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萬軍辟易,一錘碎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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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外,草原。

  二百餘騎在枯黃的荒原上瘋狂奔逃,身後是鋪天蓋地的匈奴追兵,火把連成一條望不到頭的火龍,馬蹄聲如滾雷碾過大地。

  這支倉皇逃竄的隊伍,正是賈琅率領的殘部。

  靠著那位匈奴當戶一波「謎之操作「的無差別箭雨,賈琅等人誤打誤撞撕開了包圍圈,拼盡最後一口氣沖了出來。

  但那當戶豈會善罷甘休?

  十萬大軍的口糧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這事傳到大單于耳朵里,別說升官,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當戶親自率領千餘精銳王牌騎兵死死咬住賈琅,其餘大部被迫留下搶救那些還沒燒成灰燼的牛羊肉——能搶回一把是一把,總比全軍覆沒強。

  一炷香後。

  「呼……呼……「

  賈琅的胸口像壓了塊千斤巨石。

  昨日休整了一整天,可這一夜,劫營、突圍、血戰,接連數場。

  人和馬都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若不是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活著回家「的死勁,早就連人帶馬栽在這荒原上了。

  賈琅猛回頭,匈奴追兵正借馬力瘋狂拉近距離,甚至能看清對方馬刀上反射的寒光。

  他死死咬著牙關,口腔里瀰漫起鐵鏽般的血腥味,心中做出了一個決絕的決定。

  「李鐵蛋!李火旺!張薪火!「

  「聽令!「

  「你們三個率大部隊先走,本將親自斷後,引開他們!「

  賈琅猛勒韁繩,戰馬悲鳴一聲。

  他轉過身,對著同樣疲憊不堪的三名心腹沉聲暴喝。

  李鐵蛋等人拼命勒馬,一個個累得像死狗,卻滿臉震撼地看著自家主將。

  「將軍!「

  李鐵蛋瞪大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聲音因極度疲憊而顫抖,「不可啊!「

  李火旺和張薪火也大驚失色,連忙出聲勸阻。

  「閉嘴!「

  賈琅虎目圓睜,滿臉煞氣:

  「這是軍令!這群蠻夷要的是本將的腦袋,不是你們的!「

  「大部隊目標太大,跟著我只會被拖累死,誰都跑不掉!「

  「將軍!「周圍將士紅了眼眶,齊聲呼喊,那是不願拋棄主將的悲愴。

  「廢話少說,就這麼定了!「

  賈琅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目光如刀掃過李鐵蛋:

  「李鐵蛋!你給老子聽好,你是本將帶出來的兵!「

  「少帶回一個人,等本將回來,按軍規斬了你的腦袋!「

  說完,不再有絲毫停留。

  猛夾馬腹,撥轉馬頭,重錘指天,如一支離弦孤箭,義無反顧朝另一個方向的黑暗衝去。

  「將軍——!!「

  李鐵蛋等人看著那決絕遠去的背影,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滿是血污的臉頰滾落。

  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追兵,李鐵蛋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水鼻涕,咬碎鋼牙,想起將軍的死令,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走!!!「

  ......

  與李鐵蛋分道揚鑣後,賈琅如一匹孤狼,獨自策馬狂奔至一處陡峭荒坡之上。

  「希律律——!「

  猛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前蹄高揚,鐵掌在岩石上踏出刺目火花。

  賈琅在馬背上穩如泰山,任狂風吹亂披散的長髮。

  他回眸望向滾滾而來的匈奴鐵騎洪流,眼中無半分懼色,反而燃起一種歇斯底里的狂熱。

  深吸一口氣,運足丹田之力——

  「一群尚未開化的野蠻螻蟻!爺爺賈琅在此!「

  「有種的就滾過來,取本將項上人頭!!「

  這一聲怒吼裹挾無邊殺意,竟讓那滾滾鐵騎為之一滯,馬蹄聲不由自主緩了下來。

  山坡下,一名匈奴千夫長策馬湊到當戶身側,看著坡上如魔神般的身影,低聲問道:

  「當戶大人,這乾狗甚是兇悍,怎麼辦?「


  匈奴當戶眯起雙眼,瞳孔中爆發出貪婪與狠厲交織的綠光,嘴角勾起殘忍弧度:

  「怎麼辦?「

  「哼。「

  「此人便是雁門關副將賈琅,大單于懸賞萬金要買的人頭!「

  「活捉此人獻給大單于,你我便是草原英雄,享不盡榮華富貴!「

  「若讓他跑了,被燒毀的口糧,單是大單于的怒火你我誰能承受?「

  「傳令!分兵兩路!「

  「一半繼續追那群殘兵,剩下的人,隨本當戶圍殺這兩腳羊!「

  話音未落,雙腿猛夾馬腹,彎刀前指,戰馬如離弦之箭朝荒坡衝去。

  眼看匈奴大軍果然分兵,一半兵力被引向李鐵蛋的反方向,賈琅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弛,長舒一口濁氣,心中默念:

  李鐵蛋,你個混蛋,一定要帶兄弟們活著回到雁門關……

  眼中最後一絲溫情瞬間凍結成冰。

  猛勒馬頭,朝與李鐵蛋截然相反的荒涼曠野狂奔而去。

  「轟隆隆——「

  馬蹄在枯草上瘋狂翻飛,揚起漫天塵土。

  那不是逃亡的狼狽,是不屈戰魂燃燒的餘燼。

  這一路狂奔,整整半個時辰。

  賈琅再次狠狠勒住戰馬時,座下神駿已口吐白沫,渾身濕透。

  扭頭回望,身後一望無際的平原上,一團代表死亡的黑影如附骨之疽極速逼近。

  「咕嘟……咕嘟……「

  賈琅扯下腰間皮水壺,仰頭猛灌幾口,隨後將壺嘴塞進戰馬乾裂的口中,輕輕拍了拍滿是汗沫的馬頸,低聲呢喃:

  「好兄弟,別喝急了……咱們不跑了,不跑了……算算時辰,鐵蛋他們應該已經摸到關隘了……「

  抬頭望向雁門關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沒錯,不跑了。

  之前的拼命奔逃,不過是給李鐵蛋等人爭取一線生機。

  如今時間拖得足夠久,那群兄弟應該已經入關了。

  長吐一口濁氣,仿佛卸下千斤重擔。

  然後,緩緩轉身,面對越來越近、鋪天蓋地的匈奴追兵,嘴角慢慢裂了開來。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賈琅就隱約察覺到身體的詭異之處。

  或許是靈魂變異,或許是這具身體潛藏的基因鎖被打破——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以恐怖速度與日俱增。

  直到如今,沒有精準測力工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則舊聞:

  一位瘦弱母親為救被壓車底的女兒,竟在腎上腺素爆發下徒手抬起數噸重的汽車。

  專家分析,人類大腦為保護脆弱機能,會下意識封鎖絕大部分肌肉力量,平時只能發揮20%。若不加限制,一拳打出,骨頭會先被自己的肌肉力量震碎。(專家???)

  而現在的賈琅,幾乎完美契合了「限制解除「的狀態。

  原身那個庸碌靈魂只能發揮20%的力量,而來自現代、靈魂力極強且經生死磨礪的他,能毫無阻礙地發揮50%,甚至70%、80%!

  這具身體曾經死亡過,大腦短暫停止工作。

  當異世靈魂入主時,兩個靈魂疊加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二的反應。

  等大腦重啟,那原本束縛身體的「安全鎖「徹底失效。

  在這個冷血時代,這是上天賜予的最強底牌。

  此刻,賈琅那蒲扇般的大手緊緊握住混鐵重錘,指節因用力發出爆豆般脆響。

  看著如黑雲壓城般襲來的匈奴騎兵,他的眼神不再是人類的眼神——是狼王盯著獵物,濃重到化不開的殺意幾乎溢出眼眶。

  「賈琅!!你已窮途末路,無路可逃!何必困獸之鬥?」

  「不如投降我族!本當戶向你保證,只要跪下臣服,大單于定不吝賞賜,封你萬戶也不是不可能!「

  匈奴當戶在五十步外勒馬,聲如洪鐘。

  那聲音里滿是貓戲老鼠的囂張、貪婪,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賈琅坐在馬上,身姿挺拔如槍,目光冷峻如刀,緩緩掃視包圍上來的匈奴狼騎。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一絲猶豫。

  混鐵重錘猛然提起,面對如潮水湧來的數千敵軍,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猛夾馬腹。

  戰馬發出絕望的衝鋒嘶鳴,載著他如一顆黑色炮彈,朝匈奴軍陣猛虎般撲去!

