫃的底部支架上，「我從來沒指望能把這些東西全搬走。搬不走的，就別讓它留在這個世界上。」
休伊愣了兩秒：「你一開始就打算炸掉這裡？」
「我一開始打算先看情況。」布徹爾頭也不回，把第二塊貼在對面牆角的電纜匯合處，「現在情況很清楚，我們有十五分鐘，也許二十分鐘。夠了。」
法蘭奇離開門邊走過來，壓低聲音：「四塊C4，在這個密閉空間裡炸，我們得跑出至少三層樓才安全。」
「那就跑快點。」
休伊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布徹爾在庫房四個角落分別貼上炸藥。每一塊的位置都經過計算——兩塊貼在承重櫃底部，一塊在天花板通風管道接口處，最後一塊在庫房最深處那面標著「原液儲備」的冷藏牆前面。
「這一炸，沃特幾十年攢的五號化合物庫存就沒了。」休伊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
布徹爾把引爆器頻率調到同一個頻道，掏出遙控器檢查信號。四個綠燈同時亮起。
「不是全沒了。」他把遙控器揣進內兜，「沃特在全球肯定還有其他存放點。但紐約總部這個是最大的，也是埃德加手邊能直接調用的。今晚之後，他想再給誰扎一針，得先從別的地方調貨。」
法蘭奇已經在心裡算好了爆炸半徑：「我們走原路回去？消防通道？」
「對，出去之後往西跑，別回頭。」布徹爾拎起冷藏箱，「三分鐘延時夠不夠？」
法蘭奇想了想：「緊巴巴的，給五分鐘。」
「四分鐘。多一秒都是給沃特的人反應時間。」
休伊深呼吸了一下。他看著那些試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每一支背後都是一個被扎進針頭的嬰兒，一個被改造的人生，一個被當成商品賣掉的活人。
「炸吧。」休伊說。
布徹爾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安慰的話。他按下遙控器側面的啟動鍵，四塊C4上的LED燈從綠色變成紅色，開始閃爍。
倒計時開始。
「走。」
三人衝出庫房大門。布徹爾跑在最前面，冷藏箱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握著消音手槍。法蘭奇斷後，邊跑邊回頭確認沒有尾巴。休伊夾在中間，腿腳不如另外兩個利索，但腎上腺素讓他跑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消防通道的門還開著。三人魚貫而入，靴底踩在金屬台階上發出急促的響聲。
「三分四十秒。」法蘭奇在後面報時。
他們往上爬了兩層。頭頂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三分鐘。」
布徹爾在負一層的出口停下，用肩膀撞開防火門。外面是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
「那邊！貨運出口！」休伊指著遠處的捲簾門。
三人穿過停車場，法蘭奇找到捲簾門旁邊的手動開關，用力拉下。電機嗡嗡轉動，捲簾門緩緩升起。
「兩分鐘。」
冷風從外面灌進來。曼哈頓的夜晚，遠處有警笛聲和直升機的轟鳴，天空被沃特大廈方向的火光映得發紅。
三人從捲簾門下鑽出去，跑進後巷。
「一分半。」
布徹爾沒有停。他沿著後巷往西跑了五十米，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然後才停下來，把冷藏箱放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休伊和法蘭奇跟著停下。三個人靠著牆，呼吸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
「一分鐘。」法蘭奇看了眼手錶。
然後是沉默。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布徹爾數到零的時候，地面傳來一陣悶響。
後巷盡頭，沃特大廈的方向，有灰塵從地面的縫隙里噴出來。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四塊C4在密閉空間裡依次引爆，衝擊波在地下庫房裡來回反彈，把那些恆溫櫃、試管、冷藏設備、幾十年積累的五號化合物存貨，全部碾成碎片。
地面的震動持續了大概七八秒，然後慢慢平息。
休伊靠著牆滑坐下去，腿軟了。
「成了？」
布徹爾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他看著沃特大廈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成了。」
法蘭奇也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沒點。「我他媽的剛才差點以為跑不出來。」
「你跑得挺快的。」休伊說。
「廢話，後面有四塊C4在倒計時，你看誰跑得慢。」
布徹爾沒有坐。他站在巷子口，看著天空中那兩道交錯的紅光。祖國人和玄色還在打，音爆聲從樓宇之間傳過來，一下接一下。
「走。」他彎腰拎起冷藏箱，「車在三條街外。趁他們還在互相招呼，我們趕緊撤。」
休伊撐著牆站起來：「母乳呢？」
「他在B點等我們。」布徹爾已經邁步了，「別磨蹭，這片區域馬上就會被警察和媒體堵死。」
三人沿著後巷快步離開。身後，沃特大廈地下深處，還在冒著煙。
那些藍色的液體，那些標著編號的試管，那些沾滿嬰兒血的實驗記錄，現在全變成了焦黑的渣滓，埋在幾十噸碎混凝土下面。
休伊走在布徹爾後面，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遠處的天空還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