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意在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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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階段,他找不到比呂惠卿更適合做這件事的人,或者說,整個朝野只有呂惠卿能做,只有呂惠卿敢做。

  做這件事,實際上就是讓他去得罪人。

  官場之上,講究和光同塵,官官相護,今天你撈我一手,明天我扶你一程,至於什麼國法家規,那都不算事。

  呂惠卿不是那種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官員,但他敢辦事,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歷史上,倘若是趙煦任用他當宰相,向太后跟曾布聯手了那又怎麼樣?他說不能趙佶不能當皇帝,就不能當皇帝,直接帶兵封鎖皇宮,靈前繼位,把一切落實再說。

  不是趙昊誇張,是呂惠卿真有這麼大膽子,他這個人,沒什麼敬畏之心,只要他認為對的事,他就會去做,哪怕付出慘烈的代價。

  去年,北地巡查,這差事放在尋常官員身上,那肯定是雷聲大,雨點小,隨便抓幾個人糊弄。

  而趙昊還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因為你換誰來都一樣。

  呂惠卿偏偏是個另類,大半年時間,北地上上下下的官員被他得罪的不輕,河東,河南,河北各個州郡官場,提起呂惠卿都是咬牙切齒。

  如今,趙昊派他去西北收權,一定會得罪西北的邊帥將臣,按照朝廷的規制,軍政分離,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西北的邊帥應該配合才是,而在現實卻不是這樣算,沒有誰會嫌手上的權力多,軍政在手,相當於藩鎮節度使。

  朝廷派人去收權,只給你留下兵權,把財權,行政權都拿走了,等於是重新套上了籠頭,換誰都不會心甘情願。

  呂惠卿在西北領過兵,熟悉西軍內部的各大山頭勢力,還有他提拔的舊部,去了陝西路,有基本盤,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而這還有一個更深層的目的,斬斷呂惠卿在西軍中的觸手,杜絕他染指兵權的可能。

  這樣的人,太有能力,太能幹,趙昊能用他,卻不會給他足夠的信任,他想要辦成事,只能牢牢依附皇帝,做孤臣。

  種種心緒在他的腦海浮現,趙昊的手指輕輕敲擊的扶手,臉上露出玩味的神色,也不知道呂惠卿是否猜出他真正的用意,或者說,猜到了也不在意。

  他行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呂惠卿無路可走。

  ……

  曾府。

  堂中,鄧洵武輕捋鬍鬚,眸光閃爍,小聲道,「曾公,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呂惠卿在西北折騰?」

  言下之意,是想給呂惠卿上眼藥。

  此語一出,其他人立刻陷入沉思。

  曾肇思慮片刻,搖搖頭,「子常,西北各路是面對西賊前線,我等即使不給他助力,卻也不該從中掣肘,若是西北出了事,還不是要得朝廷來收拾爛攤子?」

  葉祖洽端著茶杯,手指摩挲杯身,「依我看,我們還是靜觀其變,一動不如一靜,西北的事就讓他呂惠卿去折騰。」

  「官家讓呂惠卿去西北,我們不可壞了朝廷大計。至於呂惠卿能不能辦成,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無論他辦成還是辦不成,我等穩坐釣魚台。」說完,他喝了口茶,臉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在做人當中,葉祖洽是吏部尚書,官職最高,他的話分量極重,其他人都不再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曾布,想知道他的想法。

  主座上,曾布陷入沉思,到底該不該掣肘呂惠卿,壞了他的事?

  以他的想法,呂惠卿就該一直待在西北,或者在地方,永遠不要回京。

  但西北是建功立業的地方,他要是立了軍功,自己還真找不到理由不讓他回來。

  這一刻,他想到之前與趙昊的對話,想起呂惠卿此去西北將要做的事,忽的笑了,「亨甫說得好啊,他辦成還是辦不成,我等穩坐釣魚台。」

  「他要做的事,絕不會輕易辦成,你們看著瞧吧。」說完,他臉上笑容既定。

  要收權哪有那麼容易,那幫人手裡握著兵權,勢大根深,何況是呂惠卿那個性子,他絕不可能辦的成,搞不好還得朝廷給他擦屁股。

  見曾布如此表態,眾人便轉移話題,不再談論此事。

  ……

  正月以來,朝廷接二連三的人事變動讓人眼花繚亂,就在大家以為正月就這樣過去的時候,一場更大的風波即將到來。


  垂拱殿。

  趙昊合上劄子,嘴角露出一絲淡笑,「曾卿,西夏的使者已經入京,看來他們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曾布的態度也很強硬,「我大宋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他們來管,有本事就打。」

  這話要是放在去年,他還有所顧忌,但今年不一樣,朝廷府庫充盈,支撐一場大戰還是沒問題。

  趙昊也懶得再跟西夏人打交道,隨口道,「既如此,朕就不見他們了,你們看著辦吧。」

  「臣遵旨。」

  說完這件事,趙昊突然問道,「太學的改革做的如何了?」

  驟然人聽到這個問題,曾布眼皮一跳,心中斟酌了一會兒,緩緩回答,「官家,去年冬月,太學內部課程已然改革,每月考試不斷,想來已經卓有成效。」

  「卓有成效?」

  趙昊嘴裡咀嚼著這四個字,看向曾布,「看來曾卿對太學生很有信心啊。」

  曾布驟然生出幾分警惕,語氣收斂了幾分,「有官家教誨,太學諸生感念在心,數月以來,勤學苦讀,應當不會讓官家失望。」

  趙昊嘴角微微揚起,「實務之能,豈是能從區區幾場考試中看出,紙上得來終覺淺,太學是國家儲才之所,朕以為,當嚴加重視,曾卿以為如何?」

  曾布摸不准趙昊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心裡暗暗揣度,嘴上敷衍道,「官家說的是。」

  「既然曾卿也如此認為,那就好辦了。」

  趙昊臉上笑容盛開,陽光而溫和,「太學生科舉是為做官,昔日變法就有此令,然太學諸生仍以科舉為重。」

  「朕以為,王荊公之法當加以重視。」

  曾布微微一怔,他知道官家說的是太學三舍法,成績優異者可直接授官,但名額很少,每一屆不過一兩個而已。

  但官家舊事重提,意在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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