  「殺!!!「

  這一聲怒吼不似人聲,更像龍吟虎嘯,硬生生蓋過數千戰馬蹄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匈奴人看著獨自衝來的身影,先是一愣,下意識勒馬緩了一瞬。

  當戶大喜過望,扯著破鑼嗓子狂吼:

  「哈哈哈!這兩腳羊瘋了!「

  「活捉他!不要殺!「

  「誰若活捉此獠,賞牛羊百頭!「

  「賞奴隸五十!活捉乾狗!!「

  匈奴人齊聲響應,貪婪吼聲響徹雲霄。

  話音未落,這群如飢餓豺狼般的騎兵,眼中冒著綠光,揮舞彎刀與套索,向賈琅瘋狂涌去。

  「嘭!!「

  十幾個呼吸間,賈琅與匈奴前鋒狠狠撞在一起。

  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騎兵,一手舉厚重牛皮圓盾,一手揮鋒利彎刀,臉掛獰笑,如惡狼撲食直衝面門。

  一寸長,一寸強。

  一力降十會。

  彎刀尚未落下,賈琅手中重錘已如黑色閃電刺破空氣。

  重錘與盾牌猛烈相撞,爆發出攻城錘撞鐘般的震耳巨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騎在馬上的匈奴壯漢連人帶馬如被攻城弩擊中的破布娃娃,整個人離地飛起,帶著悽厲呼嘯砸向身後密集同伴。

  四五個匈奴人被這具人體炮彈撞得人仰馬翻,墜落馬下。

  在高速衝鋒的騎兵陣中,墜馬只有一種下場——被無情踐踏。

  那幾個墜馬者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慘叫,就被同袍戰馬鐵蹄踩過,瞬間化作肉泥,鮮血內臟濺得到處都是。

  賈琅一路衝殺,勢如破竹。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推土機,前方無一人能擋其一合之威。

  很快,如一把劍刃,狠狠扎進匈奴軍陣中央。

  「喝!!「

  賈琅再次暴喝,腰腹發力,握住錘尾,以自己為軸心揮出滿月般的圓弧。

  「嘭!「「嘭!「「嘭!「

  那一錘之威仿佛泰山壓頂。被重錘掃到的匈奴人,無論兵器還是鎧甲,盡數崩碎。

  他們如被狂風捲起的枯葉應聲飛出,狂噴鮮血,砸倒身後一片敵人。

  一時間,賈琅身邊憑空被清掃出直徑數丈的真空地帶。

  殘肢斷臂鋪滿一地,立於中央的賈琅渾身浴血,宛如從地獄歸來的殺神。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壓陣在後的匈奴當戶眼見此景,氣得三屍神暴跳,指著前方破口大罵:

  「我大匈奴控弦之士,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軟弱?「

  「帶來的千餘精銳,難道是來草原放羊的?「

  「竟然讓一個兩腳羊在萬軍叢中肆意衝殺!傳出去我部顏面何存?「

  他帶來的這千餘追兵,個個是草原精選健兒,平日面對兩倍大乾邊軍精銳也能碰一碰,今日卻被一個少年殺得人仰馬翻。

  「殺!都給本當戶衝上去!「

  「不許後退,後退者斬!「

  「誰能殺了這個兩腳羊,賞牛羊百頭,封千戶長!「

  「死活不論,我要他的人頭!「

  當戶五指如鉤死死攥住彎刀,指關節因過度用力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如蜿蜒蚯蚓。

  他撕心裂肺地咆哮,唾沫橫飛,整個人陷入癲狂。

  隨著主將怒吼,圍困賈琅的匈奴騎兵仿佛被打了雞血,原本因同伴慘死產生的畏懼瞬間被貪婪和凶性掩蓋。

  一個個臉上露出猙獰笑容,那是獵人看獵物時的殘忍。


  「嗖嗖——!「

  破空聲驟起,數十把彎刀同時舉起,刀光連成一片,形成密不透風的鋼鐵羅網,從四面八方朝賈琅當頭罩下。

  這一刀若砍實,大羅金仙也得剁成肉泥。

  面對必死絕境,賈琅面沉如水,雙目不僅沒有慌亂,反而燃燒著兩團熾熱火焰。

  一寸長,一寸強。

  一寸短,一寸險。

  彎刀即將臨身的千鈞一髮之際,賈琅動了。

  他沒有勒馬防禦,反而雙腿猛夾馬腹,混鐵錘如黑色閃電在空中劃出詭異霸道的弧線。

  他選擇的突圍方向,既不是人最少的東方,也不是看似薄弱的西方——而是正北方。

  那個方向,正是匈奴當戶所在的高坡之下。

  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

  不管千年後的熱武器時代,還是這冷兵器血肉磨坊的古代,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只要在萬軍叢中取了當戶首級,這一千鐵騎瞬間變成一盤散沙。

  「嘭!「

  「嘭!「

  「嘭!「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接連炸開,那是重錘砸碎頭骨、洞穿胸甲的聲音。

  混鐵錘在賈琅手中化作死神鐮刀,每一次揮動都伴隨骨骼碎裂的脆響和悽厲慘叫。

  一瞬間,賈琅身邊再次被清掃出一片真空。

  殘肢橫飛,鮮血如噴泉灑落,給枯黃草原染上觸目驚心的暗紅。

  賈琅獲得短暫喘息,但不敢有絲毫停歇,甚至連看都沒看周圍屍體。

  猛地抬頭,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高坡上的匈奴當戶。

  「駕!駕!「

  賈琅暴喝,胯下戰馬似也感受到主人滔天戰意,希律律長嘶,四蹄翻飛,如離弦之箭再次向匈奴騎兵最密集的核心區域衝去。

  「嘭!「

  又一聲巨響,賈琅連人帶馬撞入敵陣。

  這一次沒有揮舞重錘,而是借戰馬衝刺的巨大慣性,將混鐵錘如炮彈般送出。

  一名匈奴騎兵剛舉起彎刀,還沒看清敵人動作,就感覺胸口仿佛被攻城錘擊中。

  整個人連同皮甲、肋骨瞬間塌陷,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氣絕,鮮血拉出一道悽厲紅線。

  緊接著,賈琅手腕一抖,重錘在空中劃出半圓,帶著呼嘯風聲狠狠掃向左側三名騎兵。

  「咔嚓!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三名騎兵手中彎刀被砸得粉碎,連帶半邊身子凹陷下去,像破麻袋栽落馬下,被隨後馬蹄踩成肉泥。

  「殺!「

  賈琅收回重錘,手臂肌肉墳起,在手中挽了個血色彎月,將錘面上掛著的腦漿血液甩落。

  鮮血飛濺在臉上,不僅沒讓他顯得狼狽,反而平添幾分地獄修羅的猙獰。

  看著四周屍體堆積如山,看著那些平日不可一世的胡兒眼中流露的畏懼與退縮,賈琅只覺體內一座火山爆發了。

  熱血在沸騰,在燃燒,在咆哮。

  一股無窮力量從丹田深處涌遍四肢百骸,感官被無限放大——能聽到敵人急促的心跳,能看到刀刃劃破空氣的軌跡。

  戰鬥力,再次飆升。

  如果說剛才的賈琅是一頭猛虎,那現在的他,就是一頭披掛重甲的霸王龍。

  每出手一次,必有一名騎兵落馬。

  每前進一步,必留一地殘骸。

  短短几十息,在屍山血海鋪就的道路上,賈琅距離匈奴當戶的位置——已不足五十步。

  這五十步,是死亡的距離,也是榮耀的距離。

  「找死!!「

  高坡上的匈奴當戶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緊接著便是羞憤欲絕。

  虎目圓瞪,眼球布滿血絲,如發狂野牛,喉嚨里發出野獸般低吼。

  「乾人小兒,欺我太甚!「

  雖然平日沒少聽說賈琅勇猛,甚至傳得神乎其神,但當戶自認是草原最勇猛的蒼狼,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撕過狼斗過熊,怎麼可能怕一個黃皮兩腳羊?


