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門外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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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沃特關在樓上,門外全是安保。」休伊壓著嗓子說,「我不叫人,她今晚就會被拖回沃特大廈。你要我怎麼做?關掉電話,當沒聽見?」

  布徹爾繞過桌子,抬手指著休伊的胸口。

  「你該先告訴我。」他咬著煙尾,菸灰落在地上,「我們是一個隊伍,不是你跟那個金髮姑娘談戀愛的小俱樂部。」

  母乳站在兩人中間,伸手壓住布徹爾的肩膀。

  「比利,先別沖他發火。星光活著,這件事本身不是壞事。」

  「我沒說那姑娘該死。」布徹爾甩開母乳的手,眼睛盯著休伊,「我說的是,這小子沒腦子。」

  法蘭奇坐在鐵皮桶上,正給喜美子換繃帶。他聽到這裡,抬頭看了布徹爾一眼。

  「你收過他的針劑,收過他的槍,收過他的情報。現在輪到休伊替別人求一次援,你就突然講原則了?」

  布徹爾轉過頭,臉上壓著火:「法國佬,你最好別在這個時候教育我。」

  法蘭奇把繃帶打好結,語氣不重,卻很硬:「我不是教育你。我只是提醒你,喜美子也是我們從別人籠子裡帶出來的。如果那晚我們按你的意思開槍,她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

  角落裡,喜美子聽不懂全部英文,卻能從他們的動作里分辨爭吵的方向。她把巧克力塞進口袋,赤腳踩在冰冷水泥地上,悄無聲息地走到法蘭奇身後。

  她沒有發出威脅,只是站在那裡,肩背繃得很緊。

  休伊看了她一眼,喉結滾動。

  「星光跟她一樣。」休伊說,「她也被沃特困住了,只是籠子換成了合同、攝像機和粉絲。她打電話給我,哭得說不出完整句子。你讓我怎麼跟她說?對不起,比利沒點頭,所以你今晚自己扛?」

  這句話讓屋裡安靜了幾秒。

  母乳嘆了口氣,低聲說:「休伊,這事你該講出來,我們能一起定辦法。」

  「我清楚。」休伊揉了揉眼睛,「可當時沒有時間,沃特的人已經堵門了。她只有一張名片,一個號碼,還有我。」

  布徹爾冷笑:「真感人,下次你們結婚,記得讓我當伴郎。」

  休伊終於忍不住,抓起桌上的半瓶水砸在地上。

  「別拿羅賓和安妮開玩笑!」休伊胸口起伏,「你總說你要打倒沃特,可每次有人真的從沃特手裡逃出來,你第一反應就是算她能不能當籌碼。你看星光是籌碼,看喜美子是籌碼,看我也是籌碼。你嘴上說要復仇,實際上你只是不想承認,我們身邊這些人還活著,還會害怕,還會求救。」

  布徹爾臉上的譏諷收了些。

  他走近休伊,兩個人距離只剩半步。母乳抬起手,防著布徹爾真動拳頭。

  「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們會害怕?」布徹爾的聲音壓低,「我老婆被沃特從我生活里抹掉了。他們只是給了我一份死亡報告,給我一個墓碑,給我一屋子謊言。現在祖國人抱著一個孩子在電視上作秀,那孩子很可能就是貝嘉拼命藏起來的兒子,你跟我談害怕?」

  休伊張了張嘴,沒能馬上接話。

  布徹爾指向角落的老電視機。那台電視接著法蘭奇改裝的信號盒,屏幕上正在播放時代廣場的新聞畫面。畫面里,「祖國人」在車庫裡襲擊林可盈的視頻被反覆播放,主播用誇張的語速講述保護傘對沃特的指控。

  「看見沒有?」布徹爾說,「顧淵把這段視頻扔出去,全美國都在看。他不是為了給那個女人討公道,他是在逼真正的祖國人去找沃特算帳。我們都不重要,對於那些資本家來說 ,誰都不重要,你以為你的金髮女朋友在那裡會過的很好?」

