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悲哉!劍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千秋霸業,百戰功成,英雄四起唱大風;

  一馬奔騰,射鵰引弓,天地都在我心中;

  狂沙怒萬里,關山月朦朧,寂寞高手一去無影蹤;

  …………

  在通往襄陽的古道上,一陣雄壯,蒼涼的歌聲傳來,不覺讓人心生一種豪邁之感。

  漸漸的人影漸進,卻是個白衣少年。

  少年二十歲上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修長的黑髮零散地披在背後,劍眉星目,只是出塵中透著一股青澀,證明年歲尚淺。

  星眸中又時時散發出一絲老練的神光,顯然絕非剛出道的小白菜鳥。

  青澀與成熟,一對原本極其矛盾的詞語,完美地體現在這樣一個人身上,卻顯得再合適不過。

  只是坐騎有些不佳,或者說完全不配套,走路時不時蹦蹦跳跳,發出陣陣怪叫。

  東方雲皇一陣無奈,這時候他真的想扇自己兩耳光。

  剛進入《射鵰英雄傳》後,在賣坐騎時,他思來想去,覺得神話傳說中那些大佬們都是騎牛的。

  可人家的牛都是用來耕地的,地位直接等同家人,他又沒來得及劫富濟貧。

  無奈之下,退而求其次,弄了頭驢。

  本來一首他最喜歡的《天地在我心》唱完後,心情舒暢,眼中天地霎時間陽光明媚,春光燦爛。

  可隨後這種好心情就被幾聲驢叫給毀掉了,他真想一掌拍死胯下這頭蠢貨,但看著那雙顯得極其無辜的驢眼,他幾次舉起的手掌又落了下來。

  自己真是犯賤了,放著好好地馬不騎,偏騎這玩意兒。

  等著吧,哥以後發達了,一定抓兩條龍來玩兒,一條用來騎著走,一條栓上繩子拉著走。

  一人一驢,就這樣一對怪異的組合,一搖一晃進了襄陽城。

  城門口進了個騎驢的白衣公子,真是一個招人矚目的畫面。

  頓時,所有人停下手頭的活計,行人停下了腳步,叫賣的停止吆喝。

  縱是酒樓上吃飯喝酒的商客也停下了酒杯,直盯著東方雲皇看。

  被這麼多人圍觀著,縱使某人臉皮再厚,也招架不住,他總算知道,當年潘安是怎麼死的了。

  以最快的速度越過人群,進了一家酒樓,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叫菜,而是立馬五兩銀子將那頭死驢賣給了酒店掌柜。

  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以後要是被熟人知道,非笑死不可。

  吃飽喝足後,東方雲皇掏出河圖,取出三枚銅錢,在一旁客人好奇的眼光下,輕輕搖了搖,卜出個卦象來。

  得到《周易》有些時日了,雖沒有悟出什麼絕世武功,但最粗淺的算命之術他還是略通皮毛,算個方向還是沒問題的。

  到了襄陽不去獨孤劍冢,你好意思說你是個穿越者嗎?

  以劍術而論,在金庸世界中,獨孤求敗劍道稱尊,對他劍術的提高有很大的幫助。

  卦象顯示,庚金伏地,運起白虎,也就是西邊。

  在收拾一番,準備好充足的食物後,就向城西趕去。

  城西外是一片疊岩起伏的群山,直通秦嶺,一眼望去,滿眼都是千山萬壑,溝谷縱橫,哪裡有半點兒劍冢的影子。

  東方雲皇細思,獨孤求敗是金庸世界少有的劍客,或者說第一劍客也不為過。

  有「劍魔」之稱,縱是隱於山野,也該有痕跡才是。

  拔出天痕,放開心神,以河圖為引子去尋找埋藏在荒谷中屬於獨孤求敗的劍氣。

  劍客的直覺會幫他找到答案,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相信河圖不會令他失望,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他還未修成天人,無法藉助天地去感應劍氣。