  「拿命來!「

  當戶雙腿猛磕馬腹,手提斬首無數的精鋼彎刀,怪叫著迎頭衝殺而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斬下這個乾人的頭顱,洗刷自己的恥辱。

  然而,現實比夢想殘酷一萬倍。

  兩馬相交,電光火石。

  當戶的彎刀還在半空劃出弧線,連賈琅衣角都沒碰到,賈琅手中重錘已後發先至。

  那一錘沒有花哨動作,只有快到極致的速度和重若千鈞的力量,如毒蛇出洞,精準刺中當戶胸口鐵甲。

  「鐺——!!「

  清脆刺耳的金屬爆鳴瞬間炸響,仿佛銅鑼被巨錘狠狠敲擊,震得周圍幾名騎兵耳膜破裂、七竅流血。

  那是護心鏡被重擊的聲音。

  緊接著,當戶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透過雙層鐵甲,狠狠轟在胸膛。

  「噗!「

  他整個人如被攻城弩射中的破布娃娃,瞬間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從戰馬上橫飛出去。

  沒錯,是橫飛。

  連人帶甲飛出數丈遠。

  賈琅眉頭微皺,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剛才四周全是蜂擁而上的匈奴精兵,不可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當戶一人身上。

  為防周圍暗刀,掃向當戶那一錘只用了三分力。

  原本以為三分力足以震碎這胡酋心臟,誰想到這傢伙怕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外穿厚重精鐵札甲,裡面還襯了一塊指頭厚的青銅護心鏡。

  這一錘雖沒要了他的命,但也夠他喝一壺的。

  就在賈琅擊飛當戶的同時,早已紅了眼的匈奴親衛如潮水般圍上來,數十把彎刀帶著仇恨寒風齊齊砍向賈琅後背和馬腿。

  賈琅只得施展輕功飛身躍起躲避。但他胯下那匹戰馬沒這般好運。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聲密集響起,彎刀一刀刀瘋狂落在戰馬上。馬血如泉涌,瞬間將戰馬染成紅色。

  「嘶——!!!「

  戰馬發出悽厲至極的悲鳴,那是生命最後的絕響。龐大身軀轟然倒地,四蹄劇烈抽搐,眼看不活了。

  另一邊,摔倒在地的當戶猛地吐出一大口夾著濃痰的淤血。

  他掙扎著擦去嘴角血跡,看著不遠處落地的賈琅,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就差一點點。

  真的就差一點點。

  如果不是這塊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護心鏡,如果不是這身雙層重甲,此刻他已是一具冰冷屍體。

  即便如此,當戶也感覺胸口壓了塊千斤巨石,五臟六腑都在翻騰,每次呼吸都牽扯劇痛。

  「哇——「口中一甜,絲絲血液再次順著嘴角慢慢流出,滴落在枯黃草葉上。

  此刻戰場局勢愈發兇險。

  賈琅失去戰馬,意味著失去機動性。

  他被數以百計的匈奴騎兵團團圍住,四周儘是策馬奔騰、來回穿梭的匈奴身影。

  這些胡兒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揮舞彎刀,一次次發起衝鋒,試圖用人海戰術將賈琅累死、砍死。

