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次一定站你這邊
鄧恩沒有說話，站起身來，整了整袖口和衣領，站在緋紅的月光里。
他開始重新帶著一副審視的眼神看著沙發上的李昂納多，看著那個被家喻戶曉的紈絝市長。
許久的沉默後，他忽然開口，脫帽行禮。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鄧恩·史密斯，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隊長。」
李昂納多的夢境忽然開始變得支離破碎，熄滅的火爐正燃燒著，而自己正躺在溫暖的被窩中，他腦海中仍舊迴響著鄧恩的最後一句話：
「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隊長……」
這算是坦誠相待嗎？李昂納多想著，再次睡下。
他猜測明天康斯坦茨子爵將會正式宣布工人基礎保障法案，而明天的議會結束後，自己將會登上約翰大議員的「必除榜」大名單。
甚至榮登榜首。
時間來到第二天，周三議會上。
康斯坦茨·霍華德穿著雍容華貴的禮服，帶著金絲單片眼鏡，站在眾議員的目光中，宣讀起了法案的詳細規定。
「第一，每位工人每天的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十小時，每周的工作時長不得超過六十小時。且所有工廠不得再僱傭童工，十三周歲以下的孩子應當在夜校接受學習，而非出現在工廠里，操作比他們的身軀龐大數倍的機器。」
「第二，所有工人的薪資上調百分之三十，每周的周日，全部工廠應當停工歇業，這是聖日，是休息日，是女神的饋贈。」
「第三，工廠主們應當拿出一部分的收益，來保障工人的基礎生活，或提供住所，或擴建福利機構，同時禁止所有工廠主從其他方面進行對於工人的剝削。」
「第四，設立專門的監管部門，如果有工廠主在私下仍舊壓榨工人，按照律法處刑。」
康斯坦茨子爵的聲音不大，卻十分有力，迴蕩在議會上所有議員和李昂納多的心頭。
他說的每一條都能夠為工人的生活帶來很大的提升，但卻幾乎觸碰了所有工廠主的利益……
李昂納多雙手交叉放在桌面，撐著身子，認真傾聽著。
儘管康斯坦茨現在看似站在了工人的身旁，但他明白，這項法案的生效幾乎不會影響到他這樣的貴族利益，貴族們和工廠主不同，他們的收益來源大多數來自田園與銀行。
同時，也會極大地提高康斯坦茨子爵在廷根市的影響力與支持率，這會讓他今後在議會上更具有話語權。
簡直是一石二鳥啊……李昂納多在心底不禁佩服著這位子爵的政治頭腦。
康斯坦茨子爵目光平靜地環繞在做的所有人，除去他這邊保守黨的成員外，就連新黨，桌子末尾的那些小議員也幾乎為他所動搖。
儘管這的確涉及到黨派的紛爭，可這些小議員的席位大多是買來的，他們沒有約翰等人那樣龐大的財富，他們都明白，如果任由事態惡化下去，那麼暴斃在街頭、下水道的工人會越來越多，他們要背負的「人命」其實就是賠償，這會壓垮他們的資金鍊，最終導致破產。
所以，在座除去約翰為首的幾名新黨議員，剩下所有人都已經偏向了康斯坦茨子爵。
約翰看向康斯坦茨的目光像極了惡狼見到肥羊，進入議員將近二十年來，一直都是康斯坦茨在和他作對。
但現在約翰卻並沒有因為康斯坦茨的提案感到擔憂和憤怒，反而勝券在握的模樣，悠然坐在李昂納多左手旁，抽著煙，吞雲吐霧。
「既然大家沒有想要發言的，那就開始投票吧。」
話音剛落，七比六，僅有保守黨們投了支持票。
儘管新黨的小議員們也同樣希望頒布這一法案，但他們明面上還是不敢和約翰作對。
這也是保守黨成員比新黨多的原因。
在近幾年裡，新黨越來越多的新晉議員不出兩年就選擇了改換陣營，加入保守黨。
誰讓約翰提出的各項法案都是以自身為中心，保證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那些小議員們也撈不到幾分油水，只會因為對於工人的壓榨導致的「意外死亡」而背負巨額賠償。
眾人舉手後放下，經由秘書將已經擬定好的文件呈遞到李昂納多手上，交由他簽字確認。
正在此時，李昂納多忽然覺得自己的小腿被人輕微地踢了一下，他抬頭看向約翰，對方的手指正輕敲桌面，眼神充滿了警示的意味。
李昂納多微不可察地點頭，並用眼神向約翰傳達「我知道該怎麼做」的意思後，將文件翻開。
然後，他就在約翰震驚的目光中，在確認生效一欄，洋洋灑灑地簽下了「李昂納多·康納」的單詞。
法案一經簽字，立即生效。
李昂納多抬頭，用無辜的眼神對上約翰那幾乎要撕裂眼眶的目光。
李昂納多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不是讓我確認的意思嗎？我以為是這樣的。」
「你別生氣，下一次我一定站你這邊……」
