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橇冰河滾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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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似愣了一下,臉上也露出由衷的喜悅,「恭喜官家,賢妃有孕,這是皇宋天大的喜事啊。」

  比起別人,他更希望趙煦有個兒子,這樣一來,天家有子嗣傳承,趙佶就不會再有繼位的資格。

  只要趙佶不當皇帝,一切都好說。

  趙煦嘴上笑容止不住,叮囑道,「此事只有寥寥幾人知曉,切勿外傳。」

  趙似點點頭,「官家放心,這事出了這大殿,我不會讓其他人聽到,過幾天,臣弟打算去大相國寺為賢妃和小殿下祈福。」

  「對了,宮中有所動容易引人注目,官家,要不要臣暗中搜羅大夫和穩婆?」

  趙煦搖搖頭,「不必,此事瞞也瞞不了多久 ,一應人手,宮中早有準備。你倒是提前為自個準備準備倒也無妨。」

  也對,天家之事無私事,更何況是皇帝。這座皇宮事實上對於汴京城內頂級勛貴要員們沒有秘密。

  各方勢力早就把皇宮滲透成篩子了,根本防不住。

  趙似看到他額頭上的細汗,神色凝重,「借官家吉言,臣弟回去就準備。天色不早,臣弟告退,官家也要保重身體才是。」

  趙煦看著眼前的胞弟,聽出他是真心盼望自己好,臉上笑容更盛,「朕知道,你回去吧,從政,替朕送他一程。」

  趙似輕輕一拜,轉身離去,梁從政緊跟其後。

  出了大殿,冷氣來襲,他緊了緊身上的斗篷,一旁有太監舉著傘擋住頭頂的風雪。

  很快,他們便出了宮城,宮門前,趙似止住身形,轉身道,「梁都知請留步,到這裡就好了。」

  梁從政抽出籠在袖子裡的手,抱拳還禮,「殿下慢走。」

  趙似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到趙似現在的身體情況,又叫住了梁從政,「都知請留步。」

  「我知道你是官家身邊最親近之人,你的話,他可能會聽進去。方才只是出去走一遭,官家便落了汗。官家肩上擔著大宋江山,干係重大,還請都知勸告官家多多休息,空暇時分可在宮中散散步,鬆快筋骨。長時間累於案牘之間,傷神傷體。」

  梁從政面色變得凝重,點點頭,「王爺放心,您的話咱一定帶到,沒有誰比咱家更想看到官家長命百歲,身體康健。只是……」

  說到這,他又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汴京城裡的達官顯貴們誰不知道,當今官家體弱多病。

  「告辭。」

  趙似也不多說,微微頷首便上了馬車,離開宮門。

  ……

  就這樣,一連過了兩日,京城裡還是沒有動靜,外面的糧價又漲了,可也絲毫影響不到王府。

  離開皇宮的第二天早上,趙煦賞賜的十個美人就到了簡王府。

  趙似起床,正在穿衣服,結果穿的歪歪扭扭的,這古代達官貴人的衣服太麻煩,各種配飾穿搭,來了幾天他還沒搞明白怎麼穿。

  最後終於是放棄了,任憑丫鬟伺候。

  剛穿完衣服,總管張成在門外問候,「王爺,王妃請問宮中的賞賜怎麼安排?」

  趙似知道他問的是昨天說的十個美人,隨口道,「讓王妃看著安排吧,畢竟是宮裡的人,不要怠慢了就是。」

  推開房門,寒冷的氣息席捲而來,趙似不禁打了個哆嗦。外面的雪已經在慢慢融化,屋檐下的冰錐滴滴答答的落著水滴。

  下雪的時候是要比化雪更冷的,雪要化了,天氣說不定要轉暖。

  趙似深吸一口氣,冷意隨著空氣絲絲縷縷,沁入肺腑,在長長的吐出,化作一道白煙消失在空中。

  朝堂的事他暫時插不上手,也只能安享富貴,因為他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大宋的宗親很難掌握實權。

  京城糧價的事有趙煦安排,他大可無憂,一時間,趙似竟然不知道做什麼。

  他回憶這兩份天自己經歷的事,竟猛然發現,他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趙煦那單薄的身體和慘白的臉。

  趙似再次感嘆,官家的身體太差了。想到自己,他又沉默了,貌似自己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沒有案牘之累,不用操心國事,原身倒也沒有體弱多病,但養尊處優多年,養的白白嫩嫩,手無縛雞之力。

  有機會一定要練練武,強身健體,至少能少生些病吧。


  隨即,他便帶著小廝在王府里遊玩,好歹也是自家府邸。

  ……

  東京城外的汴河仍在封凍,隨著雪停,各色商鋪恢復人煙,車船腳店,逆旅客舍,南北的行商遊子匯聚於此。

  河邊諸多酒肆里不復往日客滿的狀態,只有稀稀疏疏的人,即使來了,也是點著最便宜的酒菜,談起城內,也是滿腹牢騷。

  有穿著粗打衣衫的精壯漢子拍著桌案,「這糧食的價格一日比一日高,都吃不起飯了。」

  有縴夫沉聲附和,「是啊,我家都吃了半個月的稀飯,一日一頓,出來也找不到活計。城內車馬行的人也少了,也不知這河什麼時候解凍。」

  忽的,一個消瘦的青年罵道,「掌柜的,這幾天你家的菜怎麼這麼難吃,是不是沒放油?」

  櫃檯後面的掌柜一聽這話急了,「這才一個月的功夫,油都漲了兩倍有餘,糧食都三倍多了,俺家沒漲價錢,少放點油怎麼了?」

  「河上有車在跑,你們快來看!」門外有聲音在喊。

  店裡瞬間靜了,酒客們哄堂大笑,縴夫笑得合不攏嘴,「我在這河邊住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能在冰河上跑的車,你莫不是在說夢話。」

  「嗨,不信算了,真有車在跑。」外面的人說了一句便撒丫子跑了。

  聽他語氣似是不假,店裡的酒客們對視一眼,將桌上的酒菜吃盡,抹了抹嘴,丟下酒菜錢出了酒肆。

  不一會兒,店裡客人都走了,掌柜的心裡也好奇,吩咐小二看店,也跟著出去了。

  河邊聚攏了好多人,他們上了虹橋,足有千人,他們低頭看著河面,就看到一輛馬車從橋下穿過,速度一點也不慢。

  喘口氣的功夫,又是三五輛馬車穿行而來,更重要的是,這些馬車上壘著厚厚的布袋,。上面寫著米字。

  一輛輛馬車滾滾而去,驚呆了所有人。

  不知誰喊了一句,「有米了!」

  霎時間,兩岸以及虹橋上歡呼聲沸反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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