  母乳皺眉:「可這視頻要是真的,沃特內部會亂,這對我們有利。」

  「當然有利。」布徹爾把煙拿下來,碾在桌面上,「問題是,等沃特亂完,保護傘會變成另一個沃特。」

  法蘭奇看著喜美子手腕上的針孔,表情沉了下去。

  休伊的怒氣被這句話壓住不少。他仍然不服,卻沒法否認布徹爾的判斷。保護傘救了他,幫他起訴火車頭,也救了安妮。可顧淵每一次伸手,都要拿走更大的東西。

  母乳拿起桌上的地圖,攤開在幾人中間。

  「爭完了嗎?爭完就做事。」他說,「星光現在在保護傘大廈,這對她短期是好事。沃特今晚顧不上我們,祖國人跟埃德加那邊八成要出大事。我們要利用這個窗口,把貝嘉和那個孩子的情報挖出來。」


  布徹爾重新點了一根煙,沒再罵休伊。

  「梅茲墨出賣了我們,沃特已經找過一次倉庫。」母乳繼續說,「這個冷庫不能久待,我們得換地方。」

  法蘭奇看向休伊:「你還能聯繫星光嗎?」

  休伊遲疑了一下:「她剛進保護傘,手機大概會被檢查。我不想害她。」

  布徹爾哼了一聲:「總算有點長進。」

  休伊沒搭理他,只是把手機握緊:「但她如果安全了,也許能從顧淵那裡聽到沃特的新動向。她在七人組待過,清楚他們的內部流程。」

  「別急著把她拉下水。」母乳說,「她剛從泥潭裡爬出來。」

  布徹爾看著電視裡的新聞畫面,眼神陰沉。

  「我們不拉她下水,水也會漫到她脖子。」他說,「沃特不會放過她,保護傘也不會白養她。我們得比這兩家公司更快。」

  他說完,轉向喜美子。

  「那個女孩,得轉移。」

  法蘭奇站起身:「我帶她走。」

  「你一個人帶不了。」母乳說,「她現在信你,不代表路上不會出事。她受過的刺激太多,槍聲、警燈、針管,哪一樣都能把她逼急。」

  休伊低聲說:「我們可以找一個不需要證件的診所,讓她先休息。」

  布徹爾搖頭:「不去診所,沃特查診所,保護傘查黑市醫生。我們去碼頭,法蘭奇以前有個蛇頭朋友。」

  法蘭奇攤開手:「那位朋友兩年前被你用酒瓶砸掉兩顆牙。」

  「他還欠我錢。」布徹爾說,「所以他會接電話。」

  母乳聽得頭疼:「你的人脈真讓人安心。」

  這句讓壓抑的氣氛鬆了一點,休伊也短促地笑了一聲。布徹爾看了他一眼,沒再刺他。

  就在這時,喜美子忽然抬起頭。

  她的耳朵動了動,整個人往前一步,擋在法蘭奇身前。法蘭奇注意到她的反應,馬上收聲,右手摸向腰後的槍。

  母乳關掉電視聲音。

  冷庫里只剩老舊燈管的電流聲,還有遠處管道滴水的聲音。

  布徹爾抬手,示意所有人閉嘴。他從桌下抽出霰彈槍,慢慢走向門口。休伊拿起手槍,手指發抖,卻把槍口壓低,避免誤傷自己人。

  外面沒有腳步聲。

  下一秒,冷庫的大門傳來兩下很輕的敲擊。

  篤,篤。

  這聲音禮貌得過分,在滿地霉味與鏽跡的舊廠房裡,反而讓人背後發冷。

  布徹爾把槍口對準門板:「誰?」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穩當,聽不出急躁。

  「阿爾伯特·威斯克。」

  法蘭奇臉色變了:「保護傘。」

  布徹爾罵了一句,槍口抬高:「顧淵派你來幹什麼?如果他要談生意,讓他自己滾過來。」

  門外的威斯克沒有被激怒。

  「我不是來談生意的,我來接走喜美子。」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角落裡的女孩。

  喜美子聽見自己的名字,手指彎曲,指甲壓進掌心。法蘭奇往前半步,把她護在身後。

  「她哪兒也不去。」法蘭奇一字一句地說。

  門外安靜了兩秒。

  隨後,威斯克的聲音再次傳來:「法蘭奇先生,你對她的保護欲很真誠。但她現在對於保護傘來說很重要,老闆不打算徵求同意。」

  布徹爾扯開保險,臉上露出狠意。

  「那就讓他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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