  「哈!!「

  面對重重包圍,賈琅不僅沒有半點懼色,反而發出震天咆哮。這一聲如平地驚雷,竟震得幾匹戰馬受驚亂蹄。

  賈琅怒目圓睜,鬢角青筋如小蛇蠕動,手中重錘猛地一緊,整個人不退反進,如一顆釘子狠狠扎入敵群。

  重錘如黑龍出海,直刺而出。

  無人能擋。

  黑乎乎的鐵錘瞬間洞穿迎面衝來的匈奴騎兵胸膛,連人帶甲透體而過。

  那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巨大動能帶飛,釘死在另一名騎兵馬頭上。

  賈琅動作迅捷如電,手腕一抖,重錘抽出,帶出一蓬血雨。

  左腳如閃電補上一記側踹,正中那名被嚇傻的騎兵胸口。

  「砰!「

  那騎兵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重重撞在身後同伴身上,巨大撞擊力將後面三人一同撞得骨斷筋折,連人帶馬栽倒在地。


  每一錘,每一腳,都蘊含排山倒海之力,都帶著必殺信念。

  凡被重錘砸中的,胸口必現碗口大窟窿。

  凡被腳踢中的,無不筋折骨裂、口噴鮮血。

  短短數個呼吸,賈琅身邊竟再次被殺出一片空地。

  此時的渾身被敵人鮮血浸透,從頭到腳都是紅的,仿佛剛從血池地獄中走出的戰神。

  一滴滴粘稠鮮血順著衣角、發梢、手臂緩緩滴落,在腳下匯聚成小小血泊,倒映著他那雙殺人如麻的冷眸。

  外圍,剛被扶上備用戰馬的匈奴當戶見到這一幕,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眼角欲裂。

  憤怒、不甘、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自己不過片刻分神,不過吐了口血的功夫,賈琅竟然又斬殺了他數十名最精銳的勇士。

  那可是控弦之士,每一個都是部落寶貴財富。

  「讓開!都給我讓開!「

  當戶一聲歇斯底里怒吼,狀若瘋魔。

  騎著戰馬高舉彎刀,如猛虎下山般俯衝而下,直撲戰場中央那個血色身影。

  四周匈奴騎兵不敢違逆,迅速讓出通道。

  當戶僅用兩個呼吸便衝到賈琅面前。

  此時的他已沒了剛才的從容,只有滿腔殺意。

  賈琅正一腳將一名騎兵踢飛,感應到頭頂惡風不善,猛然抬頭。

  望著眼前巨大黑影和閃爍刀光,賈琅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

  來得好。老子等的就是你。

  這一次,賈琅沒有躲。

  雙腳下沉,氣沉丹田,雙腳如生根般扎入泥土,穩如磐石。

  面對呼嘯而來的戰馬,手中重錘猛地一掃——帶著風雷之聲,不是砸向人,而是砸向馬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當戶胯下戰馬前蹄被硬生生砸斷。

  巨大慣性讓戰馬向前撲倒,馬上的當戶措手不及,整個人像滾地葫蘆被甩出去,重重摔在滿是泥濘和鮮血的地上。

  頭盔飛了,披頭散髮如同厲鬼,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隻鐵鑄般的大腳已籠罩了他的視野。

  賈琅上前一步,一腳狠狠踩在當戶腦袋上,如踩一隻蟑螂,用力一碾。

  「砰!!「

  一聲悶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爛。

  當戶的腦袋瞬間炸開,紅的白的腦漿血液四處飛濺,濺了賈琅一褲腿。

  時間靜止了。

  四周原本還在叫囂的匈奴騎兵,包括地上哀嚎沒死透的傷兵,見到這一幕,無不臉色慘白如紙,魂飛魄散。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法,齊齊後退一步,手中彎刀都在顫抖。

  方才賈琅硬抗戰馬衝擊,一錘砸斷馬腿、一腳踩爆當戶頭顱的場景,太具視覺衝擊力。

  那不僅僅是殺人,那是虐殺。

  是絕對力量的碾壓。

  這一幕已深深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成為畢生無法揮去的噩夢。

  他們望著那個站在屍體堆上、渾身浴血、腳下踩著無頭屍身的男人,眼神中再無半點兇狠,只剩無盡恐懼與敬畏。

  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尊從太古走來的殺神,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風,停了。

  戰場上,只剩那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無數匈奴人牙齒打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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