法案生效後，右側的保守黨眾人爆發了一陣象徵著勝利的掌聲與歡呼。
而左側桌尾的那些小議員們，紛紛長舒一口氣。
有且僅有約翰和他身後的兩位議員滿臉震驚。
他們知道約翰已經威脅過市長李昂納多，他們以為能夠穩操勝券，因此壓根沒想過在這次議會上發言，將自己的支持率扳回一城。
可誰知道，這位市長怎麼光收好處不辦事啊！
李昂納多含著淺笑望向坐在左側的三位議員，滿臉無辜地表達著自己的歉意後，收回目光，聽起了康斯坦茨等人的繼續發言。
這時，康斯坦茨子爵再次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我們應當提高廷根市的稅收……」
果然還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李昂納多想到，對康斯坦茨接下來的發言漠不關心，反正提高稅收他這個市長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那些錢只會裝進貴族們的口袋。
李昂納多轉而將注意力放回閱讀桌面上的各份文件上，儘管這不是書面上的知識，但可以讓他了解一些廷根市的現狀，嗯，這也算是在學習了吧？
議會在午餐後結束，李昂納多下樓，剛打算離開市政廳，卻覺得周圍那些文職人員們愈發反常。
就連站在門口的警衛，此刻都與平常有著巨大的反差。
所有人似乎都沒看到他這位市長一樣，平常的日子裡，雖然所有人對李昂納多的評價幾乎全是負面的，但還有不少人會向他示好行禮，以求討好這位市長，獲得工作上的幫助。
而今天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十分麻木的操作著機器，像一個個提線木偶一般，毫無情緒波動，或者說，壓根就不像是活人！
李昂納多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想快步走出市政廳的大門，回到家裡，可當他剛準備踏出時，卻好似觸碰到了虛幻的屏障。
這時，李昂納多意識到，他出不去了……
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入了陷阱中！
酥酥麻麻的嫵媚聲在耳旁響起，熱氣在耳垂處縈繞。
「康納市長，好久不見。」
「最近沒有服侍您的日子裡……」
那聲音忽然停頓，吞咽口水的聲音傳入李昂納多耳中。
「我很寂寞啊。」
他開始重新帶著一副審視的眼神看著沙發上的李昂納多，看著那個被家喻戶曉的紈絝市長。
許久的沉默後，他忽然開口，脫帽行禮。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鄧恩·史密斯，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隊長。」
李昂納多的夢境忽然開始變得支離破碎，熄滅的火爐正燃燒著，而自己正躺在溫暖的被窩中，他腦海中仍舊迴響著鄧恩的最後一句話：
「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隊長……」
這算是坦誠相待嗎？李昂納多想著，再次睡下。
他猜測明天康斯坦茨子爵將會正式宣布工人基礎保障法案，而明天的議會結束後，自己將會登上約翰大議員的「必除榜」大名單。
甚至榮登榜首。
時間來到第二天，周三議會上。
康斯坦茨·霍華德穿著雍容華貴的禮服，帶著金絲單片眼鏡，站在眾議員的目光中，宣讀起了法案的詳細規定。
「第一，每位工人每天的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十小時，每周的工作時長不得超過六十小時。且所有工廠不得再僱傭童工，十三周歲以下的孩子應當在夜校接受學習，而非出現在工廠里，操作比他們的身軀龐大數倍的機器。」
「第二，所有工人的薪資上調百分之三十，每周的周日，全部工廠應當停工歇業，這是聖日，是休息日，是女神的饋贈。」
「第三，工廠主們應當拿出一部分的收益，來保障工人的基礎生活，或提供住所，或擴建福利機構，同時禁止所有工廠主從其他方面進行對於工人的剝削。」
「第四，設立專門的監管部門，如果有工廠主在私下仍舊壓榨工人，按照律法處刑。」
康斯坦茨子爵的聲音不大，卻十分有力，迴蕩在議會上所有議員和李昂納多的心頭。
他說的每一條都能夠為工人的生活帶來很大的提升，但卻幾乎觸碰了所有工廠主的利益……
李昂納多雙手交叉放在桌面，撐著身子，認真傾聽著。
儘管康斯坦茨現在看似站在了工人的身旁，但他明白，這項法案的生效幾乎不會影響到他這樣的貴族利益，貴族們和工廠主不同，他們的收益來源大多數來自田園與銀行。
同時，也會極大地提高康斯坦茨子爵在廷根市的影響力與支持率，這會讓他今後在議會上更具有話語權。
