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吾弟可成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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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煦當做自己什麼都沒說,點點頭,「你接著說。」

  趙似端起桌上的茶盞,輕飲一口,濃郁的茶湯在味蕾綻放,他眉頭微皺,接著說道,「大宋有稅場和草場,這裡是商人買賣交易最集中的地方,控制交引也就是間接控制交易。」

  在他看來,交引有點像後世的菸草專賣資格許可證,沒這玩意,你就不能買賣茶葉,只控制渠道資格。

  「官府不必插足買賣,也就能省下人手,賣交引能獲取賦稅,商人買賣又能通過交引收稅,減少偷稅漏稅,起到監督的作用。」

  趙煦聽明白整個過程,通商法放開限制,民間自由交易,官府也很難插足,有了交引做抓手,就是多從商人手上收一遍錢,還不會幹涉到市場。

  「不錯,份奏摺是用了心的。新法實行數年,你還能從裡面找到改良之法,不容易。」

  他很快就做出了肯定,甚至覺得商量一下,可以放到朝堂上講,他心裡略微盤算了下,如果用趙似改良的方法,茶葉交引收入至少能多收幾十萬貫。

  茶利,也就是茶稅是大宋財政的大動脈,最巔峰時期有五百多萬貫,這是個什麼概念,相當於當時財政收入的十分之一。

  可以說,茶利對大宋很重要。

  交引這個東西一直都有,只不過近幾年才廢除,自從元豐新法改革以來,新法實行,然後廢除,現在繼續實行。

  政治鬥爭影響到政策變動,當然,這不叫折騰,這叫從一個勝利走到另一個勝利。

  在通商法上加一個交引,只是很小的變動,根本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對大宋有利就夠了。

  作為一個後世來的人,趙似覺得現在大宋的收稅制度實在是太粗暴,太粗糙了,簡直讓他無力吐槽。

  發展出了最初的交子,結果交子搞不起來,最開始還鬧出了亂子。

  再拿茶葉來說,本質上就是為了搞錢,結果要麼一把壟斷,把茶葉攬在手裡還參與買賣,結果就是市場萎縮,稅也收不起來。

  就跟後世房地產,賣完地以後自己蓋樓,還兼職銷售,非得把能掙的錢全都掙到手。

  實行新法倒是好了,結果全都放寬,茶葉放開,買賣資格也放開,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

  賣地自由交易,只收個買賣房產的稅。

  屬實讓他看的直翻白眼,跟大宋這幫官員在一起,怎麼能把經濟搞起來?個個把天賦都點在內鬥上了是吧?

  趙似又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官家,交引還可以分成短引與長引,高低搭配,按照重量和期限分層,不是每個商人都是大茶商,能買那麼多茶葉交易。」

  「小茶商本地運轉,大茶商跨州路,沿邊入中。兩者兼具,又便於茶葉流通,把茶葉的盤子做大。」

  事實上,只有茶葉普及流通起來,朝廷收的稅才多。

  這個法子非常有效,趙似依稀記得貌似蔡京就是這麼幹的,後世明清兩朝都沿用了這個政策,十分有效。

  趙煦滿意的點點頭,眼裡帶著些笑意,「很不錯,能想到切地實施,因時制宜,這兩個月,你沒白過。」

  趙似並不居功,謙虛道,「官家謬讚,若非您克繼新法,繼承父皇遺志,臣弟 縱然有想法,也是無計可施,我不過是略微補充而已。」

  趙煦輕輕點了他一下,笑道,「朕向來賞罰分明,以後,你可單獨給朕寫奏摺,無需通過進奏院。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趙似早有想法,當即道,「食君之祿,分君之憂。此是為臣之本分,臣不要什麼賞賜,只希望官家採納建議的時候,不要把臣推出來。」

  趙煦先是不解,而後輕輕一笑,他知道,趙似這是在避嫌,也是自保,宗室不參與朝堂已經是潛規則,他貿然涉政,定然會引起御史台的警示,被彈劾都是輕的。

  「好,朕答應你。這封奏摺還要與諸位相公商議,日後若有新的想法,儘管言之,朕不會因此怪罪於你。」

  這個回答,趙似很滿意。

  「多謝官家。」

  緊接著,趙似又道,「先前,臣弟不喜點茶,春茶出來了,我讓府上用了一種全新的制茶方法,等過些時日送一點給您。」

  「味道與現在的茶湯大不相同,別有風味。」

  趙煦頗為期待,這個弟弟可是第二次給他帶來驚喜,「哦?那朕可要好好嘗嘗你說的新茶葉。」


  比起點茶,泡茶之法更簡單快捷,能讓茶葉走入千家萬戶,在整個茶葉的盤子上做增量。

  沒有什麼比改革技術帶來的利潤更豐厚,或許一開始 ,新的茶葉不會被權貴高層們接受,但是沒關係。

  趙似已經想好了,跟茶場合作,直接做基層,把茶葉價格打低,讓其普及,走量不走價,以數量取勝。

  兩人聊了一會兒,他便起身告退。

  他走後,趙煦重新拿起那份奏摺,細細翻看,嘴角不由得露出笑容,「吾弟成才矣。」

  對於趙似明利弊,知進退的做法,他很欣賞,對比其他混吃等死的宗室,有個對他事業有幫助的宗親無疑更有用 。

  這也是趙似的明牌,慢慢加重自己在趙煦心中的分量。

  現在,劉賢妃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朝堂上也知道她懷孕,所有人都在等待,看她這一胎是男是女。

  如果是男孩,那便是皇帝有嗣,天家傳承有序。

  不過,趙似對此很不樂觀,先不說他知道趙煦無子,趙佶繼位的事,就單單他那個多病虛弱身體,生下的嬰孩也不會很健康。

  這個年代,就算是權貴之家的嬰幼兒,也多夭折,仁宗皇帝想兒子都想瘋了,可最後還是沒能有子嗣。

  對此,他持悲觀的態度,也是他決定提前冒頭的原因,儘量減少趙煦對他的防備,加重他的分量。

  出了皇宮,趙似上了馬車,回到王府。

  王妃李氏並未出面,而是在後院待著,因為她已經懷孕了,整個王府幾乎都圍著她轉,以她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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