  果然,在河圖的引導下,大山偏南處,他感應到一股氣勢沖霄的劍氣。

  雖歷經百年光陰,可給他的感覺依舊是那麼的銳不可當。

  東方雲皇瞬間就分辨出來,在這世間只有獨孤求敗才能修出這近百年凝而不散的劍氣了。

  運起輕功,飛快地向著目標趕過去,掠過一條條蜿蜒崎嶇的山道。

  終過許久,一片綠草橫生,林木交縱的山谷出現在東方雲皇眼前。


  走進山谷,到處一片青綠蔥蘢,只是異常安靜,偌大森林竟連只鳥鳴都沒有。

  正詫異間,耳畔傳來一陣「噝噝」的聲音,同時還有輕微物體滑過樹葉的聲音。

  東方雲皇心裡一動,唇間微微一笑,好東西來了。

  耳中傳來三股破空的聲音,右手一動,長劍一閃而過,地上便掉下六截金黃色的蛇身來。

  東方雲皇蹲下身來仔細觀察,那蛇通體金黃,蛇首中微微長起一點肉冠,約有小兒臂粗,兩米長短,便是『普斯曲蛇』了。

  任他見多識廣,也不認識這蛇屬於什麼品種,如果拿到現實世界去,恐怕會驚掉那幫『磚家』『叫獸』們的眼吧!

  林中的鳥雀,大抵是被普斯曲蛇給吃了。

  將六截蛇身撈在手裡,繼續向前走去,算是賄賂那大雕的東西了,山谷到了盡頭,在山石草叢之後,卻是一個大山洞。

  東方雲皇心裡暗喜,到了。

  放開步伐,進了山洞,洞中黑黝黝的,或是因為地形偏僻的原因,大白天不見陽光,洞中一片安靜,看來那大雕不在。

  洞並不大,只有三丈方圓,洞中布置,只能用『三個一』來表示,即石桌一張,石凳一個,亂墳一座。

  行至亂墳前,東方雲皇執劍行了一禮,無他,惟敬而已。

  依著他的猜測,《獨孤九劍》大抵就在那墳中了,大雕還沒有回來,要不要取呢?這是個問題。

  眼見石壁上依稀有字,在遠處有些模糊,他走上前去,運著內力,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燦燦生輝。

  伸手抹去洞壁上的青苔,出現幾行字,字跡筆畫甚細,入石極深,他一眼認出這些字是利劍所劃。

  「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下面落款是「劍魔獨孤求敗。」

  東方雲皇呆立在洞壁前,久久不語,心裡反覆念叨著那幾句話,「天下無抗手」「無可奈何」「寂寥難堪」。

  他並沒有因為這幾句話而覺得獨孤求敗無敵天下是一件自豪的事,因為他深深體會到獨孤求敗內心深處那種寂寞難堪之意,高處不勝寒。

  他也是一名劍客,雖然並不純粹。

  可他明白,當一個人做一件事而到了力所能及的極點,以後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寂寞了,就像經過紫禁之巔之戰的西門吹雪那樣。

  同時,他心頭一陣大悲,突然之間,他有一種想哭的欲望。

  不是為自己而哭,而是為獨孤求敗而哭,為那些苦苦掙扎在紅塵中,超脫無望的求道者們而哭。

  像獨孤求敗那樣的劍客,本該笑傲於天地,執劍與日月爭輝。

  但卻因為天地枷鎖,生生老死在山野間,無人問津,長笑仰天,長歌當哭。

  依稀間,他仿佛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月下,輕輕擦拭著手中的長劍,神情是那麼的專注,卻又那麼的無奈。

  獨孤求敗的劍道一生用五柄劍來概括,利劍,輕劍,重劍,木劍,無劍。

  按照東方雲皇自己的理解,獨孤求敗共經歷了「舉重若輕」「舉輕若重」「輕重隨心」三個階段。

  劍道上的修為應該在「神劍合一」之境,較之《大唐雙龍傳》中天刀宋缺的「舍刀之外,再無它物」的人刀合一之境更勝一籌。

  因為獨孤求敗心無掛礙,而宋缺的心中,除了刀道,還有宋閥基業和企圖恢復漢人江山的家族重任。

  因此,宋缺無法做到神念合一,達到「神刀合一」之境。

  獨孤求敗在劍道上的境界應是先天大宗師無疑,東方雲皇猜測。

  他在內力上的修煉應該不高,縱觀《笑傲江湖》一書,令狐沖從頭到腳使用獨孤九劍時,完全與內力無干係。

  由此推之,獨孤求敗在內功上的修煉,完全是不及劍術的。

  與此截然相反的是,黃易筆下的令東來,「十歲學劍,十五學易。」「三十歲大成,進窺天人之道。天地宇宙之間,遂再無一可與抗手之輩。」最後在十絕關內,破虛而去,令東來無疑是幸運的。

  因為他有太多的前輩們作為目標,他的前進方向一直是明確的,而獨孤求敗卻只能老死於山野之間,無人知曉。

  悲哉!劍魔。

章節目錄