簡直是一石二鳥啊……李昂納多在心底不禁佩服著這位子爵的政治頭腦。
康斯坦茨子爵目光平靜地環繞在做的所有人，除去他這邊保守黨的成員外，就連新黨，桌子末尾的那些小議員也幾乎為他所動搖。
儘管這的確涉及到黨派的紛爭，可這些小議員的席位大多是買來的，他們沒有約翰等人那樣龐大的財富，他們都明白，如果任由事態惡化下去，那麼暴斃在街頭、下水道的工人會越來越多，他們要背負的「人命」其實就是賠償，這會壓垮他們的資金鍊，最終導致破產。
所以，在座除去約翰為首的幾名新黨議員，剩下所有人都已經偏向了康斯坦茨子爵。
約翰看向康斯坦茨的目光像極了惡狼見到肥羊，進入議員將近二十年來，一直都是康斯坦茨在和他作對。
但現在約翰卻並沒有因為康斯坦茨的提案感到擔憂和憤怒，反而勝券在握的模樣，悠然坐在李昂納多左手旁，抽著煙，吞雲吐霧。
「既然大家沒有想要發言的，那就開始投票吧。」
話音剛落，七比六，僅有保守黨們投了支持票。
儘管新黨的小議員們也同樣希望頒布這一法案，但他們明面上還是不敢和約翰作對。
這也是保守黨成員比新黨多的原因。
在近幾年裡，新黨越來越多的新晉議員不出兩年就選擇了改換陣營，加入保守黨。
誰讓約翰提出的各項法案都是以自身為中心，保證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那些小議員們也撈不到幾分油水，只會因為對於工人的壓榨導致的「意外死亡」而背負巨額賠償。
眾人舉手後放下，經由秘書將已經擬定好的文件呈遞到李昂納多手上，交由他簽字確認。
正在此時，李昂納多忽然覺得自己的小腿被人輕微地踢了一下，他抬頭看向約翰，對方的手指正輕敲桌面，眼神充滿了警示的意味。
李昂納多微不可察地點頭，並用眼神向約翰傳達「我知道該怎麼做」的意思後，將文件翻開。
然後，他就在約翰震驚的目光中，在確認生效一欄，洋洋灑灑地簽下了「李昂納多·康納」的單詞。
法案一經簽字，立即生效。
李昂納多抬頭，用無辜的眼神對上約翰那幾乎要撕裂眼眶的目光。
李昂納多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不是讓我確認的意思嗎？我以為是這樣的。」
「你別生氣，下一次我一定站你這邊……」
法案生效後，右側的保守黨眾人爆發了一陣象徵著勝利的掌聲與歡呼。
而左側桌尾的那些小議員們，紛紛長舒一口氣。
有且僅有約翰和他身後的兩位議員滿臉震驚。
他們知道約翰已經威脅過市長李昂納多，他們以為能夠穩操勝券，因此壓根沒想過在這次議會上發言，將自己的支持率扳回一城。
可誰知道，這位市長怎麼光收好處不辦事啊！
李昂納多含著淺笑望向坐在左側的三位議員，滿臉無辜地表達著自己的歉意後，收回目光，聽起了康斯坦茨等人的繼續發言。
這時，康斯坦茨子爵再次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我們應當提高廷根市的稅收……」
果然還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李昂納多想到，對康斯坦茨接下來的發言漠不關心，反正提高稅收他這個市長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那些錢只會裝進貴族們的口袋。
李昂納多轉而將注意力放回閱讀桌面上的各份文件上，儘管這不是書面上的知識，但可以讓他了解一些廷根市的現狀，嗯，這也算是在學習了吧？
議會在午餐後結束，李昂納多下樓，剛打算離開市政廳，卻覺得周圍那些文職人員們愈發反常。
就連站在門口的警衛，此刻都與平常有著巨大的反差。
所有人似乎都沒看到他這位市長一樣，平常的日子裡，雖然所有人對李昂納多的評價幾乎全是負面的，但還有不少人會向他示好行禮，以求討好這位市長，獲得工作上的幫助。
而今天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十分麻木的操作著機器，像一個個提線木偶一般，毫無情緒波動，或者說，壓根就不像是活人！
李昂納多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想快步走出市政廳的大門，回到家裡，可當他剛準備踏出時，卻好似觸碰到了虛幻的屏障。
這時，李昂納多意識到，他出不去了……
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入了陷阱中！
酥酥麻麻的嫵媚聲在耳旁響起，熱氣在耳垂處縈繞。
「康納市長，好久不見。」
「最近沒有服侍您的日子裡……」
那聲音忽然停頓，吞咽口水的聲音傳入李昂納多耳中。
「我很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